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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中青年干部的殷切希望
在接见中央党校第二期中青年干部培训班学员时的讲话
作者:胡耀邦      时间:1982-07-20   来源:《理论动态》第371期
 

我们党处在第一线的同志,包括我在内,一般地有这么个弱点,就是接触群众太少,到基层干部和工人、农民、学生中间去得太少,同各族人民交谈和征求意见太少。有些同志只愿意接触自己熟悉的人,对党外人士,对知识分子、港澳同胞,怕沾边,特别是对那些与自己意见不同的人,对犯过错误的人,接触甚少,或者不敢接触。接触面太窄了,这不好,这个缺点一定要改正过来。党的三大作风之一是密切联系群众,这是毛主席提出来的。但是,他老人家自己后来也做得越来越少了,听不到不同意见。这是一个极其严重的教训。我先从这里讲起。

同志们希望讲讲形势。我今天不讲形势,形势不断发展,讲也讲不完,我们“十二大”还要讲。总起来说,当前国内外形势对我们有利。还有的同志要求讲讲中央的方针政策,这一下子也讲不完,“十二大”也要讲。三中全会以来的党的方针政策,总的就是要坚持下去,当然还要不断完善。还有的同志提出,回去后抓什么?我怎么晓得你们回去抓什么呀!各人工作地区和岗位不同,不要一刀切,要事实求是。抓什么,只能靠你们自己来定嘛。

今天在在座的一百四十二位都是中青年干部,最大的五十七岁,最小的三十五岁。大体上可以这么分:二十至四十岁算青年干部,四十至六十岁算中年干部,六十至八十岁应当算是老年干部了。我今天专门讲一个问题:对中青年干部的殷切希望。

现在,我们党提出了一个响亮的口号,就是对所有的中青年干部都要很好地关心、培养和帮助,对他们当中表现好的要很好地支持和提拔。这是我们当前一个十分突出的任务。小平同志、陈云同志提出干部要革命化、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并且指出,四个现代化能不能实现,首先要看干部能不能“四化”。可见这确实是一个关系全局的极其重大的问题。

现在有些同志还不很理解这一点。为什么要这这样突出地强调这个培养中青年干部的问题呢?

我说理由很多,主要是两个。

一个理由,是我们国家的事业,我们的社会主义事业,还远远没有搞好。这里,我们要注意要把两个不同性质的问题区分开来,一个是我们这个党好不好,有没有成绩?另一个是我们的事业是否已经搞得很好了?这是两个不同的问题。在前一个问题上,毫无疑问,我们这个党是好党,不论它犯过多大错误。决不能因为党受过挫折,就认为党不好了。前几年社会上一些人把党说成一钱不值。但是,中华民族一百多年来受那样深重的灾难,是谁把中国救过来的?还不是中国共产党!孙中山了不起,但辛亥革命终归失败,他临死前还遗憾地说,革命尚未成功,所以,领导中国人民站起来的,是我们党,怎么能说我们党不好?党犯过错误,受了挫折,党风不正,这是事实。党确实有缺点、错误,“文化大革命”更是犯了大错误,但犯错误和整个党变得不好,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这几年我们重新走上了正轨,有成绩,特别是三中全会以来这三年半的成绩很大,更加证明了我们党仍然是一个具有强大战斗力的、好的无产阶级政党。当然,我们同时必须清醒地看到,我们的事业还远远没有搞好。不能因为我们党整个说来是好的党,就又走到另一种片面性,认为我们的事业已经搞得很好了。我们的国家,还要经过二十年以至五十年的坚持不懈的努力,才能变成世界上第一流的强国。你们在座的,最年轻的三十五岁,过五十年就是八十五啊!我们的事业,还要经过这样几十年的艰苦奋斗。大家一定不要忘记我们面临着艰巨而伟大的任务。

再一个理由,就是我们党的一大批老同志,很快就要退出历史舞台。我们的干部队伍,有分别在建党初期、土寺革命时期、抗战时期和解放战争时期、建国以后参加革命的四代人。大革命以前的干部,现在工作的不到四百人,红军时期的只剩一万多人,抗战时期的还有一百多万人。这些老革命、老红军、老战士、是我们国家的中流砥柱,他们的健在,是我们事业的可靠保证。现在我们党,在中央领导人中起核心作用的,不是胡耀邦,掌舵的不是我,而是几位老革命家,是叶帅、小平、先念、陈云同志,特别是小平同志。可是,自然规律不可抗拒,人总是要老嘛。现在中央委员会七十一岁以上的有三十六人,还不算刘帅、蔡大姐、周建人,算上他们就是三十九人。这次我们下决心,七十一岁以上的退出三分之二左右,保留三分之一左右。保留三分之一左右,就是十三至十六人,这是绝对需要的。但是能保留多久呢?红军时代的人也都六十岁以上了,这也包括我自己。再过四个月,我就满六十七周岁了,还能工作多少年?有句老话,问候人家总是说“身体怎么样?好好保养身体”。我认为这句话,对于还在工作岗位上的人来说,是不对的。既然你能做工作,就要好好工作嘛,所以应当改成“你工作怎么样?希望好好工作”。能做工作,有精力时,就要拼命做工作嘛。

既然我们的事业远远没有搞好,党的老同志又要退出历史舞台,这样两个客观情况,就促使全党和全国各族人民都要严肃地考虑,如何培养、选拔我们事业的接班人。不是选择几个、几百个,而是要造就成千上万个革命事业接班人。

国内国外都有人猜疑,中国局面还会不会有变化,会不会有大的动乱。“四人帮”还会不会上台。我的看法是比较乐观的,大的动乱,我看不大可能,“四人帮”再上台,基本上不可能。“四人帮”头头,第一江青、第二张春桥、第三才是王洪文、姚文元。江青有什么本事?有几个人拥护她?大概一万人中也许能找出一、二个人,万分之几!有同志说如果把江青放出来,让她到天安门广场去走一下,说不定群众会把她揍死。我觉得,中国历史要倒退,是不容易的。倒退就意味着人民要受第三茬苦,第一茬是在解放前,第二茬是“文化大革命”。难道人民能够容许再来一个第三茬苦吗?难道重新恢复“以阶级斗争为纲”,打倒“走资派”,“砸烂狗头”那一套,能够搞得起来吗?当然,不要放松警惕。但是一定要有信心。有人想卷土重来,人民不答应,全党不答应。我们党和国家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历史时期,从事一个新的伟大事业,这是不可逆转的。

在新的历史条件下,我们要培养、选拔接班人。接班人从哪里来?当然首先是从中年人里面选拔,然后从青年人里面选拔。是不是从你们这一百四十二个人中选拔,我不清楚。人们一百四十二人的情况,无非三种可能:一种可能是,绝大多数人都很有希望,能够为人民担负更多的责任;再一种可能,是一部分人为人民挑更重的担子,一部分人平平庸庸;第三种可能,个别人要负更多责任,大部分人出息不大。这要经过党和人民的选择、鉴定和公认,要经受历史的考验,这没有什么客气的。前天,我看到一个材料,是毛主席一九六三年十一月在一个文件上批的:“社会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我们的事业需要成千上万的人来接班,但一定要彻底废除“文化大革命”那种指定接班人的做法。谁能当接班人,要经过社会历史检验,党和人民公认,不能个人说了算。任何一级党组织,任何负责人,都不应当向这个那个中青年干部封官许愿,而应当向他们讲实话,提要求,提希望,依靠群众和实践来检验。一个同志要有出息,为党做出重大贡献,必须付出极大的努力。世界上、历史上一切重大的成就,没有哪一项不是经过极大努力的。我讲过好几次,要懂得中国女排在日本比赛怎么能够取得胜利,就要看女排的训练。几十次、几百次地练习,不顾身体上受伤,不管汗水浸透衣裳,拼命救球、扑球,那是何等坚强的意志,多么艰苦的磨练啊!怎么不令人感动!任何一项事业要取得成功,第一要靠艰苦努力,第二是要有正确方法。没有这两条,是不可能成功的。我所以要先讲这番话,无非是希望你们了解自己的历史重任,好自为之。至于你们今后能否为党为人民做出更大的贡献,归根到底,只能取决于你们自己的努力。

下面再讲六条希望,请你们考虑:

第一条,为人民做好事,要摆正客观条件和主观努力的关系。任何时候都不能消极埋怨环境、条件不好,而要首先想到自己的努力够不够。当然,不是说环境、条件不起作用。环境、条件是有作用的,但不能夸大到不适当的地步。回顾历史,我们中国共产党就是从很困难很艰苦的条件下闯出来的。党成立时有什么条件,环境多险恶。五十一个党员没有一条枪。中国共产党就是这么来的。如果一切条件、环境都好,还要你革命党做什么?现在有些人总是强调条件,埋怨没有钱。其实并非所有事情都要钱。打扫环境卫生要多少钱?搞好治安工作要多少钱?还有的人埋怨自己水平低,没出息。你革命几十年还水平低,为什么不学习?有人说小时候没上过学,为什么这几十年里不学习?还有的人埋怨领导不好,那你为什么不提意见呢?他不接受还可以向上反映嘛,难道还会杀头!还有人说某些人之所以做出伟大贡献是因为人家有“天才”。但是什么叫天才?天才百分之九十是靠自己勤奋。还有人说要有领导职务,才能作出巨大贡献。其实,即使没有领导职务,也可以做出巨大贡献。许多先进人物并没有什么职位,不也作出了巨大贡献吗?昨天,电视里放映河南一对夫妇自己有三个孩子,又拣了两个孩子抚养二十多年,等孩子工作了又成亲以后,登报寻找孩子的父母,最后家庭团圆了,这就非常高尚嘛!总之,希望同志们摆正客观条件和主观努力的关系,不要老是埋怨客观条件不好,只要客观条件基本上具备,事情就决定于自己的主观努力。中国人民在经济上要大翻身,客观条件基本上是具备的。我们每个同志要为党的事业作出贡献,客观条件基本上也是具备的。在这种情况下,一切问题的关键,在于我们自己主观努力。

第二条,要有所作为,也就是要摆正工作成绩和自己努力的关系。任何重大成就都不是轻易得来的,都必须付出巨大的努力。一个人从二十岁开始工作,到七十岁,中间最多只有五十年的工作时间。每天睡八小时,还有休息、文娱时间,一天能有多少时间干事?这就有一个挤时间,努力学习和工作的问题。有的人每天干八小时,感到疲劳得很;但是有的人干十六小时,还可以顶得住。邓大姐送我一期《中国妇女》杂志,介绍周总理经常一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坚持了几十年。毛主席年轻时也是这样。人的生命不能光从年数上看,要从实质上看,要看精力。据我观察,人的精力大小的幅度,至少有一倍之差,伸缩性很大。人的胃伸缩性很大,人的精力伸缩性也很大。每天干十六小时的人,他的生命实际上就比干八小时的人要长一倍嘛。中青年干部精力充沛,就应该鼓足干劲。当然,不睡觉不行,但一天干十三、十四个小时,青、中年时期是可以的。一个革命者百分之九十、百分之九十五的精力应该放在干工作,为人民办好事上面。可是,现在浪费时间的现象还很多。有的同志精力用的不是地方,他们花了很多时间想个人的问题,想来想去,无非是为了沾点小便宜,弄个好房子啦,找后门替孩子安排个好工作啦,领导什么时候提拔自己啦。有的人专门把精力浪费在小问题上,一件小事可以扯两三个月的皮,天天开会,这都是浪费精力。现在,斤斤计较小事相当普遍,一个小问题,一争两个月。有的人整天忧虑,唉声叹气。有什么忧虑的,好好干嘛!有的人老是想着别人在说自己什么坏话,要申明。申明什么呢?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请组织考察嘛!希望每个人想一想,自己归纳一下,自己的精力有没有用得不是地方,哪些精力花在个人问题上,无穷忧虑上,小问题上,无关重要的争论上。所谓精力用得不是地方,用哲学的语言说,就是没有抓住主要矛盾。主要矛盾是什么?我们既然活着,就要努力为人民办好事,并且要力求做得好些,有所作为,这才是主要矛盾。

第三条,要正确对待困难,也就是要摆正克服困难和争取胜利的关系。任何时候任何工作都有困难,任何胜利和成就 都是通过克服困难取得的。毛主席告诫我们,一万年以后也有困难。对待困难要加以分析,采取不同的态度和正确的方法。有些困难要下决心把它冲破,比如对歪风邪气,对无组织无纪律现象,就要拿出勇气去冲破。有些困难只好暂时忍受下来,比如物质困难,要经过持久努力,才能逐步克服。还有些困难,比如日常工作中发生不同意见的争论,一件事可能这样办,也可以那样办,就要善于妥协,调节矛盾,有时还要放弃自己虽然正确但却不为大家所接受的意见。诸如此类,都要加以分析。但是归根到底,还是要战胜困难。最近人民日报有篇评论,讲要提拔敢于开创新局面的干部,我赞成。要反对当老好人,这样的人害怕困难,往往夸大事情的复杂性,遇事主张“慢慢来”,“研究研究”,结果一事无成。其实任何事情,都是又复杂又不复杂,这才叫辩证法。比如对毛主席的功过的评论问题,这样重大问题,难道不复杂?如果要算细账,那就算不清,但是小平同志指出,功绩第一位,错误第二位,这就势如破竹,从根本上解决了问题,变得并不复杂了。又比如有人说农业问题很复杂,其实两句话就讲清了:一是下决心搞好各种形式的生产责任制;一是决不放松粮食生产,努力搞好多种经营。理出了纲要,复杂问题也就变得并不复杂了。总之,要分析困难,用不同方法对待不同困难,而决不要被困难吓倒。我这个人优点不多,但参加革命五十二年来有一条,就是任何时候不大叫苦。“文化大革命”中被打成“走资派”,你就打,我不作声,实在没有办法,承认犯走资派错误,但诬陷别人,我不干。一九七六年第二次被打倒,在科学院挨斗,到大连挨斗,回北京时碰到地震,家里人问我,形势怎样?我说,那些王八蛋顶多一年垮台!我八月讲这个话,两个月后“四人帮”就垮台了。毛主席说过,天上出现乌云,就以为不得了,天要变了,才不见得呢!共产党员要在战略上乐观,战术上谨慎,不要被一时困难蒙住自己的眼睛。

第四条,要同一切错误和邪恶的东西作斗争,也就是要解决相信真理与坚持真理的关系。在我们的事业面前,任何时候都会有极端错误的东西,还有某些邪恶势力的干扰和破坏。对于这些,我们的同志任何时候都不要低头,不要投降。应当看到,这些东西在中国、在世界上还会长期存在。我们的方针,是要经过紧张的努力,经过不断的斗争,把它们缩得小而又小。比如拉帮结派现象,一下子是消灭不了的,但我们就要天天同它作斗争。走私贩私,贪污腐化,也是一下子消灭不了的,我们也要经常地坚定不移地同它作斗争,出一个问题查一个,出一件事解决一件。同极端错误的东西作斗争,同邪恶的东西作斗争,最重要的办法之一,就是要同它们彻底划清界限。“文化大革命”中,我们看到有些老干部,几十年过来了,但就是经不住个人利害关系的考验,向邪恶势力投降,当俘虏,干坏事,一失足成千古恨。今后几十年,象“文化大革命”那样的全局性的大风大浪,大概不会再有了,但在某个地方、某个单位,仍然可能发生这样那样的风浪,比如河北肥乡事件,就算一个吧。作为一个革命者,无论风浪多大,总要站稳脚跟。凡属不符合党和人民利益的事,无论如何也不能去干,不管给多少利,也不能陷进去,否则一陷进去,一辈子就毁了。所以我们一定要随时警惕极端个人主义思想的侵蚀。有的人老是考虑个人问题,今天算计这个,明天算计那个,发展下去,成为极端个人主义者,那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第五条,要求减少失误,也就是要摆正个人同组织、集体、群众的关系。任何人都有局限性,都会有不足之处,都可能在工作上发生这样那样的失误。任何伟大人物,伟大领袖,都不可能有什么“洞察一切”。知识是不可穷尽的海洋,个人有不可避免的局限性,那种一辈子没有失误,十全十美的完人,世界上是没有的。无论你怎样高明,发表一篇讲话,处理一件事,都可能有失误。怎么办?依靠大家,尊重党组织,尊重集体嘛!因此,就要摆正个人和集体,个人和群众,个人和组织的关系。有的人一当上第一书记,当上首长,就个人说了算,这不好。一个比较好的领导者,总是要善于依靠组织、集体和群众,善于调动、发挥和组织大家的积极性。没有这一条,即使别的方面再好,也不可能有大的本事和大的作为。那种家长制、一言堂的教训,是够深重的了,难道这还不应当坚决地防止和废除吗?三中全会以后,党中央的政治生活比较好,书记处的政治生活比较好,对重大问题能够保证大家充分发表意见,因而事情就办得好一些。这样正反两个方面的历史经验,值得我们认真记取。你们当中可能有的同志回去当第一把手,那就要看你们能否团结绝大多数同志满怀信心地工作。这是做好领导工作不可缺少的重要本事,是一门重要的政治艺术。至于有了错误,有了失误,怎么办呢?公开检讨嘛!毛主席说过,有无认真的、经常的自我批评,这是我们党区别于其他政党的最显著的标志之一。现在有些同志,做错了事不认账,不承担责任,人们心里就不服你这一套。共同决定的事,出了岔子,自己应当首先承担责任,不要推给人家。我们的六中全会《决议》,还有我的庆祝党成立六十周年大会上的讲话中,都讲到对“文化大革命”及其以前的错误,我们这些人也都程度不同地负有责任。人家听了这话,就很服气。错误难免,有了错误,一是领导上要承担责任,二是要给予犯错误同志改正错误的机会,这样才可能正确处理。在这个问题上,现在党内有一种不正常现象,值得注意。有些同志,一方面对在“文化大革命”中和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表现不好,现在仍坚持错误的人,只讲“团结”,不敢批评;另方面,对在“文化大革命”中虽有错误但后来经过考验表现很好的人,却又不敢使用。还有一种不好的现象,谁犯了错误,大家都不去看他;谁提拔了,有权了,就都要专门去看望,走热门。冷门无人走,热门有人来,这是一种很不好的风气,要改过来。要提倡走冷门,对生病的同志要去看看,对犯错误的同志要去帮一帮,送礼也应当首先送困难户,不要送首长。对生病的,有困难的,受委屈的,要多关心。对犯错误的人,要找他谈话,帮助他,希望他改进,这要成为一种风气。

第六条,要不断前进,也就是要处理好客观事物不断发展和加强主观学习的关系。任何事物都是不断向前发展的,因此,每个同志都要不断研究新情况,解决新问题,把客观事物不断发展同主观上不断学习提高的关系处理好。比如三中全会以后,解决农业问题,基本政策是一个,没有变化,但在具体的局部的问题上又是不断完善和发展的。开始时,对农业放宽了一点,七十五号文件又进一步放宽一点。曾经担心责任制搞开了,可能乱套,但是实践证明,群众欢迎,生产发展,局面就是这样一步一步打开的。农业是这样,其他方面也是这样。比如对外开放政策、经济政策、知识分子政策、文艺政策等等,也都是基本政策定下来,局部问题上又不断完善和发展。这就生动地说明了,历史是发展的,事物是发展的,研究新情况、解决新问题是没有止境的。这里我要特别谈一谈学习问题。解放以前参加革命的干部,都叫老干部。一般地说,老干部经验丰富,弱点是文化程度较低。解放后参加革命的干部有所不同,文化程度一般高一些。但就全党来说,总的状况,是干部队伍的知识水平低,文化程度低,专业知识差。因此,我们的干部一定要抓紧学习,要花些功夫着实读点书。第一,要学马克思主义理论,《马恩选集》四卷,《列宁选集》四卷,《毛泽东选集》五卷,《斯大林文选》两卷,我主张都要看。还有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党的重要文件,包括六中全会决议,都要看。第二,要学一点历史。中国历史这么长,我们的历史知识太少,这不行。第三,要学点语文,包括古文、鲁迅的东西,还有诗词。第四,要学点自然科学知识,与其读“自然辩证法”,不如读科学小丛书。第五,还要看一些国际政治的东西。第六,多少要懂一点文艺知识,包括小说、音乐、电影、美术,等等。总之,要重视读书。读得太多不可能,但是我认为,要作一个比较成熟的,理论与实际相统一的马克思主义者,不读两亿字的书,看来是不行的。达到这个程度,如果一年读五千万字,只要四年,但这很难办到。如果一年读二百万字,十年才两千万字,要一百年,又太慢。如果一年读四百万字,要五十年,大概你们这一生也还是达不到两亿字。如果一年读六百万字,三十年可以达到,平均一天不到两万字,这样大体是有可能性的。你们心里有这个数,就要挤时间,牺牲一点别的东西,抓紧学习。书本是前人积累的经验,怎么能够轻视呢?当然,提倡认真读书,不是提倡死读书。除了读书,还要搞调查研究,这也是学习的好办法,而且是更重要的方法。下去搞调查,就要开动脑筋,独立思考,独立判断,而不要随声附和,人云亦云。比如今年夏粮究竟多少?起初减产呼声甚高,后来我让办公厅主任同各省核实,结果是增产三十二亿斤,现在正式统计,增产四十一亿斤。所以,在重要问题上,一定不可轻信,而要反复推敲,反复核实,否则就可能上当。理论与实际相结合,独立思考,实事求是,这就是学习。讲到学习,最后我还想特别强调一点,就是我们的中青年干部,一定要虚心地诚恳地认真地向那些富有经验、公正无私的老同志学习。学习他们的丰富经验,学习他们的优良作风。同志们应当理解,我们的老同志年事已高,我们能够得到他们直接教诲的时间,已经不是很多了,应当抓紧向他们学习啊!

以上六条,可能没有讲完全,目的是和同志们商量。

我在前边已经说过,一百多年来,中华民族灾难深重。历史发展到今天,国家要兴旺发达,这是人心所向,大势所趋,不可逆转。至于我们大家,谁能在这个伟大事业中贡献更大的力量,那只能取决于每个人自己的努力。“十二大”报告要讲今后二十年的任务,前十年如何,后十年如何。后十年的领导重担,将要落在今天的中年同志身上,这是毫无疑问的。我们的中青年干部,不论现在在什么工作岗位上,今后十年、二十年,以至二十一世纪的开始时期,将要负担起历史赋予我们党的光荣使命。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党把选拔培养中青年干部,提到这样重大的战略地位上来的根本原因。我讲了六条,总起来是一句话,希望我们的中青年干部,任何时候都要多多要求自己。这也就是我讲话的主旨。

我同在座的一百四十二位同志,以后要再象今天这样相聚在一起,恐怕很少有机会了。我再说一遍,希望你们争取为党为国多挑重担,多贡献力量。我同中青年同志谈话太少了,今天讲的都是火辣辣的话,没有“恭喜发财”的话。见面机会不多,讲一点严格要求的话,我的心意是诚恳的。(根据记录整理)

来源:《理论动态》第371期,1982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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