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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科协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讲话
作者:胡耀邦      时间:1980-03-23   来源:新时期科学技术工作重要文献选编
    这次大会就要胜利闭幕了。我谨代表党中央,向你们,向战斗在各条战线上的科学技术工作者,特别是作出了重大贡献的科学技术工作者,致崇高的敬意!

  整整两年以前,我们党中央在北京召开了全国科学大会。华国锋同志、邓小平同志都在大会上作了长篇讲话,阐明了科学和四个现代化的关系,提出了实现我国科学技术现代化的方针、政策;叶剑英同志为大会写了神州九亿争飞跃的诗句。两年来,我们的科研工作取得了一批新的成果,我们的科技队伍有了新的壮大,我们的科普工作重新活跃起来,我们党和政府对科技工作的领导有了改善。党和人民为科技战线取得的新成就,感到由衷的喜悦。

  但是,我们是严格地实事求是的人,我们对一切问题都要讲真话,讲实话。应该说,我们还没有造成整个国家、整个民族爱科学、学科学的热潮;我们虽然有愈来愈多的同志向科学进军,但也还有不少的人在那里踏步。许多同志,特别是做科学工作的许多同志,对这种状况是焦急的。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同志们知道,三年前,我们一举粉碎了“四人帮”,举国上下一片欢腾。我们大家很自然地产生了一种过分乐观的情绪,一方面,对林彪、“四人帮”十年破坏所造成的恶果有些估计不足,对党拨乱反正的阻力有些估计不足;另一方面,对在我们这样一个有九亿多人口的长期贫困落后的大国里实现四个现代化的进程,要求有些过高过急。对科学事业发展速度的设想也是如此。我们可以立即利用的能源、原料、材料和资金不足,技术人才和管理人才不足,有的资源和人才没有发现,或者使用不当。这种状况不是少数人在短时间内凭决心就可以改变过来的。正是为了有效地改变这种状况,我们提出了调整、改革、整顿、提高的方针。我们在实践中不断提高认识,我们始终紧张地工作,坚韧不拔地前进。

  现在,大家都亲身感受到:从我们党的“十一大”以来,特别是三中全会以来,我国社会主义事业,生气勃勃地向前发展。我们在继续清除林彪、“四人帮”残余势力和思想流毒,继续大规模地落实党的各项政策的同时,坚决把全党工作的着重点转移到四个现代化建设轨道上来。我们争得了农业的连续丰收。我们调整国民经济的八字方针,已经开始显示威力。我们党的政治路线、思想路线和组织路线,广泛地深入人心。我们整个国家的安定团结、生动活泼的政治局面,日趋巩固,不断发展。一句话:我们的国家已经扭转了林彪、“四人帮”十年横行所造成的严重混乱局面,正在有领导有秩序地、满怀信心地向着四个现代化的目标前进。这是我们党克服了巨大困难所取得的巨大胜利。

  我们并不满足于这些胜利,当然更不会在胜利面前停顿下来。我们清楚地知道,还有许多困难有待我们去克服。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党召开了十一届五中全会。同志们已经知道,十一届五中全会解决和提出了一系列的问题。这些问题的解决和提出,着眼于什么,围绕一个什么样的总的指导思想呢?这就是,为了使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能够持久地巩固和发展,保证党的路线、方针、政策和党的集体领导有长期的连续性和稳定性,使已经开始的四个现代化建设在八十年代能够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这样,同志们就可以明白,这几年我们是在怎么样的一种极其艰难的环境中前进的。我们碰到的矛盾,纷繁复杂,我们要解决的问题,成千上万。我们只能分步骤地,一个一个问题来解决。先抓住那些重要问题中的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加以解决,而那些虽然同样重要的问题,就被稍稍挤到后排去了。这就是我们的科研事业和教育事业中,一些急待解决的重大问题在今天以前没有得到解决的主要原因。

  我们的思想路线,一个很重要的要求,就是要研究新情况,解决新问题。随着最迫切问题的逐个解决,科学工作和教育工作的问题,理所当然地更加突出在我们党和我国人民的面前。我们必须不失时机地加以切实的解决。

  科学是推动历史前进的巨大力量。科学愈来愈迅速地转化为巨大的生产力。没有先进的科学技术就没有四个现代化。掌握当代最先进的科学技术是关系我们国家前途的根本问题。这些道理,在我们党的许多文件中,在党中央领导人的言论中,说得非常之多了。你们比我懂得更多,体会更深。我们应该继续向广大干部和人民宣传这些道理,并且力求宣传得生动活泼,切实具体。但是,我们认为更重要的是如何通过切实的组织工作,使党中央向科学进军的伟大号召,变为我国亿万人民扎扎实实的自觉行动,变成我国亿万人民日常生活中的一个重大的组成部分。

  有人说我们是务实派,这个说法并不正确。第一,我们党现在没有也不应该分什么派,我们党是一个团结统一的先进的战斗集体。第二,我们党不但务实,而且始终不离开我们的伟大理想。我们共产党人应当成为既有伟大理想,又能采取切实措施加以实现的人。

  应当采取什么切切实实的措施,动员我国人民大踏步地向科学进军,发展我国的科学事业呢?

  第一大措施,就是要坚决地建立一支能够真正坚持社会主义道路、具有专业知识和能力的干部队伍。这就是我们党的组织路线的一个主要内容,是实现四个现代化的可靠保证。

  我们有没有这样一支干部队伍呢?我们现在有一支一千八百万人的干部队伍。但是这支队伍还不够理想,还有不少人不合格或者不大合格。一是政治上不合格或不大合格,二是能力上不合格或相当地不合格。所谓政治上不合格,就是我们有些干部对党的路线、方针、政策不完全理解,对我们的党规党法不认真执行。我们党正在采取一系列的措施来解决这个问题。通过一系列的工作,我们相信会有更多的同志在这方面变成合格的人。

  所谓能力上不合格,就是缺少专业方面的知识和能力。我们党中央的领导同志反复强调,我们的干部,无论在什么岗位,都要有一定的专业知识和专业能力。用什么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呢?要采取两个办法。

  一个办法,就是要把那些热爱社会主义事业,又有专业知识和能力的优秀人才,大胆选拔到领导岗位上来。新中国成立以来,我们培养了几百万个中专以上的人才。这些同志,绝大部分人不但年富力强,而且经过一二十年的锻炼和考验,政治和业务水平都有了很大的提高,他们当中许多人比我们现在的某些领导干部更合格。但是,这些人中的绝大多数还没有被提拔到负责的岗位,以致他们的能力还没有得到充分发挥。

  我们党中央常委前几天认真地议了这件事。我们认为,这件事有些地方办不起来,主要是不大了解情况和对选拔干部还是守住老框框。我们党内不少同志对有知识的人,仍然不大信任,往往把他们不盲从、爱动脑筋、爱提意见的优点看成是骄傲自大。我们必须认真地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应该把那些有科研能力、热爱科研事业但不擅长作领导工作的科研人才,放到他们专长的岗位上去,大胆放手地让他们发挥聪明才智,并虚心听取他们的意见和建议;同时,把那些既有科学技术专长又有组织领导才能的科技人才,大胆地有计划地提拔到党的、政府的、经济事业的、科学教育事业的领导岗位上来。我们希望科学界的同志积极而又负责地向各级党委推荐这两种人才。

  另一个办法,就是要组织一切干部认真学习与自己工作有关的科学技术和管理知识。同志们记得,三十年前我们进城的前夕,毛泽东同志写的《论人民民主专政》一文中说过一段著名的话:“严重的经济建设任务摆在我们面前。我们熟习的东西有些快要闲起来了,我们不熟习的东西正在强迫我们去做。这就是困难。”“我们必须克服困难,我们必须学会自己不懂的东西。我们必须向一切内行的人们(不管什么人)学经济工作。拜他们做老师,恭恭敬敬地学,老老实实地学。不懂就是不懂,不要装懂。不要摆官僚架子。钻进去,几个月,一年两年,三年五年,总可以学会的。”我们成千成万个干部热烈地响应了毛泽东同志这个伟大号召,学得很好,因而取得了社会主义改造和社会主义建设的巨大胜利。这是我们党历史上第一次重新学习。现在我们面临的情况,很类似那个时候,但是任务更加繁重,也更加紧迫。我们深信,我们党的广大干部,是有志气的人。我们将遵循毛泽东同志的这个教导,掀起我们党历史上第二次更大规模的重新学习的热潮。历史将再一次表明,我们党的广大干部,一定能够学会我们现在不懂的东西!

  在科学方面,我自己就不合格。叶剑英同志在五中全会讲话中,对我们书记处提出了三点要求。要求之一,就是希望我们勤奋学习。今天,我代表中央书记处正式向在座的科学家报名,我们准备邀请你们中的一些同志开开座谈会、专题研究会,请你们当我们的老师。

  为了发展我国的科学事业,第二大措施,就是要大规模地培养我国科学技术的生力军和后备队。

  什么是我们的生力军和后备队呢?这就是我们的青少年。为了使他们能够真正成为我国科学技术的生力军和后备队,就要认真解决我国的教育问题。我们党的五中全会公报上提到了这个极端重要的问题,并且在全国人民中引起了强烈的反响。

  办好教育,有两个很大的问题值得我们认真想一想。

  一个是,一九六六年到一九七六年的十年期间,从八岁到十八岁的青少年大约有一亿五千万人。那时,他们本来都应该在小学和中学里好好学习,但是,由于林彪、“四人帮”的破坏,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的学业基本上荒废了。林彪、“四人帮”煽动的“打砸抢有理”和“交白卷光荣”,毒害了我们整整一代青年。连国外许多朋友都清楚,在这场大破坏中,受害最大和最深的就是这一代青年。现在他们一般是二十岁以上到三十岁左右的青壮年,大部分已走上了工作岗位,小部分还在学校学习。他们中的大多数表现不错,思想上受毒害较深的只是少数。无论如何,他们所受的思想上的毒害还比较容易消除,但要弥补他们文化科学知识上的损失,那就不是一个短期能够做到的事情。因为他们每天都担负着繁重的生产劳动任务,有的已经成了家,还要操劳家务。我们希望科协的同志协同教育部门、工会、共青团、妇联的同志用心研究这个问题;希望一切厂矿企业、农村人民公社的同志们,也都来认真考虑这个问题,看看采取什么最有效最便利最切实的办法,在继续帮助他们提高思想觉悟的同时,有计划、有步骤地帮助他们提高文化,提高技术,使他们真正成为适合四个现代化需要的一代新人。

  另一个是,现在有两亿一千万青少年在中小学校学习。他们是我们实现四个现代化的后备队。他们今天上课堂,明天就要上战场。现在课堂上的功夫如何,同今后战场上的战果有密切关系。我们要想得远一点。

  我们现在的中小学校的情况如何呢?总的来说,比林彪、“四人帮”作恶时期好多了。但不够理想。无论在教育的体制和结构上,还是在培养学生的数量和质量上,都跟不上形势发展的需要。这倒不是我们的教育部门和学校的负责同志不努力,更不是老师们不努力。教育部门和学校的负责同志,特别是学校的老师们,绝大多数同志是非常尽心的。他们中的许多同志呕心沥血,把自己的一切默默无闻地献给了庄严的教育事业。如果说要致敬的话,我们大家都应该向这些真正的英雄致最大的敬意。

  怎样把我们国家的教育事业,特别是中小学教育事业办得更好,我们还要专门讨论。我们一定要用更大的力量来办教育,但是我们的国家还很穷,不可能一下子增加大量教育经费,这是容易理解的。但我们一定要在教育的许多重大问题上求得显著的改进,这是必需的,也是可能办到的。

  这里,我着重说一说尊师爱生的问题。我们有些同志把尊师爱生理解得太窄了,以为这只是学校中老师同学生的关系问题。爱生,首先是老师的问题,是学校领导同志和全体员工的问题,同时和我们整个社会的成员都有密切的关系。我们各级领导同志、教育家、科学家、科普工作者,应该拿出最大的热情,关怀学生和青年一代,给他们提供更多更好的学习课本、教科书,以及适合他们阅读的各种读物。至于尊师,不仅是学生的问题,我们整个社会的成员,所有学生的家长,特别是我们各级党和政府的负责人都要尊师。有人说,各级党委每年开了许多干部会,为什么不请老师们来开开会。这很有道理。我们的新社会一定要创造和形成一种社会风气,就是人人都要热爱青年、少年和儿童,人人都要尊敬在各级学校里辛勤培养一代又一代新人的老师。

  为了发展我们的科学事业,第三大措施,就是我们全党都要充分支持科学家和科学工作者大展宏图。

  我们国家已经有了一支水平相当高的科技队伍。这支队伍包括理论家,发明家,革新家,工程技术专家,农学家和医学专家。在这支队伍里出过像李四光、竺可桢等同志这样的世界上第一流的科学家。这是中华民族的光荣。

  但是,我们的这个队伍,毕竟美中不足,人数太少,水平也不够高。正因为如此,我们党对这支队伍寄以特别殷切的希望。一是希望他们带头攀登高峰;二是希望他们精心培育后继人才。这是历史赋予我国科学家光荣的双重任务。

  我们的根本目的,是在建设高度的社会主义物质文明的同时,建设高度的社会主义的精神文明。两种文明是互相联系、互相促进的。物质财富、物质文明为精神财富、精神文明奠定基础;而精神财富、精神文明反过来又促进物质财富、物质文明向前发展。在我们实现四个现代化的征途上,要努力攀登精神文明的这三个高峰:思想理论高峰,科学技术高峰,文学艺术高峰。为了在八十年代取得四个现代化的决定性胜利,有成就的科学家有责任带领大批的科学工作者去努力攀登当代科学技术的高峰。

  我们党希望科技界树立和发扬科学的优良作风。科学所以成为科学,就是因为它能破除迷信,勇于探索;它反对因循守旧,敢于打破陈规陋习。科学家所以能够成为科学家,就是因为有严格的科学精神,也就是求实精神,革新精神,独创精神,反对夸夸其谈,华而不实,抱残守缺。科学家所以能够不断前进,就是因为他们永不满足,能尊重别人的成果,又能互相探讨,互相学习,既善于从劳动群众的实践中不断汲取智慧,又善于从外国的先进科学技术汲取营养。我们党希望我国的科学界精心培育和传播这种好作风,使我们的科学园地,百花盛开,永不凋谢。

  我们的科学技术协会,在粉碎“四人帮”之后,经过大家的努力,又英姿勃勃地前进了。这使我们党和全国人民感到高兴。科协是科学家和科技工作者自己的组织,是同工会、共青团、妇联、文联一样重要的群众团体。在向四个现代化进军的征途上,科协尤其具有重要的地位。

  周培源同志在大会上的报告,提出了科协今后一个时期的奋斗纲领和许多切实可行的措施。这是一个很好的报告。我们希望各级党组织都重视这个报告。

  发展科学,发展教育,大力培养各方面的专门家,提高全民族的科学文化水平,是开发人类智力资源的伟大事业。四个现代化建设能否顺利进行,在很大程度上,要取决于这种资源的开发。科协在这方面一定会发挥它巨大的历史作用。我们党希望全国各级科协,奋发图强,为我们的伟大事业作出新的贡献。我们也希望各地党组织给予科协的工作以热情的支持。

  同志们!

  我们党反映和代表全国各族人民的意志,确定了一个伟大的奋斗目标──实现四个现代化。这个目标已经深深扎根在九亿人民的心坎中了。扎根于人民心坎中最美好的东西,它的胜利是谁也阻挡不了的。

  当孙中山先生以一个伟大的民主革命先行者出现在历史舞台上的时候,他曾经写下了十六个大字:“世界潮流,浩浩荡荡,顺之则昌,逆之则亡”。他的这个远见卓识,激励了许多仁人志士为中国的民主革命事业而英勇献身。

  现在的历史潮流,比孙先生的时候远远地向前推进了。我们有理由比孙先生看得更远,我们有条件比孙先生时代的人干得更好。当然,在我们的面前,还会有新的困难、新的障碍。但是,天下哪里有什么伟大的胜利是平平安安、舒舒服服,而不需要克服各种严重的困难就能取得的呢!

  让我们同心同德地在克服困难中前进吧。胜利一定属于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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