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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革命”问题的探讨
作者:      时间:2013-01-11   来源:胡耀邦史料信息网
 

   

(1977 年 7 月 15 日 )
  

  【编者按】:《“继续革命”问题的探讨》一文是《理论动态》创刊号文章,文章发出后,首先就在中央党校引起强烈反响。胡耀邦对此文很赞赏,在一九七七年七月十九日召开的中央党校 第二次小型理论座谈会上,他说:我们本来是讨论五卷的辅导问题,吴江同志提出如何理解继续革命问题。这个问题提得很好,是五卷的中心问题,对我也很有启发。吴江同志,再写他一篇嘛!他还说: 对吴江同志那一篇文章听说议论纷纷 , 这是好现象。无产阶级专政下的继续革命,我是没有完全弄清楚。对这个问题进行探讨,继续研究,是好现象。理论问题要探讨,争论。马克思讲,科学的入口处,好比地狱的入口处,胆怯没有用处。胡耀邦还将此文送给邓小平,邓小平“ 完全同意这篇的观点”,这也是胡耀邦“和小平同志在理论问题上的第一次接触”。 胡耀邦后来评价此文是“ 理论上拨乱反正的第一个行动 ”。

  在学习《毛泽东选集》第五卷的过程中,同志们针对着“四人帮”长期以来对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的歪曲和篡改,提出了不少问题。七月十二日,我校邀集教研室部分同志座谈。哲学教研室主任吴江同志提出了如何完整地、准确地领会毛主席关于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问题。我们觉得这个问题非常重要,值得很好弄清楚,特将他的发言刊登如下:

  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思想,是《毛泽东选集》第五卷中着重阐明的非常重要的思想。华主席就此所写的重要文章我们都学习过了。军大的同志作了专题研究,读之也很有益。这里我主要谈两点: ( 一 ) 马列主义关于不断革命的思想是否仅限于由民主革命不间断地转变为社会主义革命的思想,而没有包括社会主义条件下的不断革命思想 ?( 二 ) 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对象、任务是什么。对这两个问题,看法不大一致。我谈点不成熟的意见,请大家批评。

  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思想,在《毛泽东选集》第五卷中,主要是在《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问题》和《一九五七年的夏季形势》两文中提出,毛主席自己曾说过,后一篇是前一篇的必要补充。后一篇明确提出,城乡“仍然有或者是社会主义或者是资本主义,这样两条道路的斗争。这个斗争,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取得彻底胜利。这是整个过渡时期的任务。” ( 《毛泽东选集》第 5 卷第 458 页 ) 一九五八年一月毛主席亲自主持搞《工作方法六十条》,其中专有一条讲“不断革命”。同年五月“八大”二次会议上也谈这个问题。后来,八届六中全会提出不断革命和革命发展阶段论相结合。“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这样一个提法,首见于一九六七年两报一刊编辑部为纪念十月革命五十周年所写的文章《沿着十月社会主义革命开辟的道路前进》。这篇文章并明确提出了这一理论的“要点” ( 共六条 ) 。同年,在这篇文章之前,有一篇纪念“五·一六通知”一周年的文章《伟大的历史文件》已提出这个问题,但提法是“无产阶级专政下的革命”,没有“继续”一词。后来,“九大”政治报告论述了这个问题。“十大”党章写进了这个问题。

  一九六七年两报一刊编辑部文章的作者,一般都把马列主义的不断革命思想,限于由民主革命转变为社会主义革命的思想。这一点需要重新考虑。照我看,马克思和列宁既然都明确说从资本主义到共产主义这整个过渡时期都需要有无产阶级专政,而无产阶级专政就是夺得政权的无产阶级对资产阶级进行阶级斗争,就是通过阶级斗争来消灭阶级,这就不可能没有社会主义条件下或无产阶级专政下不断革命的思想。特别是马克思在《 1848 年至 1850 年的法兰西阶级斗争》中所说的那段话,比较明显地表述了这种思想。这段话就是:“这种社会主义就是宣布不断革命,就是无产阶级的阶级专政,这种专政是达到消灭一切阶级差别,达到消灭这些差别所由产生的一切生产关系,达到消灭和这些生产关系相适应的一切社会关系,达到改变由这些社会关系产生出来的一切观念的必然的过渡阶段。” (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 1 卷第 479 — 480 页 ) 列宁也不止一次地强调指出在建成共产主义之前的整个历史时期都需要无产阶级专政,指出在这整个历史时期里,剥削者的复辟活动不会停止,阶级斗争不会停止;并且提出,一个国家或少数国家的社会主义革命,在世界革命获得成功以前,不可能取得最终的胜利。这些,都是不断革命思想的内容。当然,马克思时代还没有社会主义革命取得胜利的实践,列宁有了这种实践,但实践经验积累还不多,这个思想不可能有很大的展开。斯大林在这个问题上犯了一些错误,他虽然也说无产阶级夺得政权仅是革命的开始,但他不认识社会主义社会的基本矛盾,不承认两条道路斗争的长期性和资本主义复辟的危险性,过早地宣布资产阶级消灭,把所有制方面的社会主义改造的完成看成是社会主义的完全胜利。他甚至忘记了列宁所说的工农之间还有阶级差别的社会,既不是共产主义社会,也不是社会主义社会这样的话,忘记了集体农民依然是农民。斯大林陶醉于革命的“完全胜利”,认为国内主要只剩下了资本主义思想残余,所有制的社会主义改造基本完成以后,所要对付的主要是国外敌人和间谍一类东西了。这确实是马克思主义不断革命思想的中断。毛主席的最伟大功绩之一,就在于根据中国社会主义革命和社会主义建设的实践,根据国际无产阶级专政的历史经验,根据苏联变修的教训,恢复了并且大大发展了马克思主义关于社会主义条件下或无产阶级专政下不断革命的思想。毛泽东同志关于社会主义社会的基本矛盾、矛盾依然是社会主义发展的动力的学说,关于在所有制的社会主义改造基本完成直到共产主义建成这整个历史时期内都存在着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社会主义道路和资本主义道路的斗争、存在着资本主义复辟的危险性的科学论断,关于正确区分和处理社会主义社会中两类矛盾的学说,关于不仅要有经济战线上的社会主义革命,而且要有政治战线上和思想战线上的社会主义革命的理论,关于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社会制度革命和技术革命相结合、高速度地发展社会生产力、不断充实社会主义物质基础的方针,关于不断革命论和革命发展阶段论相结合的原理,特别关于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理论和实践 ( 指明资本主义复辟的危险主要来自党内走资派等 ) ,等等。这一切综合起来看,可以说是完整地创立了关于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理论体系,这是加到马克思主义不断革命思想宝库中去的崭新的东西。

  其次,关于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对象和任务。

  这是要由无产阶级专政的目的和任务来规定的。无产阶级专政干什么 ? 它是用来消灭阶级的。怎样消灭阶级 ? 列宁对此说过不少的话,其中包括:必须消灭地主资本家,必须消灭工人和农民之间的阶级差别,必须消灭三大差别,等等。而要做到这些,列宁强调提出两条:第一,必须坚持无产阶级专政,坚持无产阶级的阶级斗争;第二,必须大大发展生产力。无产阶级专政下的继续革命,就其任务内容来说,既包括上层建筑方面的革命,也包括经济基础方面的革命和技术革命,即生产力方面的革命。不同时期会突出某一方面,我们需要把注意力放在这一方面。过了这个时期,又会突出另一方面。

  上层建筑方面的革命是极其重要的,社会主义时期尤其是如此。但是,有人把无产阶级专政下的继续革命,仅限于上层建筑方面的革命,这是不对的。“四人帮”在这方面更是走极端。“四人帮”这些“上层建筑革命”专家,是专门破坏社会主义上层建筑的。第一,他们把上层建筑的反作用夸大成为在整个社会发展中起决定作用的东西,即总的说来,不是生产力和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而是上层建筑决定生产力和经济基础。这是“四人帮”的唯心论的总表现。第二,他们把我们的社会主义上层建筑说得一塌糊涂,好象完全不适应于基础了。马克思讲,经济基础改变后,旧的上层建筑或迟或早也要发生变化。这是一条普遍原理。但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不同,资本主义是先确立自己的经济基础,然后才建立和巩固自己的上层建筑。社会主义则是首先有自己的上层建筑 ( 主要是建立无产阶级的专政 ) ,然后运用这个上层建筑去创立经济基础。不能设想,社会主义的上层建筑刚把自己的基础创立起来,就立即变成不适应于这个基础了。事实并不是这样。因此,他们提出什么“彻底改善无产阶级专政”,“砸烂公检法”,完全是反革命的口号。实际情况是:基本适应,部分不适应,或个别环节不适应。“四人帮”的“上层建筑革命论”,其真实内容就是变无产阶级专政为封建资产阶级法西斯专政。为了这个目的,必须搞垮共产党,创造一种“没有共产党领导 ( 或以“造反派”代替共产党 ) 的无产阶级专政”。搞垮共产党,他们采用两种手段:一是搞乱和摧毁党的理论基础,二是打倒一大批党的干部 ( 为此提出一个所谓“老干部 = 民主派 = 走资派”的荒谬公式 ) 。以上,就是“四人帮”的“上层建筑革命”的主要内容,这种“上层建筑革命”毫无疑义必然导致摧毁社会生产力和社会主义经济基础。

  过去有的文章说“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主要对象是走资派”。对不对 ? 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任务,总的说是要消灭社会划分为阶级的现象 ( 包括工阶级差别),消灭资产阶级势力和资本主义,消灭社会三大差别、落后的社会生产力,等等。继续革命的对象,我看总的应提为资产阶级,其中包括走资派。我们说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重点”是“整走资派”。但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是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一种形式,不是唯一的形式;是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在一定时期的一项重要内容,不是全部内容。文化大革命运动的重点内容是整走资派,文化大革命运动以外的其他运动的重点内容就不一定是整走资派,虽然总的方向都是打击资产阶级和资本主义势力。各个时期各次运动的重点对象总是有变化的。因此,不能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重点是整走资派”这个命题换为“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主要对象是走资派”这个命题,后一命题完全有可能被某些野心家利用来不停顿地“打倒一切”。

  不同的革命有不同的对象。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内容包括不包括技术革命呢 ? 可以包括,应该包括。技术革命的对象主要是生产工具 ( 如果撇开科学不谈的话 ) 。但技术革命搞好了,劳动生产率提高了,社会主义的物质基础充分了,最终有利于战胜资本主义和资产阶级。这种技术革命不能不带有阶级斗争的性质。这就是为什么为了消灭阶级列宁除了念念不忘无产阶级专政以外,还念念不忘发展社会生产力的缘故。

  毛主席是同意列宁的观点的,主张科学技术革命是不断革命的重要内容之一。请读一读毛主席一九五八年一月主持写的《工作方法六十条 ( 草案 ) 》。毛主席说,这六十条,“是中央和地方同志一九五八年一月先后在杭州会议和南宁会议上共同商量的结果”,“大部分是会议上同志们的发言启发了我,由我想了一想写成的”。其中第二十一条就专讲“不断革命”。说:“我们的革命是一个接一个的。从一九四九年在全国范围内夺取政权开始,接着就是反封建的土地改革,土地改革一完成就开始农业合作化,接着又是私营工商业和手工业的社会主义改造。社会主义三大改造,即生产资料所有制方面的社会主义革命,在一九五六年基本完成,接着又在去年进行政治战线上和思想战线上的社会主义革命。……现在要来一个技术革命”。“从今年起,要在继续完成政治战线上和思想战线上的社会主义革命的同时,把党的工作的着重点放到技术革命上去。这个问题必须引起全党注意”。“注意力移到技术方面,又可能忽略政治,因此必须注意把技术和政治结合起来”。

  我们应该大力宣传毛主席的这一不断革命思想。科学技术革命在大跃进中一度很有成绩,例如,人工合成胰岛素等,后来中断了。林彪、“四人帮”破坏生产,反对技术革命,反对农业机械化,后果十分严重。我们要实现“四个现代化”,不首先抓好科学技术革命是不行的。

  还要说一个问题。有人说,“无产阶级专政下的不断革命就是不断反右”。说这种话的人好象是在总结一项重要经验。必须说,这不是毛泽东思想。毛主席说过:“我们要进行两条战线的斗争,既反对‘左’,也反对右”。 ( 《毛泽东选集》第 5 卷第 152 页 ) 历来如此。这条毛泽东思想现在也并没有过时。有“左”,也有右,或形“左”实右,有什么反什么,无产阶级专政下的不断革命也是如此。“两条战线的斗争”这个重要概念现在许多青年人不熟悉,有的甚至没有听说过。《毛泽东选集》第五卷中有几个地方阐明这个问题,解释什么是“左”,什么是右,从中看不出来有什么“不断革命就是不断反右”这类奇怪思想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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