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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耀邦:为什么对知识分子不再提团结、教育、改造的方针
作者:      时间:2016-06-01   来源:
 

一九七八年十月三十一日

胡耀邦

《关于落实党的知识分子政策的几点意见》的讨论稿,可以再修改一下,作为中央组织部文件发下去。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讲得对的人家就驳不倒。

你们要我谈谈党对知识分子的方针问题,团结、教育、改造这个方针是怎么提出来的?为什么现在不适用了?按照实际情况决定政策,按照变化了的情况实事求是地修订政策,是马克思主义政党必须坚持的原则。为了说清楚这个问题,有必要对我国知识分子的状况和党对知识分子的政策,作一番历史的考察。

一九三九年,我们党作出大量吸收知识分子的决定。为什么那个决定着重强调“大量吸收”的方针?这是因为那时我们革命队伍中知识分子很少。那时大量的红军干部是工农出身。一九三七年,八路军、新四军深入到敌后,我们的许多领导干部集中注意力搞根据地建设,搞减租减息,忽略了“大量吸收”知识分子。我们许多同志还没有认识到知识分子的重要性,有些人还存在着疑惧甚至排斥知识分子的心理。毛泽东同志针对这种倾向,为中共中央写了大量吸收知识分子的决定,这是我们党在遵义会议以后制定的第一个关于正确对待知识分子的文件。

我们党对知识分子实行团结、教育、改造的方针,是在建国前后着重地提出来的。在老解放区,我们的干部队伍中大部分是工农干部,也有一些是小知识分子成长起来的干部。随着解放战争的发展,我们从乡村到城市,接收了国民党遗留下来的大量的宣传教育机构,学校和文化团体,企事业单位。对这些单位中的大量知识分子,我们采取什么方针政策?是要他们还是不要他们?是团结他们还是抛弃他们?是改造他们还是赶走他们?党中央认为,不要排斥他们,抛弃他们,而应该采取团结、教育、改造的方针,使他们为新中国服务。这些从旧社会过来的知识分子,大约有二百多万人。他们的绝大多数经受过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官僚资本主义的压迫,有程度不同的革命性。但是,他们还没有和共产党相处过,对共产党领导的革命事业,对共产党的政策、主张,对人民政府的领导方法和工作作风,都还很不了解,很不熟悉。在他们的头脑里主要还是民主主义和个人主义的思想。要使他们适应新中国的需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就必须对他们进行教育,帮助他们重新学习,逐步改造旧的世界观。这样做,是革命的需要,是为了使这些从旧社会过来的知识分子逐步转变为工人阶级的知识分子。党对知识分子的团结、教育、改造的方针就是在这样的历史条件下提出来的。同时,对老干部,特别是工农干部,我们党也提出了重新学习的任务。毛泽东同志说:“我们熟习的东西有些快要闲起来了,我们不熟习的东西正在强迫我们去做。”我们要好好学习,拜老师。一方面号召工农干部要团结知识分子,另一方面又号召工农干部恭恭敬敬地向知识分子学习。我们原来的红军干部、工农干部不断地学习提高,他们的知识就多了,加上过去军队、根据地培养起来的小知识分子,再加上从旧社会过来的经过教育改造的知识分子,就融合成了我们的干部队伍。

建国后,除了接收了大量的旧知识分子以外,我们自己还培养了更多的知识分子。现在我们的知识分子队伍人数已有两千多万。所以说,随着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事业的发展,我们的整个干部队伍、知识分子队伍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我们现在的一千几百万脱产干部,已经不是原来的状况了。我们工农出身的干部,经过二三十年的培养提高,难道还是原来那个意义上的工农干部吗?我看不同了。我们有许多干部,二三十年前相当没有知识,现在有的很有知识,已成为某些方面的专家、学者。你们说郝建秀同志是什么分子?她原来是个纺纱工人,后来进了工农速成中学,又在大学毕业,总应该承认她是工人出身的知识分子吧。解放初期参加工作的知识分子也不是原来的面貌了。他们在学习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的过程中,在同工农相结合的过程中,在自己的工作实践中,努力改造世界观,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已经不是对共产党的主张、方针、政策,对社会主义制度不甚了了的知识分子了。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几十年来跟着党走,为社会主义事业而努力工作。我们自己培养出来的知识分子已经占知识分子队伍中的绝大多数。我国知识分子队伍的状况已经发生了一系列根本的变化,因此,我们党在建国前后提出来的,以旧社会过来的知识分子为主要对象的团结、教育、改造这个方针,现在已经不适用了。

过去,我们对毛泽东同志什么时候说要大量吸收知识分子,什么时候说要团结、教育、改造知识分子,没有研究清楚,加上林彪、“四人帮”的干扰破坏,诬蔑知识分子是“臭老九”,把人们的思想搞乱了。因此,现在我们的一些同志还有糊涂认识,不仅看不到知识分子的进步,而且对知识分子产生了一种偏见和厌恶心理,总觉得他们不行,不是自己人。今年邓小平同志在全国科学大会开幕式上的讲话中,肯定知识分子的绝大多数是工人阶级的一部分,有的人就说怎么提法与过去不同了?情况变了嘛,邓小平同志是根据变化了的情况说的,这是正确地坚持了毛泽东思想。至于说现在两千多万知识分子中,是不是还有仇视、反对社会主义的人呢?会不会出现现行反革命分子呢?当然会有。但这是极个别的现象。工农出身的国家工作人员和工人、农民中,也会有这种个别的情况。这没有什么奇怪的。对于这一点,我们要保持警惕,但不应当因此否定绝大多数知识分子的进步,不承认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已经是工人阶级的一部分。

情况变化了,就要根据新的情况,决定党的方针、政策。关于这个问题,今年全国教育工作会议开过以后,没有写文章宣传解释,把道理讲清楚。会后有的人思想不通,仍抱着对知识分子团结、教育、改造这个提法不放。他们问为什么你那个报告对这个方针不提了?我们的科学教育机关、文化机关和党报党刊,有责任把这个问题说清楚,要摆事实,讲道理,做分析。从去年开始,《人民日报》社论、特约评论员文章一再讲对马克思的话要看是在什么情况下讲的,不能乱用乱套。我们有些领导同志不学习,不看报纸,不调查研究,凭不适合当前情况的老框框办事。报纸上讲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有的人就很不理解。我们有些同志办事,你说他是从“本本”出发,实际上他连“本本”也没有多少,是从小道消息出发,有些是从“想当然”出发。这种思想方法害死人。我们要从实际情况出发,要对历史和现状作调查研究。你要讲团结、教育、改造这个方针,就得调查历史和现状,过去情况怎么样,现在情况怎么样。你不懂历史,又不了解现状,还要坚持你那一套,这是一种错误的思想方法。我们一定要把毛泽东同志倡导的理论联系实际的学风传下去,搞调查研究,向历史作调查,向现状作调查,向马列著作作调查,向毛泽东著作作调查。要从实际出发,经过周密的调查研究,正确地分析和解决问题。要靠马克思主义吃饭,靠真理、科学吃饭,靠实事求是吃饭,不要靠别的什么吃饭。靠别的什么东西吃饭是要上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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