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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子流回忆胡耀邦
作者:朱建国      时间:2010-08-27   来源:网络文章
 

1981年的时候见过胡耀邦

  朱:那时候这一级干部都没有特殊化的啦?
  黎:没有,那个时候真的没有特殊化。
  朱:是没有办法还是不敢弄呢?
  黎:不是不敢,确实是没有办法特殊化,没有东西,是这么一个情况。当时干部它只有一点好处,就是开会的时候不用劳动,就是这一条,其它的都不行。
  朱:那时干部还有一点整人的特权吧?
  黎:我回首看,无论在顺德、在我自己的家乡,或者在江门市当市委书记,还是到广州这几年的服务,包括特区办公室,我经历了那么多的反反复复、曲曲折折、坎坷不平,我自己下的结论是这样的:回首五十多年,前三十年搞社会主义建设,我也做过一些好事,但是这个时期确确实实是脱离群众、脱离科学、脱离学习,跟我们共产党的要求确实是差得很远。但是当时很难说啊,以阶级斗争为纲,你整我我整你的事情太多,所以不可能集中力量去研究和搞经济建设,所以国家的国力也穷,老百姓也穷,包括顺德,那么富裕的地方也穷。胡耀邦来找到我,问我什么时候能够赶得上香港?我是81年的时候见过胡耀邦,在顺德渡口那里,那个时候还没有桥梁,他叫我有什么事情到中南海找他。我说,哎呀,不可能嘛,我只是个县委书记,你中南海是警备森严,我无事不登三宝殿,除了很大的冤枉我才会来找你,其它,我绝对不会找你,你能够来这里考察,对我们的鼓励就很大了。说句实在话,胡耀邦这个人是敢想敢干的,脑瓜子很灵活的,他提出了很多实质性的问题。所以我认为,回首那么多年,真正党从错误走向正确,就是从小平同志开始,十一届三中全会把以阶级斗争为纲转到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这个时候才是我们将功补过的时候。我是这样认为的,你什么都不要讲条件,路线是决定因素,它要你搞以阶级斗争为纲,你真是非搞不可,顶多,你水平高一点搞小一点,你不能不搞,从上到下都是一样,中央委员也一样,而且越搞越厉害,搞得国家都损失不小,高级的人才没有了。
  朱:胡耀邦1981年考察顺德,与你在清晖园合影留念的照片我见过。

与胡耀邦、任仲夷讨论收看香港电视

  黎:每一个历史阶段都有不同的概念、不同的意识形态。当时我们收看香港电视,争议都很大。
  朱:那时恐怕简直作为一项违法的行为来看待?
  黎:我讲个笑话给你听,因为一路都要查,我们又一边哄。意思是什么呢?当时没有公共天线(有线电视),当时每家每户是各一根天线上去的。当时上面就说要全部把天线砍掉,不能允许私自收看香港电视,收看资本主义。说如果不是这样搞的话,就会“一个个电视天线上天,一面面红旗下地”了。就是上纲上线,当时左的影响远远没有消除。所以,小平同志“南巡”时说,主要是防止左啊,他是有很多根据的,我完全赞同这种观点。但那时我是要实事求是坚持真理的。我就讲了一句笑话给那个管意识形态的宣传部长听,我说我家庭里边就分成两派。当然我当县委书记,不能公开说我赞成收看香港电视,虽然我看过,我看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我认为,人家香港电视转播得很快,科技信息、什么体育活动都转播得很快。当时我有两个小孩,我说今天晚上你到楼下去睡觉,我们在楼上有一部电视,收看我们国家女排五连冠的比赛,当时我国的电视还没有现场直播,而香港电视有现场直播,孩子就说我们要收看,今天晚上要把天线竖起来,早上五点钟再把它拿下来。我就想,在这样的情况下,要禁止收看香港电视,你只有每户人家派一个警察,看住他们不许收香港电视。但如果连警察都想看怎么办?所以我得出一个结论,凡是正确的东西群众一定会拥护,凡是不正确的东西,他们都不同意。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党的决定,你都要暂时搁下,要等待群众的觉悟;勉强群众,没有好结果。共产党不是最伟大,最主张依靠群众吗?那么就应该相信群众的实事求是精神。所以后来仲夷同志跟我谈到收看香港电视的问题,他是在绕道,他给我提出一个难题考我。当时我见到胡耀邦了,胡耀邦当时在广东调研,胡耀邦他问我:你对香港电视怎么看法?
  朱:那是1981年?
  黎:1981年底,初冬间。那时胡耀邦他已经是总书记了,他问我对香港电视是怎么个看法,我见他很平易,我说你让我讲真话还是讲假话?他说当然要听真的啦。我说我对香港电视看过整整两晚,第一,它不是反革命、反对社会主义;第二,绝对不是黄色,儿童不宜看的节目也绝对不是黄色。深夜看的都是一些粤语长片;第三,它的缺点是商业广告太多,不断中断那些宣传;我说,它好处是什么东西呢?科技、新闻、世界经济消息来得很快,特别是经济,我说我们的电视老是开会,从大会开到小会,从中央开到基层,都是报道这些东西,人们都厌烦了。仲夷同志跟我提出一个问题,他说大家都看香港电视,不看广东电视、中国电视,怎么能关心国家大事呢?他这样问我,要我讲讲道理,想想这个问题怎么解决。我就提出了能不能以科学技术解决,用公共天线控制:香港好的东西我们可以转播它,我们有重要的决定插进去,这不就让我们有了掌握香港电视的主动权嘛。我说可以“一国两制,一机两看,有所借鉴,有所抵制”。胡耀邦他笑了笑,说广东开放改革不能单靠党的宣传来做,香港电视对广东的开放也有功劳。人家是现代化了嘛,你可以吸收人家的长处嘛。
  “排污不排外”,这是任仲夷后来说的。我们那个时候的电视光是讲开会的,广东电视能够有今天的进步,在全国来说比较生动、活泼,这与香港电视的影响是分不开的,这是一个;第二个,旅游香港的影响:广东大多数人都去过香港旅游,原以为去香港的人就跑掉了,你现在看看,由于广东经济的大发展,一些去香港的人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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