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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耀邦任总书记时是怎样过春节的
作者:高 勇 辑录      时间:2008-02-05   来源:
 

  胡耀邦是在1980年12月5日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上被选为中共中央主席的。那时他年满65岁,力辞不成,遂诚恳提出:这个主席只能当到十二大召开,作为一种过渡。如果要继续干下去,要改主席制为总书记制,以确保党的集体领导和团结统一。1982年9月13日,在中共十二届一中全会上当选为中央总书记。任中央主席和总书记的时间,加起来是七年多一点,其间经历了六个春节。这六个春节,他是这样度过的:

  1981年春节。2月4日是除夕,大年三十。中央书记处得有领导同志值班,胡耀邦说:“大家辛苦一年啦,都要回家和老婆孩子团聚,值班的事就由我来吧”。虽然大家与他争了一番,让他也回家过年,可他说什么也不肯,他说:“服从安排,争也无用。”就这样,他让别的同志都回家了,他自己在勤政殿值班守夜。他的秘书梁金泉说:“本来是大年五更,值班就趁机休息一下吧,可他不,还是材料、文件铺了一大堆,伏案工作到深夜,谁劝也不行。这不,都凌晨四点多钟才躺下睡着了”。

  除夕之夜,北京全城爆竹、礼花响成了一锅粥,耀邦也坐不住了,披上大衣,来到勤政殿门前观看,中南海四周没有高楼挡眼,夜空锃明剔亮、热闹异常。

  耀邦看着看着,突然对秘书说:“小梁,我问你,你说这样放爆竹鞭炮好不好?”

  “好啊!这是人民群众欢庆粉碎‘四人帮’,欢庆拨乱反正的表现,表达了人民高兴、群众满意的气氛,也是我们中华民族传统节日的欢庆形式………。”

  未等梁秘书说完,耀邦摇摇头问:“过这个年,像这种庆祝法,每家光买鞭炮要花多少钱?”

  “每户少说也要20元钱吧?多则要上百元呢!”梁秘书答。

  耀邦说:“那就取个中下数,每户按30元算”。

  然后,两人就扳着指头算了一笔帐:“北京市城郊全部人口共1200万人,每户按4口人计算,全市共300万户。每户放鞭炮要花30元的话,全市 过这个年光放鞭炮钱就要花九千万元!全国12亿人口,按每户4口人计,有3亿户,每户花30元买鞭炮,要花掉90亿元人民币啊!农民钱少,买不了那么多鞭炮,减掉一半算,我国过一个春节,光放鞭炮一项,就要花掉四五十个亿啊!

  耀邦说:我们国家现在还很穷啊,如果把这几十亿元用来办教育,能办多少高等院校呢?如果用这些钱来救助失学儿童,又能使我们多少万个孩子受到教育呢?……。

  耀邦进一步说:要移风易俗,引导人民群众把钱花在该花的地方去。再说,放鞭炮,污染环境,我们国家人口多,生态环境是个大问题,治理生态环境,还是一项十分繁重的大任务。而且无节制地放鞭炮,很不安全,每年因放鞭炮引起的火灾就有很多起,造成的经济损失相当可观!还有爆炸伤人,我听说每年北京同仁医院光炸坏眼球的人去就医就排长队,这怎么得了!

  耀邦同梁秘书商量:你琢磨琢磨看,咱们能不能建议地方人大用立法的办法,在一些大城市先行一步,实行禁放烟花爆竹呢?放鞭炮是我国人民逢年过节、庆祝喜事的传统习惯,不能用行政命令的办法禁止,地方人大可以制定相应的法规实行禁放,新闻媒体可以多多进行这方面的宣传教育,使广大人民群众认识放鞭炮的多种危害,引导大家自觉移风易俗。

  在勤政殿值班守夜一宿的胡耀邦,大年初一(2月5日)上午,又在中南海怀仁堂接待了首都中小学教师和幼儿教育工作者代表二百多人。这些代表是应中共中央邀请前来参加胡耀邦主持的春节座谈会的。胡耀邦首先讲话,他说:我国目前有600万中学教师,550万小学教师,41万幼儿教师和一批共青团干部、少先队辅导员。通过今天的座谈会,我们向全国1190多万中小学、幼儿园教师和共青团干部、少先队辅导员拜年。祝贺春节,感谢他们在为祖国培养新一代的工作中作出的贡献。

  他说,目前我们国家有困难,教育事业也有困难。我们要在困难中奋斗。敢于在困难中奋斗的人是好样的。要坚信我们的社会主义事业包括教育事业会一年比一年好。希望全国中小学教师和幼儿教育工作者等,为培养我们的后一代做出一年比一年大的贡献。

  参加座谈会的一些党和国家领导人,一些教师代表也都发了言。座谈会开得生动、活泼、热烈,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1982年春节。1月25日是大年初一,胡耀邦同国务院总理赵紫阳一道,去看望了叶剑英、刘伯承、徐向前、聂荣臻、蔡畅、邓颖超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向他们致新春祝贺,希望他们保重身体,健康长寿,对党和国家的工作多作指导。在叶剑英家,胡耀邦说:“你们这些老同志的健康长寿不是个人问题,是党的需要,国家的需要,人民的需要”。叶剑英对胡耀邦、赵紫阳说:“现在党中央和国务院工作得很好。你们经常下去,调查研究,沟通上下情况,密切联系群众,这样好。党中央集体领导,发奋图强,全国人民的精神振奋起来了,我的精神也很振奋”。

  在医院病房门口,胡耀邦握住聂荣臻的手说:“您身体大为好转,大喜事,大喜事!”聂帅高兴地说:“大家喜,大家喜,现在全国人民都喜!”。

  在刘伯承、徐向前、蔡畅、邓颖超等住处,他们都和胡耀邦、赵紫阳亲切握手,热烈交谈,互颂春节,共祝祖国繁荣昌盛。

  1983年春节。1983年2月11日是农历腊月二十九,下午4点,胡耀邦同刘华清、尤太忠、刘田夫、王兆国、郝建秀等来到了驻守海南三亚的部队军营,这里沿海岸线向西,十几公里处就是闻名天下的“天涯海角”。

  胡耀邦与同来的各位首长在营区大门外一下车,就受到热烈欢迎。耀邦在幼儿园孩子前停留了约10分钟,十几个孩子轮流让胡耀邦抱起,十分亲热。几位从北方来军营探亲的军嫂,扯开大嗓门连声喊:“总书记好!”以引起耀邦的注意。果然,耀邦顺着喊声朝她们走来,同她们一一握手,笑问:“都是北方人吧?从北方到南方,肯定很辛苦,你们的丈夫为祖国安宁到这里守海防,有你们的功劳啊,你们自己在家里肯定很劳累,明天就是除夕了,先给你们道声辛苦拜个年。”

  在接见合影前,耀邦高兴地说:“职务不分高低,地域不分南北,军营就照官兵合家欢。”结果,这次照相就都簇拥在总书记身后和两边,未能遵循惯例按团营连排与战士排序,真的成了“总书记和官兵合家欢。”

  在一个多小时的走访中,广大官兵感受最深的是总书记浑身洋溢着亲情、友情,每到一处总是先给大家拜年,请大家向家中父母亲友转达他发自内心、源于天涯的问候,然后饶有兴趣地听士兵们南腔北调的谈话,询问文化低的士兵补不补文化课,鼓励他们学文化,学军事,学科技,争取一兵多能,一专多用。还问北方士兵对海南的饮食、气候适不适应,并亲切地鼓励他们:“不适应是困难,也是纸老虎,你硬他就软,你软他就硬 ,在钢铁战士面前,没有什么不适应。”

  2月12日,农历除夕,胡耀邦等一行来到了海南岛最南端的崖县,同守卫在祖国南大门的人民解放军指战员和当地各族人民一起,欢度新春佳节,他兴趣勃勃地写下一副春联:祖国宝岛连天春色,人间神州遍地风雷。

  当地军民200多名代表聚集在滨海的一座礼堂,邀请耀邦一行参加新春茶话会。穿着民族服装的黎族、苗族、回族代表,驻军陆、海军指战员代表,模范教师,少先队员,用充满激情的语言,一个个争相发言,向党中央、向迢迢万里来到海防前哨的耀邦同志报告他们在保卫和建设海南宝岛中所取得的成就,并表达喜悦之情。

  耀邦在热烈的掌声中讲了话。他代表党中央向海岛驻军全体指战员、海岛全体干部和各族人民,表示由衷的敬意。他说:“你们保卫海岛,建设海岛,立下了功勋,你们的光辉业绩,将永远铭记在全国人民的心中。”他风趣地说:“大家都是来自五湖四海,这叫五湖四海一齐来到了天涯海角。摆在你们面前的任务,就是要在全国开创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新局面中,人人争先、个个奋发,把祖国的宝岛建设得更加宏伟壮丽。”

  耀邦的话音刚落,全场沸腾,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1984年春节。2月1日是农历除夕,胡耀邦一行视察了广西边防部队。胡耀邦在讲话时说:“春节又到了,我和余秋里、张廷发、郝建秀、尤太忠、王兆国、乔晓光等同志来看望你们。我还要通过广播向守卫祖国边疆、领海、领空的陆海空军指战员同志们问好!”

  就在这天除夕夜里,当南宁的鞭炮满城爆响时,耀邦突然站起身来,说了声“走!”就出了门,广西陪同他的同志很奇怪,跟在后面问:“这时候了,还要去哪儿?”

  耀邦说:“你们不用管,去哪里坐上车子再说。”

  上了车,他才说,想到附近农村去看看。广西同志便安排去武鸣县。耀邦摇摇头说:“武鸣县你们早已经准备好了,我要去邕宁县,去看看你们没有准备的地方。”

  到了邕宁县,县委机关一个人也没有,耀邦与郝建秀、王兆国和广西自治区主席韦纯束等一行在县委收发室等了十几分钟,县委副书记韦武琼闻讯赶来。耀邦告诉他,只是想到附近的村庄走走,并专门交代说:“不要选 最好的看。”

  韦武琼说:“那就到龙岗好了,这是一个中等大队,交通比较方便”。

  一行人来到龙岗村,分头访问,耀邦信步走入的那一家,主人原先是生产队长,家中米缸里有粮,立柜里也挂着新衣服,但是没有电视机。

  耀邦问他为什么没有电视机?主人有点不好意思,说:“我劳动差一点”。耀邦笑笑,没说什么,心想:可能是他过去当干部,溜溜达达惯了,所以现在致富慢了一些。

  到第二家一看,情况好多了,有食粮、有衣服,还有电视机,用手电筒照了照,猪栏里还有两头大肥猪,主人王正萱招待客人的糖果和饼干也是比较高档的。

  耀邦又走进一户人家,看到主人两口子不过30多岁,却已经有了四个孩子,问他们:“你们没有计划生育呀?”看到他们尴尬的样子,笑了笑,未再说什么,便走了出来。

  耀邦一家一户地走访着,给乡亲们拜年。等他们回到南宁不久,新年的钟声就敲响了。农历大年初一(2月2日)到来了。

  1985年春节。2月20日,是农历大年初一。这天,胡耀邦和杨尚昆、余秋里、李德生在昆明同云南各族人民一道欢度新春佳节。胡耀邦等同云南省和昆明军区的党政军领导,参加了各界春节团拜会。3000多名劳动模范、战斗英雄、各界代表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中央领导同志。文艺工作者表演了富有云南民族特色的文艺节目。

  春节前夕,胡耀邦曾在滇西各地看望各族人民,向他们祝贺新春佳节。2月18日(农历腊月二十九)他在毗邻缅甸的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芒市镇边的东里村,访问了一所小学,他向围坐在一起的十多位傣族和汉族教师拜年,听取他们对发展小学教育的意见,询问他们的经历和生活情况,工作情况。他说:“你们对国家所作的贡献是很大的。你们培养的是我们国家二十一世纪的人才。”随后,耀邦又访问了村里两家傣族居民。

  2月19日农历除夕,胡耀邦乘车在滇西的丛山峻岭间奔波二百多公里。途中,在录丰县山区一个偏僻村寨同彝族男女老少共度春节,耀邦用北京果脯招待大家,同大家亲切交谈。听到有的家庭一年收入三、四千元,有的收入七、八千元,全村十八户盖了新房,家家都宰了猪,耀邦非常高兴。随后,耀邦走进彝族农民普发友家向他们拜年,这家五口人正在吃中午饭,桌上摆着六七个菜,其中有一大碗腊肉。耀邦高兴地说:“你们吃得不差嘛!”下午三时半,胡耀邦一行来到宁安县城,同正在值班的县委书记等就这个县如何发挥自己的优势,加速经济发展问题,座谈了两个多小时。

  1986年春节。2月9日是农历大年初一。胡耀邦率领中央机关二十七个部门的各级干部30人组成的考察访问组,于2月4日(农历腊月二十六)离开北京,前往贵州、云南、广西的贫困地区考察,7日下午,在云南罗平县视察时,参加了当地400多名苗族、布依族、彝族、汉族群众举行的春节联欢会,同各族群众手拉手,共跳欢乐的《民族大团结》舞。此后,由云南罗平到达贵州兴义。8日上午(农历除夕),耀邦首先来到黔西南民族师专向教师们拜年,同他们座谈。接着,他到布依族山寨乌拉村走访了几户农民家庭。布依族农民、贵州省劳模黄维刚盛情邀请耀邦中午到他家作客,耀邦按照布依族习惯,同黄维刚全家八口人一起吃了团圆年饭,下午,耀邦乘车赶往一百多公里以外正在兴建的我国重点工程—天生桥水电站工地,向春节期间坚持施工的水电部第九工程局职工和武警部队水电第一总队指战员表示节日慰问。

  胡耀邦在贵州考察期间,一路由时任贵州省委书记的胡锦涛等陪同,乘坐旅行车。翻山越岭,不时与胡锦涛等交谈。耀邦说:“这两年贵州经济发展加快了,工作是做得好的。由于经济发展加快些,上下信心在继续增强。信心增强是件大事,不是小事,这是重要的精神力量。”但是,“就发展水平看,贵州在全国各省市区还是靠后的,这是事实。几年内要改变这种落后的序列,不容易,因为客观条件还不具备,基础不同,地理条件不同。所以,急躁情绪不可有,翻番信心不可无。”

  以上六年六个春节,胡耀邦有四年春节是在基层同群众一起度过的,他接触了数不清的干部、战士、群众,虽然他离开大家近十九年了,但每到欢庆春节的时候,大家就会情不自禁地深切怀念他,回忆胡耀邦同他们交谈时留下的美好印象。


高 勇  辑录

2008年2月5日(腊月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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