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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春节:军营“合家欢”(图文)
作者:郑立军      时间:2008-01-28   来源:承德晚报
 

图为1983年2月11日(农历腊月二十九)胡耀邦等首长在三亚市军营与官兵合影。
前排座左起第7人为王兆国,第9人为尤太忠,以下依次为刘田夫、胡耀邦、刘华清、郝建秀。
前排站立右起第二人为本文作者。


  胡耀邦同志任五年总书记,却有四年春节是在民间过的,但要问耀邦书记四个春节那年在何处度过的,我作为亲历人,至今回忆起来仍然甜滋滋的。

  军嫂、孩子、惊喜
  
  我从军所在部队驻守的海南三亚,当年尚未建市,行政称谓为“崖县”,红军时期“琼崖纵队”,“琼”即为海南,“崖”即指崖县,现为三亚市。从该市沿海岸线向西,十几公里处即闻名天下的“天涯海角”,向东十几公里内,大东海、鹿回头、亚龙湾等名胜景点星罗棋布、美不胜收。

  也正因为如此,军营中春节期间来队探亲的“军嫂”“军妹”就特别多。

  1983年2月11日是农历的腊月二十九。那天上午,不论是“南婆”还是“北妇”,凡来队探亲的“军嫂”“军妹”,都在用不同的语言和各种表情,迅速传递着重要信息:“中央首长要来部队慰问还要在这过年”。自然,姐妹们心中就升腾起一个愿望,“能见中央首长该多好”。

  我妻子李淑霞和另几位北方战友家属张玉琴、吴玉英、温丽敏刚好在那年春节前带着齐整整4个男孩,齐刷刷汇集军营。三个女人一台戏,何况4个姐妹中有两个大嗓门儿,她们吵吵的话题,同时也牵动着我们的心。中央首长是谁?接见不接见部队?家属能不能沾个光?这一串大话题,不也是男人们关切的么?

  下午3点,部队整齐列队完毕。由于我随部队行动,四姐妹见中央首长的前前后后,就成了妻子后来道不尽的故事。“那天下午3点30分,军营外的黎苗旗群众代表和临时来队家属,一起被安排在操场北边的椰林大道边上,部队幼儿园阿姨和孩子在对面又唱又跳,我们这边则带着4个孩子手举自己采摘的野花与大家一起沉浸在热烈气氛中”。

  “下午4点,人群涌动起来”,‘总书记来了,胡耀邦来了’,定神细看,从营区大门外下车走进来的许多首长中,走在最前面的是耀邦书记,后面的许多首长,未及细看,眼神就定在了总书记身上,他稳健又轻盈的脚步、高高举起又频频挥动的双手和满脸笑容,让人明显感受了力量和激情”。

  “总书记对孩子特别的喜爱,在幼儿园孩子前,差不多停了10分钟,我们听不到总书记说什么,却看到先后有十几个孩子被总书记抱起,那亲热劲儿,立时让人想到了爷孙一脉情”。

  “由于激动和‘嫉妒’,总书记转身向前走的瞬间,我们四姐妹按事先商定的内容齐声喊:‘总书记好,总书记好!’”四个孩子也用铜铃般嗓音高喊:‘胡爷爷好,胡爷爷好!’”

  “许是我们的大嗓门,许是我们标准的普通话,也许是我们挥舞采摘的四季香、紫三角、桑叶牡丹等野山花渲染了气氛,总书记又回身向我们走来,这一下,倒让我们手足无措,真后悔事先没商量好‘问话咋回答’,犹豫间,总书记先伸手同我们一一握手并满脸带笑问到:‘都是北方人吧’,听了我们回答,总书记接着说:‘从北方到南方,肯定很辛苦,你们的丈夫为祖国安宁到这里守海防,有你们的功劳啊,你们自己在家里肯定很劳累,明天就是除夕了,先给你们道声辛苦拜个年’。总书记说着,又抱起了刚刚两岁的温丽敏的儿子李小波挨脸蛋儿”。

  “这时候再看我们四姐妹,别提多高兴了。事后我们想,见到总书记确实令人惊喜,细想想又不意外。早听说总书记没架子,全国都走了一千多个县,人们形容是‘民间书记’,今天这么近距离看总书记,感受他对大人孩子的亲热劲儿,知足了,就凭这一次,嫁给军人就该知足。我们记住了总书记的话,以后就要做到带好孩子、照顾好老人、干好工作三不误”。

  “杂乱无章”的队伍
  
  眼见总书记和同来的刘华清、尤太忠、刘田夫、王兆国、郝建秀等中央和部门首长在群众和儿童的特色“海洋”中漫步,营区大门到礼堂门口不足200米距离已走了快半个小时,那兴高采烈的场面、充满温馨的气氛,也感染着我们这边早已列队恭候的军营男子汉们。我们为总书记身边的群众高兴,这么近的距离,那么亲近的话语,圆了包括我妻在内不知多少人“见见总书记”的梦。

  照老规矩,凡首长接见前,部队都按“三块三层”即首长机关与部队三块,师团、营连、班排士兵三层分别做好准备,几年参谋经历全都如此办理,而且全都顺利,自己还常常暗自“得意”。?

  可这次我却失误了。看题图照片就能猜出一二,被接见的队伍那么拥挤,头挨着头、肩贴着肩;你挡我半个身,我挡他半边脸;再细看照片的层次,除前排就坐的中央和省部首长以及前排站立的离休和在职的师级干部外,再往后简直找不到“北”,别说建制,也别说团营连排与士兵,简直成了簇拥在总书记身后的“人粥”。虽然我“乘工作之便”整队后顺势紧挨着师长和师副政委站在了前列,满足了我多年近距离与领袖合影的愿望,但后来直至现在,在美好的记忆外,还有遗憾时不时涌上心头。原因很简单,作为奉命调整队列的兵员参谋,总书记接见部队的合影时,竟把队伍调整得“杂乱无章”,真成了我多年工作的“唯一败笔”。

  为这事,为我当时的内疚,师长刘喜斌却笑着说我“自作多情”,并安慰我“大家挤着点不更显得咱们和总书记身挨身,心贴心么”。

  原来,师首长在向随总书记前来的工作人员就接见时间、地点、格次、人数请示与商议时,对照片上出现的情况,已有了“短时间可能无法整齐列队”的思想准备。

  师长回忆,当时工作人员告诉师长,耀邦书记对与当地各族百姓和军营官兵见面,形式问题向来不刻意、不死板。还说这类事儿,总书记常说“不要摆谱,客随主便”。总书记这么说,走遍全国这么多地方,也都这么做。要是有哪位身边人“反其道而行之”,让基层群众和官兵受了委曲、影响了工作,轻的是严肃批评,重一点就得“卷铺盖卷儿”走人,总书记说过,这样的事儿没有“下不为例”。

  在接见合影前,总书记高兴地说“职务不分高低,地域不分南北,军营就照官兵合家欢”。

  尽管耀邦书记那次走后,再没来过我部,并且在离开海南7年两月零14天的1989年4月15日在最不该离开我们的时候,离开了深爱他的部队官兵,离开了他深爱的十多亿人民,但“总书记和官兵合家欢”这张照片将永远珍藏在我传家的相册里,照片里蕴含的精神与思想,也将深深铭刻在我和家人、战友和所有怀念他的人心间。

  倍感温暖的批评
  
  除夕一早就接司令部通知“在营区待命,准备参加耀邦书记召集的座谈会。”

  接近中午,方知上午的座谈会开得热烈、开得痛快淋漓。师长对座谈会体会多、感触也最深,因为他是被中央首长“直接批评”的人,挨了“批评”,师长却满面春风。

  原来,在座谈会上,在家的部分师团首长发了言,关于军队建设、军民关系,关于部队士气、精神状态等诸多话题,总书记都听的聚精会神。师长又说:“部队当前没什么困难,也没什么更多要求,有些干部和家属生活有些困难,都能自己克服,部队各项工作没受一点影响”。

  说到这里,一位中央首长插话说,没有一点困难,没有一点要求,真的是全体指挥员的想法?还是你师长硬撑着肚子说大话,你算过没有,连排干部一个月工资买两条烟,还能剩多少?!师长听罢,一时语塞。说来也是,十一届三中全会后,经济工作为中心摆上了日程,两广一带的高物价却使部队无法适应。就广东沿海,一头150公斤重的肥猪,就能卖千多元,这数字,抵得上连排干部五六个月工资。

  为给师长一个台阶,也许是早就了解全军情况,那位首长口气和缓后接着说“总书记要听的是真话、实话,军人更要有喜报喜,有忧报忧,说实事求是的话,还怕总书记不爱听?”

  听到这里,总书记由衷地笑了:“主席强调的实事求是,我们党坚持多年了,1978年我们党开展的真理标准问题大讨论,也有四五年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实事求是的作风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能丢。部队建设的实践和干部战士生活的实际目前是有困难,中央也掌握情况,我们就是要通过座谈研究解决办法,减轻或解除干部战士的后顾之忧,全面加强部队建设”。

  总书记的话,师长吃了定心丸,在场的每个人都长出了一口气。一为师长过了“挨批”关,二为总书记和中央首长们体贴部队官兵、关心部队建设倍受鼓舞。

  为“挨批”的事儿,师长动情地说:“当兵快40年了,大大小小的挨批与批评人记不清有多少次了,这次挨批,感触最深,收获也最大。没想到总书记、刘司令(时任海军司令员刘华清)都那么重视部队建设、那么了解部队实际、那么敢讲真话,跟他们比,不服不行啊”。

  座谈会变成了“走谈会”
  
  当天下午的座谈会,形式也是新颖别致,谁也没想到座谈会捞不到“坐”,成了典型的“走谈会”。工作人员根据总书记意图,不要师团首长陪同,只安排基层几个干部战士伴随,也不乘专车,“走访走访,就要走着访问。”我又有幸成了伴随人员。

  总书记走完几个连队,好“景致”好心情,一路都是欢声笑语,其中对连队的整齐规范,总书记笑着问身边伴随的官兵:“是不是特意准备好了给我看的?”我们几个抢着回答,我部是四野老部队,根子正、作风硬,军务部门强调作风建设抓的紧、抓的实,坚决要求作风建设要深入官兵心中、落实在部队工作中,否则,任何虚假都会埋下打败仗的祸根。对这样的回答,总书记露出了满意微笑。

  称谓总书记“民间书记”不过分,一个多小时的走访,我们感受最多的是总书记浑身洋溢着亲情、友情,每到一处总是先给大家拜年,请大家向家中父母亲友转达总书记发自内心源于天涯的问候,然后饶有兴趣地听士兵中的“南腔北调”,询问文化低的士兵补不补文化课,鼓励他们学文化、学军事、学科技,争取一兵多能、一专多用,问起北方士兵对海南的饮食、气候适应不适应,听到满意的回答,总书记又亲切地笑着说:“不适应是困难,也是纸老虎,你硬他就软,你软他就硬,在钢铁战士面前,没有什么不适应”。

  总书记离开海南后,几年间我相继得知,1984年春节总书记在法卡山;1985年春节总书记在滇西高原福台山普家村;1986年春节总书记在贵州布依族山寨乌拉村。

(来源:承德晚报 2003年6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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