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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耀邦与川北农民赵本健交往二三事
作者:金青禾      时间:2009-09-17   来源:四川统一战线 2005/7
 

“你认得‘天下为公’这几个字吗?”

    1950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在川北山乡,从前当牛做马的农民翻身做了主人,他们渴望摆脱贫困与愚昧,渴望学习知识和文化。一时间,每到夜晚,男女老少便提着油灯,走进一所所夜校。
    这天晚上,南充市新建乡西门坝村负责治安的农民赵本健,急步向川北区党委书记兼行署主任胡耀邦的办公室走去。还没有走进屋,正在伏案批阅文件的胡耀邦就闻脚步声迎了上来,为赵本健安凳子,倒开水。主人的热情反倒使赵本健有些拘束。“怎么?见了朋友面,何话不能谈?”胡耀邦风趣的语言,使赵本健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顿时释然,变得活跃起来。胡耀邦等他汇报了治安情况后,亲切地问:“老赵呀,你们把夜校办得怎么样?你上没上夜校学文化?”赵本健不好意思地回答:“我这阵忙,还没有去,过几天我就去。”胡耀邦又笑着问:“你认得多少字?会不会写?”当赵本健说写得起几个字时,胡耀邦马上把笔递过去,并把他办公用的凳子移过来,对赵本健说:“写几个字看看。”赵本健接过笔,刚要站着写,被胡耀邦按坐在凳子上。赵本健端坐在胡耀邦办公桌前,右手笨拙地一笔一画写了三个字:赵本健。他搓搓颤抖而沁汗的手,憨厚地笑望着这位平易近人的领导。胡耀邦拿起赵本健写的字,横看竖看,夸奖说:“你写得不错,写得不错嘛。还会写什么字?”赵本健把纸放正,用青筋突暴的左手按住,又写了“壹、贰、叁、肆”。胡耀邦拿过赵本健用过的纸和笔,站在桌旁,弯腰正要写字,赵本健拦住说:“胡书记,你坐着写。”胡耀邦这才坐下一笔一笔地写出“伍、陆、柒、捌、玖、拾”几个字,并把写好的字放在赵本健面前:“这几个字你能认吗?”待对方点头后又说,“抽点时间,回去照着写。”赵本健点点头,拿起胡耀邦写的字兴致勃勃向主人告辞。
    第三天晚上,赵本健刚进胡耀邦的住地,胡耀邦就迎了出来:“老赵,怎么昨晚没有来呀?”赵本健咧开厚厚的嘴唇,嘿嘿地笑了笑:“胡书记,我怕耽搁你,所以……“不会,不会!你怎么会耽搁我呀?你给我反映情况。对我帮助还不小呢。”胡耀邦一边把赵本健引进屋,一边风趣地说:“朋友嘛,不来耍怎么叫朋友呢?坐吧坐吧,昨晚你还欠我的帐,那几个字你写不写得起?”赵本健站起来,拿起笔边写边念着:“伍、陆、柒、捌、玖、拾”。胡耀邦看看赵本健歪歪斜斜的字,微微地笑着赞道:“不错不错。看不出你学文化还很用功的嘛。”
   赵本健的脸红了,低下头说:“胡书记你这么忙,还教我识字。我不好好学习,就辜负了你的一片心。”胡耀邦摇摇头道:“不能这样说。我们是互相帮助嘛。你给我提供情况,我教你识字也是应该的。”接着他拿过笔来问:“你认得这几个字吗?”随后一笔一画写出:“天下为公”四个字。胡耀邦见赵本健不置可否,用手指着读:“天——下——为——公。”赵本健跟着念了一遍后,胡耀邦又说:“我们是共产党,毛主席领导的干部,就要为人民谋利益。吃苦在前,享福在后。你现在也是这样,为了维护治安,白天黑夜都在努力工作,也不讲待遇,连生命危险都不怕,这就很好。” 
  胡耀邦的话一直成为赵本健做人处事的标准和动力,后来,他冒着生命危险,到舞凤山上,打入阴谋暴动的土匪窠中,摸敌情、查线索,带领解放军一举消灭丁土匪。他坚持学文化,虽年过四十仍努力不懈。最后达到能阅读《川北日报》的水平。

“饭钱我早给了。”

  在川北干部食堂里,中午进餐的人并不多。这天,靠近过道的两张方桌上,围坐着几个干部。这时赵本健气喘吁吁头冒热气跨了送来。他一边解开衣扣一边用眼在吃饭的干部中搜寻着。“嘿,老赵同志,快来吃饭。”胡耀邦抬头发现了赵本健,忙放下碗筷,站起身向赵本健迎来。“胡书记,你快吃,我给你汇报情况后回去吃,反正这时候我们农村头的饭也没有煮好。”赵本健后退着直摇手。“不行。不行!和在家中一样,放开肚皮吃。”
    解放初期,川北地区斗争复杂,干部们工作多,匆忙吃完了饭后都各自离去了。胡耀邦陪坐在赵本健旁边,一面抽烟一面闲聊着:“老赵呀,我们机关伙食的饭菜你吃不吃得来呀?”赵本健嗯嗯地应着埋头吃饭。当他抬头机破坏建立不久的人民政权,他们无时无刻不在进行捣乱活动。
  夜已深了,川北区党委书记的办公室兼住地还亮着灯光。胡耀邦正在灯下阅读各地打击土匪、特务、反革命活动的有关材料。他一会儿深思,一会拍拍剪成平头的脑袋。这时,值班的同志报就在这里吃。”胡耀邦不由分说,硬把赵本健拉进屋去按坐在凳子上:“坐着,我去舀一碗饭来。”赵本健忐忑不安地坐在那儿。他原打算趁领导吃饭时汇报,以免占了他们的宝贵时间,哪知反而给领导添了麻烦,心里后悔不已。 
  胡耀邦把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放在他面前,将竹筷递到他手中。饭桌上的菜本来就简单,所剩不多了,胡耀邦再走到邻桌匀菜。又从厨房端来一碗汤,双手放在赵本健面前,催道:“怎么还不吃?快吃呀!”赵本健拿起竹筷,慢慢地吃起来。他感到喉头热辣辣的,握竹筷的手也有点不听使唤。胡耀邦见他这样拘束,随即道:“老赵呀,不要客气。我们是朋友,就不要分彼此。现在碰上我们吃饭,就应该随便一些,看到食堂的人都已走光,只剩下胡书记一人陪着时,突然慌了。他大口大口地吞咽。恨不得将大半碗米饭一下倒进肚去。一顿饭下来,赵本健已是满头大汗。他撩起衣服在脸上揩揩。“老赵,你等一下。我去打一盆水来,你洗洗脸。”胡耀邦站起身,就要往厨房走。“不了,不了。”赵本健拉住他,并从衣袋中掏出七千元(合现在七角)纸币:“胡书记,这是我的饭菜钱。”“算了算了。你收着。”胡耀邦把赵本健的手拉着往回推,“饭钱我早给了。”

“这支手枪就给你用。”

  3月的南充市夜晚显得极不平静。那些不甘心失败的土匪、地主、特务、反革命暗地活动,伺告:赵本健来了。赵本健向胡耀邦汇报了有关治安的紧急情况后。告辞走向门口,胡耀邦突然叫住了他:“老赵,你等等。我问你,你会不会用枪?”赵本健不觉心中一喜:“今晚有什么任务吗?快下达!我用得来枪。”胡耀邦对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转过身去。赵本健忙上前一步,补充了一句:“真的,我会用枪。在通(江)南(江)巴(中)时,徐向前领导打土豪,闹革命,我在那里学会了使用长短枪。” 
  这时胡耀邦从他床上的枕头下摸出一支手枪来,放在办公桌上:“老赵,那好。你把它的零件下了。”赵本健拿起手枪,熟练地拆下零件。眼看快拆完了,胡耀邦说:“行了,你马上装好。没有什么任务。”胡耀邦又挥了挥手,“老赵,你的工作很重要,现在情况又这么复杂,随时会遇到坏人,为了安全,这支手枪就给你用。你要用它保护自己。”  赵本健此时满眼含泪,双手颤抖着握住胡耀邦递到他手上的短枪。嗫嚅着说:“胡书记,你不用啦?怎么把你的手枪给我……”胡耀邦笑了笑说:“我不用莫关系,我出去的时间少。你一个人常在外面跑,危险性大。拿去吧,夜深了,注意安全。”赵本健还没有跨出门,他的眼泪就再也忍不住涌了出来。 
  两个月后,公安局给赵本健发了一支枪,胡耀邦同志的手枪才得以物归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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