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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耀邦同罗马尼亚领导人的几次会谈
作者:蒋本良      时间:2008-11-19   来源:百年潮 2007/09
 

  胡耀邦担任党的主要领导人以后,对外交工作的关注也多了起来。由于当时中国同罗马尼亚的关系在中国对外关系中占有重要地位,他同罗马尼亚领导人的交往也就比较多。我因多次为他做翻译,对他的外交风格留有深刻印象。

中罗不要搞《联合声明》

  1982年4月13日至17日,罗马尼亚共产党总书记、罗马尼亚社会主义共和国总统齐奥塞斯库第四次访问中国。
  4月13日中午,齐奥塞斯库一行抵达北京。下午,胡耀邦在人民大会堂东门外广场主持欢迎仪式,并于当天下午同齐奥塞斯库举行了首次会谈。会谈在人民大会堂东大厅举行,陈慕华、黄华等陪同会见。
  会谈一开始,胡耀邦面对记者礼节性地表示:“我们党和国家全体负责同志,都热烈地期待着齐奥塞斯库同志和贵宾们的到来。我代表他们再次欢迎同志们!”
  记者们离开会场后,胡耀邦说:“好,记者们走了,我们工作吧。按照中国的惯例,先请齐奥塞斯库同志讲吧。”
  齐奥塞斯库直截了当地问胡耀邦:“什么时候能去罗马尼亚访问?”
  胡耀邦说:“今年工作很忙,不能脱身,以后一定会去的。”
  齐奥塞斯库接着说:“这次访问除签订经济技术合作的长期纲领协定外,还希望就以下几个方面达成协议:共同在中国陆上勘探和开采石油;到1985年每年从中国进口200万吨至700万吨石油,确定罗马尼亚以什么偿还;在开采有色金属方面合作;共同在第三国搞一些合作项目”。最后,齐奥塞斯库提议:“考虑到这次访问的重要性,世界上发生了很多变化,我建议签署一个新的联合声明。”为了说服中方签署《联合声明》,齐奥塞斯库说:“我1971年访华时,毛主席同意了罗建议,搞了《联合声明》,为两党、两国关系的顺利发展奠定了基础。现在已经过去十多年了,情况已发生很大变化,需搞一个新的共同文件,把两党关系推进到一个新阶段。”
  中国方面原本没有搞《联合声明》的打算,胡耀邦对此解释说:“1971年以来,我未与别国搞过《联合声明》或公报。既然齐奥塞斯库同志再次提出这个建议,请先把你们的草案给我们,先让两位外长研究一下吧!”
  齐奥塞斯库指着两位外长说:“希望他们能找到很好的形式。”胡耀邦说:“把我们的工作让给他们,我们信任他们。”
  按原来的接待计划,齐奥塞斯库抵京第三天去沈阳参观访问。热情的胡耀邦提出亲自陪同齐奥塞斯库去沈阳。他对齐奥塞斯库说:“关于明后天日程,我们有个临时动议和齐奥塞斯库同志商量,看看你们意见如何?明天我陪齐奥塞斯库同志去沈阳,从西郊机场出发飞沈阳,一下飞机就参观第三机床厂,一点钟回宾馆吃午饭,四点半开群众大会,请齐奥塞斯库讲话,晚七点宴会,九点左右结束。我临时建议,晚上不在沈阳住宿,夜航去大连,在一个海滨的宾馆过夜。那里纬度比北京南,38度半,花长得比北京好,后天上午在大连休息。”
  齐奥塞斯库当即表示:“好,同意!”
  胡耀邦说:“达成协议!”
  齐奥塞斯库说:“又达成一个协议!”
  晚上,中共中央和国务院联合举行欢迎宴会,胡耀邦发表欢迎讲话:“齐奥塞斯库同志是深受中国人民尊敬的老朋友。故人相聚,我们感到格外高兴。使我们中国共产党人不能忘怀的是,当我们用自己的脑子考虑问题、用自己的腿走路而遭到别人横加干涉的时候,正是以您、齐奥塞斯库同志为代表的罗马尼亚共产党人,敢于主持正义,坚持了无产阶级国际主义,坚持了国际关系的基本准则。这也就是对我们最可宝贵的信任和支持。中国有句古话:岁寒然后知松柏之苍劲。”
  当胡耀邦、齐奥塞斯库等一行的专机到达沈阳时,受到辽宁省人民的热烈欢迎。下午4时30分,辽宁省委、省政府在辽宁体育馆举行万人群众欢迎大会。
  齐奥塞斯库在发表讲话时说:“我深信罗共和中共、罗马尼亚和中国关系将得到更大发展。罗中牢固友谊万岁!罗中合作团结万岁!祝你们健康幸福!”
  接着,胡耀邦讲话:“长期以来,齐奥塞斯库一直为发展中罗友谊积极努力,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我们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辽宁省的党和人民,要像爱护自己眼睛一样,爱护我们之间友谊。在今天的会议上,我们完全有权这么说,齐奥塞斯库同志是中国人民和中国共产党的最真挚的朋友和最好的战友。我们所以来辽宁参观,就是为促进辽宁省今后在中罗两国的经济合作中,按时、按质、按量地完成政府交给的任务,为中罗合作做出更大贡献。”
  在沈阳参观访问过程中,胡耀邦还处理了齐奥塞斯库坚持要求签署《联合声明》这个棘手问题。在第一次会谈以后,罗方将《联合声明》草案稿交给了中方。4月14日,胡耀邦在沈阳作了批阅,指示黄华具体处理。黄华在文件上写道:“耀邦同志看过罗方提出的《联合声明》草案后,从沈阳传来指示:同意同罗方不搞《联合声明》,说措词要婉转一些,并嘱报请小平同志决定。”邓小平最后批示:“同意不搞。”这样,关于《联合声明》一事到此为止。
  从沈阳回京第二天,4月15日上午,胡耀邦同齐奥塞斯库进行了第二次正式会谈。会谈转到人民大会堂新疆厅进行。
  胡耀邦首先关切地对齐奥塞斯库说:“疲劳不疲劳?”
  齐奥塞斯库表示:“不累。”
  胡耀邦接着说:“今天我谈一下。这次我有机会代表我们党中央和政府同齐奥塞斯库和代表团的同志们会晤,进行同志式交谈,感到非常愉快。对我们两党、两国关系,我两次公开场合作过评价,评价是我们党领导同志共同商量的。”
  会谈中,胡耀邦向齐奥塞斯库介绍了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的一些情况,他说:“新闻报道说,只开了5天,实际工作会议开了36天,一共41天。现在最困难的阶段过去了,可以说转变已经完成。”在谈到当前中共中央正在抓的几项工作时,他说:“第一,今年修宪,要恢复国家主席;第二,制定‘六五计划’;第三,争取10月前开十二大,选举三个委员会:中委、顾委、纪委。”在讲到中国城乡问题时,他说:“我们城镇人口和农村人口比例是二比八。如从农村引进城一亿人,还是达不到三比七。”在谈到党内团结问题时,他说:“我们党团结比‘文革’前要好一些。中央七位常委,邓小平经验最丰富、威望最高。我们书记处相当和睦。”
  最后,胡耀邦客气地说:“我已讲了一小时三刻钟,很啰嗦,很琐碎,对不起。”
  齐奥塞斯库谈了对国际问题的基本看法后,胡耀邦接着说:“国际问题,邓小平同志会同你谈。”
  第二天,邓小平同齐奥塞斯库就重大国际战略问题进行了会谈,给齐奥塞斯库的访问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4月17日,齐奥塞斯库即将结束访华,准备去朝鲜访问。早八点半,胡耀邦到钓鱼台国宾馆向齐奥塞斯库话别。他说:“这次会晤把中罗友谊推进了一步,如说有些问题解决得不理想的话,我们要向前看,要向理想前进。”
  齐奥塞斯库说:“访问为今后关系全面发展打开了新的前景。”
  胡耀邦说:“我们走的是团结合作的道路,我们的合作会越来越密切。困难当然还会有,看法上一些差异也会有,但这不妨碍我们紧密地手拉手前进。”
  齐奥塞斯库说:“生活证明,罗中关系是非常好的。最好的合作与友谊,是在风浪中体现的。由于具体情况不同,在某些问题上看法有不一致的地方,今后也还会有。”
  齐奥塞斯库再次邀请胡耀邦访问罗马尼亚。胡耀邦表示:“今年不行,明年一定要去。带着中国党和人民对罗马尼亚党和人民的崇高友谊去,去向你们学习。”

美国想玩“中国牌”,中国不会上当

  1983年9月19日,罗马尼亚党中央政治执委、国防部长康斯坦丁•奥尔泰亚努上将率领军事代表团来华访问。国防部把我借调过去做主要翻译。
  奥尔泰亚努抵华当日,中国国防部长张爱萍在军事博物馆前广场主持了欢迎仪式。当晚,在人民大会堂举行了盛大欢迎宴会。第二天,张爱萍同代表团举行了会谈。然后在总参谋长助理韩怀智的陪同下,代表团参观访问了沈阳、上海、南京。在结束访问前,胡耀邦在中南海会见了代表团。
  9月26日下午4时,罗马尼亚军事代表团驱车前往中南海。进到会客室,外事局副局长傅加平向早已在那里等候的胡耀邦分别介绍了罗马尼亚代表团团长奥尔泰亚努,团员、齐奥塞斯库的弟弟、罗军最高政治委员会主任伊利耶•齐奥塞斯库副部长,团员、后来在东欧剧变中判决齐奥塞斯库死刑的判官维•斯登古雷斯库中将副部长。胡耀邦同客人们一一握手并合影留念。张爱萍、韩怀智陪同会见。
  入座后,奥尔泰亚努首先转达了齐奥塞斯库总统的“热烈问候和良好祝愿”。胡耀邦也请转达对齐奥塞斯库的问候。胡耀邦首先通报了最近中朝之间举行的高级会晤。关于中美关系,胡耀邦谈了中国对所谓《与台湾关系法》的原则立场:“邓小平多次同美国领导人谈过,如果美国不放弃《与台湾关系法》,总有一天要导致中美关系危机!”他在介绍美国国防部长温伯格近期访华的情况时特别提到“,美国领导集团里还有那么些人想玩‘中国牌’,我们是不会受骗上当的。”
  在讲到中苏关系时,胡耀邦说:“苏联人拼命拉我们同他们一起反美,而自己把手伸得长长的,还是要当‘社会主义大家庭’的盟主和家长。这个事我们是永远不会干的!几十年来总是把人家推到反美的前线,而自己在后台,把手伸得长长的,当家长。苏联领导人这种思想方法、立场,很难改变。如果它要把我们变成它的小伙计、听差,那不行,你们也不干。所以我们说,齐奥塞斯库同志是好汉,他对苏联人说,我们是兄弟党,当你们的听差不行。我们很称赞他。”
  奥尔泰亚努表示:“感谢你的亲切接见和重要谈话,回国后将如实向齐奥塞斯库同志报告。”

如果你来中国瘦了,我们会很不安

  1983年5月,胡耀邦访问罗马尼亚时代表中国政府邀请罗马尼亚总理德斯克列斯库访华。德斯克列斯库随即接受邀请,并派罗马尼亚外贸部部长蓬干提前来华为访问做准备。
  为做好罗马尼亚总理的接待工作,6月6日,外交部和经贸部联名上呈了请示报告:“鉴于最近胡耀邦总书记访罗受到热情接待,拟对罗总理访华给予较高礼遇,积极和实事求是地根据双方需要与可能,讨论经贸科技合作问题,争取有所前进。”
  11月21日下午,北京主要街道悬挂彩旗,德斯克列斯库率19人的大型代表团,乘罗马尼亚班机抵京。团员中有罗马尼亚机床、电气和电子工业部长内古拉、部长会议秘书卢奇安和副外长万恰等。中方陪同团团长、电子工业部部长江泽民、副外长钱其琛等到机场迎接。我作为翻译,和江泽民部长一起陪同德斯克列斯库总理进城。
  当时,中罗两国政治关系十分密切融洽,相互支持配合,共同反霸,但经贸关系遇到难以克服的重重障碍。对此,外交部和经贸部的请示报告指出了其中的问题:德斯克列斯库这次访问的主要目的是,向我大量推销机械产品,以换我大量能源和原材料。对此,我已作了照顾。但当前的问题是,罗产品质次、价高,缺乏竞争力;罗履约信誉差,欠交商品多,目前还欠3.3亿瑞士法郎。在这些问题解决前,经贸大增不可能。我曾采取行政经济措施,如规定某产品必进罗马尼亚的产品,国家每年拿1.5亿元补贴。但每年仍只能完成协议80%至90%。罗要我增供原油以扩大现汇易货,但我原油并不富余,且罗还欠我油款,故不宜扩大。
  尽管有这么多问题,罗马尼亚的要求仍不断加码,注定了会谈不会一帆风顺。
  德斯克列斯库抵华当晚7点半,刚访罗归来不久的胡耀邦会见并设便宴招待了他。会见在中南海202室举行。比起人民大会堂的会客厅来,这里显得简朴多了,但工作气氛更浓郁。镶嵌着中国山水画的大型屏风的旁边摆着大花瓶,前面几张单人沙发中间放着小茶几,每个茶几上摆放着两套中国式青花瓷器茶杯。
  德斯克列斯库首先说:“尊敬的胡耀邦同志,请允许我转达齐奥塞斯库总统、总书记、罗共和罗马尼亚人民对中共、中国人民及您本人的亲切问候。”
  胡耀邦表示:“谢谢。”
  德斯克列斯库接着说:“我临走时,齐奥塞斯库对我说,你转告我的朋友胡耀邦同志,我对1982年访华和今年5月胡耀邦访罗会晤,始终保留美好的回忆。齐奥塞斯库同志说,我们之间是特殊关系,是社会主义国家之间应有的那种关系。齐奥塞斯库同您的会谈,为我们奠定了基础。我们双边关系好,政治关系特别好,尤其在国际问题上观点完全一致。齐奥塞斯库要我把我们对复杂紧张的国际局势的关切转告你们。目前局势复杂紧张,战争危险进一步增长。现在欧洲积累的核武器可摧毁整个世界几十次。罗马尼亚反对美苏部署任何新导弹,要求销毁。”
  一通开场白后,德斯克列斯库转到正题,他说:“我们两党、两国关系,是建立在相互信任、互相帮助、互不干涉内政基础上的良好的、密切真诚的关系。这次想向中国总理提两个具体问题:罗马尼亚目前缺乏原材料,希望中国明年供应我们200万吨原油和50万吨炼焦煤,我们用商品偿还。请胡耀邦同志支持。”
  胡耀邦说:“最近半年多来,齐奥塞斯库同志和罗党对国际问题大胆勇敢地提出了许多正确的主张,我们十分钦佩。我同意说,我们中罗两党、两国在国际问题上的主张是一致的。在政治方面,我们中罗两党、两国合作得很好,堪称国际共运中的模范。现在的中心问题是经济,要采取积极态度。我们希望总理同志能谅解,我们也有许多困难,我们要抱乐观态度,一两年后肯定会好起来。会谈中出现困难不要紧,明年还可以再谈。总之,友好团结最重要。”最后,胡耀邦幽默地说:“如果你来中国瘦了,我们会很不安!”一句话逗得大家发出了笑声。
  会谈后,胡耀邦设便宴招待了德斯克列斯库一行。席间,气氛热烈友好,谈笑风生。我看到,胡耀邦自己吃得很少,却不断地给客人夹菜。他还谈起他的生活规律,说他随身带着“记步器”,每天要行走两万步。

“又帮你学了一点俄文嘛”

  1985年7月,罗马尼亚外长安德烈来华,为齐奥塞斯库访华做准备。11日,胡耀邦会见了他,外交部部长吴学谦陪同会见,我担任翻译。恰巧,胡耀邦、齐奥塞斯库、吴学谦和安德烈本人,过去都是做共青团工作的,沟通起来更容易。会见在中南海202室进行。当胡耀邦问起安德烈同吴学谦外长会谈得怎么样时,安德烈说:“谈得很好,同外长同志举行了很好的会谈。我们都曾在团中央工作过,又都在中联部工作过,现在我们都当上了外交部长。齐奥塞斯库过去也当过几年共青团领导。”
  胡耀邦说:“那是60年代。”
  安德烈继续说:“他在党中央工作时,也负责过共青团工作,你也是这样。你们都是黄金时代的人,还有贝林格、昂纳克。”
  接着,安德烈言归正传:“齐奥塞斯库说过,我们同中国同志朋友没有什么政治问题,要特别重视进一步发展经济关系。希望下个五年实现120亿到150亿美元的贸易额。”
  胡耀邦马上接过话题:“这个数额很大呀!”
  安德烈接着说:“希望下五年中国成为罗马尼亚第二大贸易伙伴。我们最近同苏联商定,下五年贸易达300亿卢布。”
  胡耀邦说:“你们同苏联基数大呀。下五年计划,我们同苏联贸易是350亿瑞郎,等于140亿美元。我们同民德五年贸易只有48亿瑞郎,听说已达成协议。”
  安德烈辩解说:“民主德国到北京来的时间比我们晚。”
  胡耀邦不无调侃地说:“难怪你当外交部长啊!”
  安德烈继续说:“我们希望罗中共同商定经济关系战略,我们希望能飞得更高一些。”
  胡耀邦用罗马尼亚著名乐曲《云雀》来比喻罗马尼亚的心气之高,说:“像云雀一样。你是不是飞得太高了?超过云雀了!”
  安德烈把头转向谈判对手陈慕华说:“陈慕华可能飞得太低了。”
  胡耀邦说:“那你就降低些,她再飞得高点。”
  安德烈说:“我是这样认为的,你会帮助我们来一个飞跃。”
  胡耀邦接着提出一个新的建议:“我有个想法,在石油生产方面,你们参加在二连的合作开采,然后你们把得到的石油卖给苏联,苏联再把欧洲的石油转给我们,这样经济上比较合算。”
  安德烈点头说:“这是个好主意,我今天就向齐奥塞斯库汇报。”
  接着,安德烈又打着齐奥塞斯库的旗号,连珠似炮地提出了一大堆其他方面的合作项目,如合作建造核电站、双气流超音速飞机、面包厂、啤酒灌装线,合作搞尖端技术、原材料、运输、能源、化工等。
  胡耀邦说:“原材料方面合作是很有希望的。原材料、冶金材料、有色金属、稀有金属、三大化工特别是煤化工,还有建材工业,我们是一定要加强的。有这么几条:第一,上去是肯定要上去的;第二,合作途径不要只是两条,应该是三条、四条,多找几条渠道;第三,找找这几年上得不快的原因,为什么上不去?第四,你飞得太高了,应该降一点下来。”
  安德烈说:“一个国家工业发展速度能达11%,你们飞得很高,我们希望同你们并肩飞上去。我们有义务同你们站在一起……对我们来说,你们是一个有战略意义的朋友,我们都经过了许多考验。”
  胡耀邦接着说:“我们两党、两国关系确实是经历了严峻的考验。刚才我讲了四条,前面两条由总理和我负责,第三条经贸部门负责,第四条你负责。你看,你只负责一条!”
  在谈到政治方面的合作时,胡耀邦说:“我们近年来,已经采取了几条实际措施,来改善对苏关系。第一条,我们对苏国内政策至少已经四年没有批评了,在党的会议上禁止议论他们的国内政策。”
  安德烈插话:“他们也不大批评你们国内政策了。”
  胡耀邦说:“不见得,我都知道的。”
  安德烈说:“我不懂俄文。”
  胡耀邦继续讲道:“中国单方面采取了坚决的、彻底的友好政策,而苏联方面却没有完全停止不友好的行动。”
  安德烈说:“可以举个例子么?”
  胡耀邦调侃道:“我已经帮你学俄文了,我不能帮你太多呀!”胡耀邦这句诙谐的话引得在座的人都笑了。笑过之后,胡耀邦说:“例子是有的,我们在边界上搜出了安装在我们领土上的几十个窃听器。这不是又帮你学了一点俄文嘛!”会谈气氛越发活跃起来。
  胡耀邦最后说:“我们双方对加强经济合作不要悲观,坦率地交换意见,讲过去的事情不是为了互相抱怨,而是为了今后搞得更好。你是一个很好的外交家、经济学家,又是政治家。”
  会见在轻松的气氛中结束。

“社会主义国家的建设成就不够有说服力”

  1985年10月7日,齐奥塞斯库第五次来华访问。胡耀邦除按计划两次同齐奥塞斯库会谈外,10月10日还亲自陪同他到武汉参观访问。
  在正式会谈中,齐奥塞斯库讲话总是四平八稳,而在赴武汉的飞机上和参观途中,同胡耀邦私下讲了些心里话。针对苏联的霸权主义,齐奥塞斯库说:“在经互会和华约内部也有霸权主义表现。他们总想搞一些超越国家界限的事情。”齐奥塞斯库明确地说:“苏联应从阿富汗撤军,保证阿富汗的独立。”胡耀邦说:“阿富汗有很多的山,进行游击战,不管是谁,都没办法。苏联的条件太高,条件放低些嘛!苏联怕阿富汗成为反苏基地,阿富汗是不可能成为反苏基地的!”
  在谈到国内情况时,双方进行了通报。胡耀邦说:“我们的十三大将如期召开,大体时间是10月份。十一大以后,我们正在进行干部年轻化的工作,十三大要继续完成这个任务。前几天我算了一下,到十三大时,65岁以上的中委占三百多名中委的40%。那时,65岁以上留下六七十人,换下八九十人,再补上八九十个55岁以下的,这就使老中青结合更为合理。”
  胡耀邦的话引起了齐奥塞斯库的兴趣,他问:“你们有多少中央委员?”
  胡耀邦告诉他:“有345人。”
  齐奥塞斯库说:“我们还要多一些。”
  由于胡耀邦陪齐奥塞斯库去武汉是临时安排的,所以我们外交部预先没有为他写讲话稿,只好赶紧补写。我们起草好讲话稿上呈以后,很快就被打回来了,被否定了。胡耀邦指示:“写讲话稿,不能用推论法,要用演绎法。”结果,他没有用我们为他写的讲话稿,而是亲自撰写了讲话稿。
  10日上午,专机抵达武汉。当齐奥塞斯库在胡耀邦陪同下乘敞篷车通过武汉的主要街道时,50多万群众夹道欢迎。
  11点半,群众大会在武汉市汉口体育馆举行。主席台正前方悬挂着大字横幅标语:湖北省暨武汉市各界人民欢迎罗共总书记、社会主义共和国总统齐奥塞斯库和埃列娜同志大会;会场上的标语写着:中罗两党、两国和两国人民的亲密友谊和战斗团结万岁!全世界人民团结万岁!
  大会由湖北省省长黄知真主持,省委书记关广富致欢迎词。齐奥塞斯库接着发表讲话,赞扬罗中之间“有着长久的、优良传统的”友好关系。对这次访问,他表示:“我们极为满意地认为,对国际复杂问题,我们观点完全一致,或很接近。”
  随后,胡耀邦讲话:“中罗伟大友谊不只一次经受住了惊涛骇浪的严峻考验”。在讲话中,他特别感谢罗马尼亚在困难时给予中国的帮助和支持,他说:“我们对一切同情和声援我们革命和建设,特别在我们困难时帮助支持了我们的国家人民,是不会忘记的。我们把你们的支持和友谊,看作是世界上最崇高、最可珍贵的东西,不但我这一代人不会忘记,还要教育自己子孙,世世代代永不忘记。”最后,胡耀邦说:“不管世界风云如何变幻,经长期考验的中罗友谊必将结出更丰硕的果实!”
  10月11日,从武汉回京当天下午,中罗双方签署三项协议《:1986年至1990年期间双边经济关系发展协定》《、相互供应主要货物的长期贸易协定》和《现汇易货协定》。接着,胡耀邦在钓鱼台养源斋又会见并宴请齐奥塞斯库。两人先进行了单独会谈。
  齐奥塞斯库就国际共运谈了自己的看法,他说:“关于共产党和工人党关系准则问题,现已达成某些谅解,当然还存在着企图干涉他党内政的做法。目前,各国共产党和工人党间关系发展得并不太好,主要是没有找到更好的合作途径。为加强各党接触,组织一次共产党、工人党国际会晤是有必要考虑的。”在谈到对苏共的看法时,齐奥塞斯库想和缓中苏关系,他说:“苏共政策是有变化的,我们要促进这过程,要帮助苏共改变政策,改进党与党之间的关系。我并不考虑接受苏共的观点或接受他们强加于人的做法。”
  对于国际共运问题,胡耀邦指出:“资本主义国家共产党削弱,走下坡路,从1956年起,已经走了20年了。我认为,主要原因是20年来,社会主义国家的建设成就不够有说服力,社会主义优势没充分发挥。”
  齐奥塞斯库对此表示了不同的看法,他说:“我不太同意这个看法。社会主义国家确实犯过错误,但社会主义国家取得的成就是巨大的,与没走社会主义道路的国家比,社会主义国家成就要无可比拟地大得多。当然,这不同点并不重要,我们应更广泛地谈一谈。我完全同意你的意见,社会主义国家的成就是非常重要的,社会主义国家的国际政策也是非常重要的。”
  关于中国同印尼的关系,齐奥塞斯库通报了印尼的最新动向:“苏哈托总统前些日子访罗,谈了中国印尼关系,表示愿恢复关系。”
  对此,胡耀邦说:“苏哈托看来愿意复交,但印尼军方反对,要求中国正式宣布不支持东南亚共产党。”
  胡耀邦的热情招待,使平时总是克制稳重的齐奥塞斯库情绪特别高,不再像平时那样控制食量和按食谱进食,不仅品尝了每道菜,而且还吃得较多。
  第二天清晨,齐奥塞斯库离开中国赴朝鲜继续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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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舞台上的胡耀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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