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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情缅怀胡耀邦同志
——追忆胡耀邦对监狱工作拨乱反正的重大贡献
作者:王明迪      时间:2007-03-16   来源:《中国监狱学刊》 2006 年第一期
 

  2005 年 11 月 18 日,中共中央在北京隆重举行“纪念胡耀邦同志诞辰 90 周年座谈会”。温家宝、吴官正同志出席会议,曾庆红同志发表重要讲话,高度评价胡耀邦同志不朽的历史功勋。《讲话》明确指出,胡耀邦同志为我们树立了共产党人“始终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和共产主义理想不懈奋斗的榜样”,“始终保持进取精神的榜样”,“始终实践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宗旨的榜样”,“始终以党和人民的利益为重的榜样”①。这“四个榜样”,深刻地阐述了学习胡耀邦同志伟大的革命精神和高尚的思想品德的重大意义。在耀邦同志辞世 16 年之后,中央举行如此隆重的纪念活动,反映了以胡锦涛同志为总书记的新一届中央领导集体,坚持实事求是思想路线,做了一件得民心、顺民意的大事。

  看了座谈会的报道和讲话,我不由想起 20 世纪 70 年代末和 80 年代初,胡耀邦同志对推动劳改工作拨乱反正所做的重大贡献。其时,我正在公安部十一局工作,有机会接触上层的情况,对此有较深的感受。众所周知,劳改工作是“文化大革命”的重灾区,这不仅表现在场所被大量撤并,物质上遭受严重损失,更主要的是政策思想被搞乱了,是非观念被颠倒了,以致在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由于干警队伍深受极“左”思想的影响和毒害,打骂虐待罪犯屡禁不止,致死致残罪犯案件时有发生;另一方面,对当时中央做出的平反冤假错案、改正错划右派、地富摘帽等重大决策,相当一部分干警心存疑虑,有些甚至抵触不满。种种情况表明,大力从政治上、思想上、组织上进行拨乱反正,已成为当务之急。公安部党组对此十分重视,不断督促十一局积极开展此项工作。中央对此也十分关注,邓小平、彭真、彭冲等领导同志,多次通过会议讲话或文件批示,进行正确的引导和有力的督促。而在中央领导同志中,批示数量之多,态度之坚决,意见之具体,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纪委第三书记,后任中共中央总书记的胡耀邦同志是十分突出的。

  据公安部十一局 1982 年编印的《劳改工作文件汇编》第一册所收集的资料,从 1979 年 7 月至 1980 年 8 月的一年时间中,耀邦同志对公安、劳改工作的批示就多达 20 余次。这些批示,大致分三种类型:

  一是对工作中存在的问题进行严肃的批评,提出严格的要求。如针对监狱秩序混乱,耀邦同志多次向公安部领导同志指出:“这种情况可能不少地方都不同程度存在着。这几年,我们有不少同志并没有认真拨乱反正,或者说是头脑并不太清醒地过日子,如果这是实际情况,我建议你们抓紧切实检查,从检查中认真进行教育。”“为了防止历史错误重犯,请你们一定要抓好全国监狱工作的建设。”“因为历史的影响不可能一下子完全清除,教育工作和检查督促就特别重要,请你们经常注意。”“犯人一间房子只四平米,住三个人恐不妥。监狱情况,请你们经常注意检查,发扬成绩,克服缺点。”“我们现在关押人犯的场所(包括劳教场所),除了物质条件困难这个因素之外,确确实实有许多非常落后,甚至是很愚昧很野蛮的办法。这不是社会主义制度的东西,而是沿袭了封建社会的东西。这个问题不解决,我觉得潜伏着许多后患。”在一些反映干警严重违法乱纪的材料上,他批示:“请你们指定专人查查这个人。如情况属实又可教育,那就坚持教育,如不行,要调开。总之,希望你们抓住具体案例,把干警人员作风搞好。把作风搞好同坚决对敌斗争和维护法纪是统一的。下面有些同志把两者对立起来,也要进行教育”。“这个材料很值得重视(指 1980 年《国内动态清样》 2398 期反映公安干警违纪案件增多的材料,笔者注)。据我看,可能有代表性,即是全国性的现象。这也没有什么奇怪,从历史原因说,我们对‘四人帮'的破坏,留下来的流毒,千万不可低估。从主观原因来说,我们对这方面的教育、检查可能抓得不紧……我建议公安部一定要非常重视这个问题。要把它提到公安建设最根本的建设来抓。因此,我主张你们在今年下半年开一个会议,专门讨论这个问题,会议的名称可考虑叫‘树立公安干部优良作风'的会。”他还特别嘱咐:“一定要把公安这架专政机器整顿好,才有利于对敌斗争。”

  二是强调坚决执行党的路线、方针和政策,这是耀邦一贯坚持的指导思想。他在批示中指出:“由于林彪、‘四人帮'长期破坏,监狱问题遗留下许多问题,而监狱又是我们教育犯人改邪归正的一个重要阵地,这方面工作如果作得不好,带来的后果很不利,因此,须要努力办好,不仅要恢复到‘文化大革命'前,而是要力求超过。”“我们必须恢复过去的好传统,好作风,完全按毛主席历来的教导办事,这个问题必须使全体公安干警切实遵行,否则就是失职。林彪、‘四人帮'在台上的那一套,必须坚决彻底扭转,否则就是流毒没有肃清。”“我是进一步担心现在不能再搞冤假错案,也不能搞逼供信和虐待犯人,如果现在再有这种情况,那就不属于林彪、‘四人帮'而属于我们。这样问题就大了。这一条请你们千万再加上一个千万要注意,并同各省、区、市反复打招呼,并要定期检查。”在加强宏观指导的同时,耀邦也十分关注一些具体案例。在一份反映“上访人员身背牌子在新华门出丑”的材料上,他批示:“这种人要教育,也要给出路,哪里都不给落户口的办法不好。公安工作要经常发现和克服缺点,使这个极为重要的工作作得好上加好。”在一份反映犯人会见亲属的材料上,他写道:“……允许探监办法收效很好。只要党的路线政策正确,许多犯罪分子都可逐步得到转变。”“我们一定要坚持我们党历来对犯人家属的政策,一定要坚持向犯人家属做工作。这一点请你们当作一件大事来抓。这是牵涉到几百万甚至一千万人的问题。希望你们明年上半年抓出一个结果,那时请向中央专门写个报告。”

  三是对工作中取得的进步和成绩,给予肯定和鼓励,并提出今后的努力方向。在新华社《国内动态清样》 2352 期《山东临清看守所见闻》上,胡耀邦批示:“请把这份材料给到会同志看看。要提出:把我们的监狱办成改造场所。这件事,要大家一个一个监狱检查,提出措施,不能光发一般号召。”还特别指出,“这个同志(指看守所副所长)工作作得不错”。在对公安部党组的一个调查报告上,他批示:“这件办得很好。非常赞成你们的这个估计:对林彪、‘四人帮'长期破坏所造成的影响,决不要估计过低。有这个认识,才能一抓到底,不彻底扭转,决不松劲。” 1980 年初,人民日报《情况汇编》反映一个少管所存在的问题,耀邦同志批转公安部派人下去调查处理,他写道:“文化大革命前,公安系统敢于负责的风气是很好的,这三年来,你们部里的办事风气也得到了很好的恢复,这给我印象很深。但各地公安部门的情况就不一定了(当然好的也一定会有很多),因此,我建议你们不断派些同志下去,一件事一件事帮助下面转变和改进作风,我之所以对你们作这个建议,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我想如果多有几个中央部门带头这么办,就可以影响和带动更多的部门和推动更多的下级这么办,因为我相信你们的作风很好,所以向你们提出这个要求。”②

  重温上述批示,我们深切感受到胡耀邦同志极富魅力的领导风格。他思想敏锐,旗帜鲜明,作风雷厉风行,工作快捷高效。他善于抓住典型,举一反三,深刻揭示事物的本质。他对林彪、“四人帮”的极左路线深恶痛绝,一再强调“完全按毛主席历来的教导办事”,“把我们的监狱办成改造场所”。在他的诸多批示中,既坚持原则、态度坚定,又情真意切、语重心长;既有严肃的批评,又有殷切的期待;既有循循善诱的说理,又有切合实际的建议。更令人感动的是,作为中央主要领导人,在日理万机的情况下,对监狱工作这样一项具体业务,既高度重视、亲切关怀,又表现出深刻的体谅和理解。他身居高位,但从不居高临下,一味地指责训斥,而是平等待人,注重与下级交流沟通,充分体现了令人信服的民主作风。公安部党组对耀邦同志的批示十分尊重,每次都以不同形式原原本本地向下传达贯彻,有时还派出专人调查,并将调查结果及时向中央汇报;有的则制定专门文件,对落实批示作出部署。经过一段时间的艰苦工作,在包括胡耀邦在内的中央领导同志的坚强领导和亲切关怀下,监狱工作的拨乱反正终于得以顺利完成。

  还有一件令人铭记于心的大事,就是胡耀邦同志对全国第八次劳改工作会议的关心和支持。 1981 年 8 月“八劳”会议在北京召开。会议开了一段时间后,与会代表对劳改工作的地位与作用,对如何消除“文革”的消极影响,认识上不尽一致。为提高思想,统一认识,于桑副部长给耀邦同志写信,请他到会并讲话。 9 月 7 日,耀邦同志委派中央书记处书记习仲勋同志代表中央到会讲话。仲勋同志深刻 指出,要认真清理“左”的思想和克服涣散软弱状态,号召大家“同心同德,把劳改工作做好”,针对一些同志认为劳改干部地位低下的片面认识,他明确提出,劳改工作干部“不是低人一等,而是高人一等。不是好党员能派来做这个工作吗?我看能在这个战线上做这项工作,几十年如一日,那是党性很强的干部,是高人一等的干部”。他赞誉劳改工作干警是“攀登‘十八盘'的勇士”、“改造人的灵魂的工程师”。仲勋同志充满激情的讲话极大地激励了全体与会代表。会议期间,根据耀邦同志特批,组织全体代表参观当时尚未对外开放的中南海,观看被批判并禁演的电影“苦恋”(即“太阳与人”),代表们获此殊荣,心情舒畅,情绪高昂,因“文革”破坏造成的阴影,因政策调整带来的困惑,由此一扫而光,全系统思想统一,精神振奋,会议取得了圆满成功。会后,耀邦同志又主持审议了公安部党组上报的《第八次全国劳改工作会议纪要》。 1981 年 12 月,以中央办公厅和国务院办公厅名义转发了这份《纪要》,批语指出:“中央、国务院认为:劳动改造罪犯的工作,是我们党和国家改造人、改造社会的伟大、光荣事业的一部分。”“广大劳改工作干警为劳改事业作出了很大贡献,应当受到全党、全社会的尊重。”批语还明确要求:“各地党委和人民政府要加强对这一工作的领导,督促公安机关认真贯彻执行党和国家关于劳改工作的各项方针政策,各有关部门要给予密切配合,帮助解决工作中存在的实际困难,把劳改工作进一步搞好。”在我国监狱工作历史上,中央曾批转“一劳”、“二劳”、“三劳”和“六劳”会议的决议和情况报告,而此次在“八劳”会议《纪要》的批语中,对劳改工作的重大意义,劳改工作干警的贡献和各地党委、政府的责任,都提出了十分明确的意见,是历次中央批语内容最丰富、最深刻的一次。监狱系统的老同志们常说,“八劳”会议是中国监狱工作历史上一次承前启后、继往开来的重要会议,我们尤其不能忘记耀邦同志对此次会议的圆满成功所发挥的巨大推动作用和重要保障作用。

  1982 年 4 月,胡耀邦同志对新华社《国内动态清样》刊登的《一些外国知名人士参观哈尔滨监狱,对我国劳改政策倍加赞赏》一文作出重要批示,指示公安部“要限期每个省都要办好一个监狱,并以此来培训干部”。公安部发出专门文件,传达耀邦同志的批示,并作出具体安排。同年 10 月 15 日,公安部十一局在山东省潍坊市召开“全国重点劳改单位潍坊劳改支队现场会”,具体研究落实耀邦同志批示的工作部署,由此拉开了全国监狱系统举办特殊学校的序幕。因此,从一定意义上讲,耀邦同志对我国监管改造工作的改革也起到了重大的促进作用。

  哲人已逝,风范长存。岁月的流逝,不仅没有冲淡人们对耀邦同志的怀念,反而通过实践的检验,使人们对这段历史看得更加清晰,尽管这只是一段短暂的时间,但当时如果没有包括耀邦在内的中央领导同志巨大的决心,非凡的勇气,坚韧不拔的意志,锲而不舍的精神,监狱工作的拨乱反正就难以取得如此彻底的成果,随后的监管改造工作的改革开放也就不可能顺利展开。我们一定要以“四个榜样”为目标,认真学习耀邦同志的崇高品德和革命精神,继续推进监狱工作的改革与发展,努力实践他生前把监狱建设成为“教育犯人改邪归正的一个重要阵地”这一殷切期望,以告慰这位令人崇敬的伟人。

  注释: ①人民日报, 2005年11月19日 ②胡耀邦同志批示原文均引自《劳改工作文件汇编》第一册“中央领导同志关于劳改、劳教工作的指示”, 1982 年 12 月公安部十一局编。

                   (作者系中国监狱学会副会长)

                                       (原载《中国监狱学刊》 2006 年第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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