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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日报特约评论员:他们写出砍旗之作
作者:亮棹      时间:2008-12-03   来源:南方都市报
 

胡福明

 

孙长江


30年30人

致敬辞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是一种常识,从哲学的角度上说,它甚至不是一个严谨的命题。然而,在常识颠倒的时代,他们的文章变成了一篇战斗檄文,拉开了一个时代的帷幕。时过三十年,人们仍然念叨它、纪念它,说明依然有颠倒、混乱的思想盘旋在我们的上空,依然需要还原常识、解放思想。

  

■档案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是集体智慧的结晶,胡福明和孙长江是主要创作者。文章曾经胡耀邦亲自审定,光明日报和中央党校的杨西光、马沛文、王强华和吴江等人也支持和参加了撰稿和编发,并作出了重大修改。胡福明是初稿的执笔者,孙长江最后执笔完稿。当时胡福明在南京大学哲学系教书,而孙长江则是中央党校理论研究室理论组组长。1978年5月10日,文章首先在中央党校的《理论动态》上发表,次日,《光明日报》在头版以“特约评论员”署名发表。此后,全国29个省市自治区的党报、党刊竞相转载,从而在全国掀起了一场关于真理标准问题的大讨论,为十一届三中全会实现历史转折、我国迈向改革开放新时期做了思想准备。

  1977年2月7日清晨,时任《光明日报》副总编辑的马沛文一觉醒来,就听到收音机正在播放“两报一刊”社论。《人民日报》、《红旗》和《解放军报》三家最权威的报刊联名社论,题为《学好文件抓住纲》,主旨是要确立“两个凡是”。3月,华国锋在中央工作会议上正式将“两个凡是”作为其领导旗帜。“两个凡是”引发一场思想大争论,表面的思想讨论和背后的权力角逐,直接导致了中南海的分裂和华国锋的下台。而被称为砍旗之作的,正是《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一文。初稿执笔者胡福明,结稿执笔者孙长江。

两杆笔一篇文定论天下

  1933年孙长江出生于厦门,2年后胡福明出生于无锡。孙长江在人民大学毕业后被留下任教,那时胡福明是人大的学生,旁听过孙长江的课程,他们没想到的是,此后两人竟因一篇文章而被历史捆在一起。

  1977年7月15日,胡耀邦搞出了一份《理论动态》杂志,“没有一个阵地不行”。同一周内,邓小平官复原职,他也开始含蓄地点火,表示要准确、完整地理解毛泽东思想。

  1977年12月,胡耀邦在中央党校有个讲话,含蓄地抛出了要以“真理标准”对付“两个凡是”。这个题目交给了《理论动态》的吴江和孙长江。“如果实践与毛泽东思想发生矛盾怎么办”,吴和孙商议的结果是检验真理的标准只能有一个。最终由孙长江起草一篇文章,题目就叫《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当吴江和孙长江商议作文时,胡福明正在南京的一家医院陪护妻子。闷热难以入睡,他想起了《光明日报》编辑王强向他的约稿。一个庙堂之上的党校,一个江湖之上的医院,此时不约而同在诊断这个国家的病理,同时起草一篇主题相似的文章。其时,岂止是北京和南京,国家的南北都已经开始萌动,少数人已经意识到,这个国家即将面临一次大转折。

  《光明日报》当时的总编辑杨西光把胡福明送来的《实践是检验一切真理的标准》递交给了吴江。两篇文章最终由孙长江糅合在了一起。经过胡耀邦审定,以《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为题,首发在1978年5月10日的《理论动态》60期上。次日,《光明日报》转载,署名:本报特约评论员。文章甫出,次日全国就有20多家报刊转载。

  这篇文章迅速遭到“凡是”派的反击,《红旗》总编辑王殊直斥文章“砍旗”。吴冷西次日就给《人民日报》胡继伟打电话,愤然谴责文章犯了方向上的错误。时任党的副主席的汪东兴批评人民日报党性不强,要“下不为例”。孙长江和胡福明都做好了去秦城监狱的准备。

  1978年6月2日,邓小平对数百军队将领讲话,直截了当地摆明立场,支持《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观点。胡耀邦随后召集吴江、孙长江,紧急炮制了更为锋锐的《马克思主义的一个最基本原则》一文,发表在《解放军报》。随后27个省、市、自治区,有26个省、市、自治区的第一书记表态,支持真理标准讨论。十个大军区司令员,包括许世友等开国元勋也出来表态。

  一篇文章把权力中枢的路线斗争拉上了台面。

  1978年12月13日下午,邓小平在十一届三中全会闭幕式上发言,实际上为这场讨论作了总结。1980年2月23日,华国锋的四位核心助手,包括时任党的副主席的汪东兴、国务院副总理纪登奎、人大副委员长吴德和北京军区司令员陈锡联被同时免职。华国锋12月5日向中央委员会递交了最高领导人的辞呈。人们清楚,新的时代开始了。

两人的不同境遇

  1984年,孙长江离开了中央党校,蜗居在首都师范学院(后改为首都师范大学),长期失声于主流视野。与孙长江个人际遇不同的是,胡福明因这篇文章而名动天下,他当时受邀做了很多演讲,1982年直接从南京大学调入江苏省委宣传部担任副部长,直至在江苏省政协副主席位上退休。当孙长江在北京玲珑路的夕阳下散步之时,胡福明曾去看望过他。孙长江说到,这个文章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东西,这是当时路线斗争的需要。

  作为30年前的知识分子,在一个举国政治迷狂未散的时代,他们发声呼吁国家回归常识,既顺应了当时的高层政治情势,又传递了少数普通人的良好期盼。

  尽管这两位知识分子,一个从此走向了顺利的仕途,一个被打入“冷宫”,但正如他们两人所言,文章权属和个人际遇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在国家的关键时刻,知识分子发出了自己清醒的声音。每次改革的纪念时刻,总会有很多媒体邀请孙长江、胡福明讲述过去的故事。而30年后的中国,依然需要不断地重温历史的先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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