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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平:胡耀邦1980年5月在西藏谈包产到户
作者:盛平      时间:2023-01-09   来源:胡耀邦史料信息网
 

  中国的经济改革始于农村改革,农村改革始于包产到户。而从中央层面来讲,给予包产到户一个不大的生存空间的是1980年9月28日的75号文件《中共中央关于加快农业发展若干问题的决定》。75号文件指出:也可以在生产队统一核算和分配的前提下,包工到作业组,联系产量计算劳动报酬,实行超产奖励。不许分田单干。除某些副业生产的特殊需要和边远山区、交通不便的单家独户外,也不要包产到户。而早在5月下旬,胡耀邦在其著名的西藏之行中,即多次在下面和大会上从正面谈到包产到户。鼓励西藏地区搞包产到户。

  1980年5月下旬,受中央委托,胡耀邦、万里和中央有关部门负责人一行 10 余人亲临西藏考察指导工作。他们深入到单位、地区中进行调查研究、考察指导工作,在不同的会议上发表了许多重要讲话。

  5月21日、22日飞往拉萨途中,胡耀邦对随行人员和新华社记者谈到此行的目的和任务。他说:中央让我和万里同志,还有其他几位领导去西藏考察,不是去参观,而是去工作,要去解决点问题,主要是同那里的藏族、汉族干部共同商量如何尽快提高西藏人民的物质文化生活水平的大计。这就是我们此行的主题。都是为了发展西藏的经济,使西藏人民的生活尽快得到改善。

  关于西藏未来的发展目标,胡耀邦说:西藏人民是勤劳的、勇敢的、智慧的人民,但是他们现在还很穷,生活还很困难。我们党中央的政策,就是要治一个“穷”字,建设一个富裕的、文明的、团结的新西藏。要治穷,首先是两条:第一要集中力量发展经济,第二就是要团结,加强民族团结。团结是一个必要的前提条件,没有团结还能有什么发展!

  他接着讲:中央为了发展西藏经济,准备采取一些非常措施,也可以说是几项大政策。胡耀邦简明扼要地把中央考虑的几项非常措施概括为六个字:免征、放开、减人。免征,就是全部免去全自治区群众的农牧税,至少两年,还不准随便无偿征用劳动力。放开,就是所有经济活动领域都要放宽政策,不要乱加限制,自留地、自留畜,群众自己能搞多少就让他们搞多少,房前屋后人家爱种什么就种什么。生产队更要有充分的自主权,群众手里的东西允许人家自由交换。生产队一般不要过大,联系产量计算报酬,包产到组、到户、到人都可以,因地制宜。总之,怎样对发展生产有利就怎样做,不要乱加限制。减人,就是要逐步地把历年进藏的汉族干部大部分调回内地安排工作和生活,只留下少数工作上确实最必要的,并且要求他们服从组织分配,全心全意为西藏人民服务,加强同西藏人民的团结。总之,要对西藏的发展有利。

  经过9天的考察,5月29日,胡耀邦在自治区干部大会上作了《为建设一个团结、富裕、文明的新西藏而奋斗》的报告。出席大会的有4500多干部。拉萨没有那么大的礼堂,主会场在布达拉宫广场的劳动人民文化宫,另外设了几个分会场。那时没有电视转播,拉了电线,只能听广播。西藏解放30年来,还没有举行过这么大的报告会。

  胡耀邦在讲话中谈到西藏改革开放要做的6件大事,关于第三件大事,胡耀邦指出:第三件大事,在所有的经济政策方面,西藏要实行特殊的灵活政策,便于促进生产的发展。灵活政策加上个特殊,所有政策,包括工业、农业、财贸、外贸、牧业、手工业、交通,在所有的经济问题上面实行特殊的、适合于西藏的灵活的政策。你们不要忘记那个“特殊”,适合西藏情况的啊!我们要向中央报告,目的是为了较快地促进西藏生产的发展。西藏占全国领土八分之一,物产是丰富的,自然条件基本上是好的,可得好好地搞啊。在我看起来,西藏没有什么纯农业区,一个是农牧区,一个是林牧区,一个是纯牧区,主要是这三种区,单单地搞农业是没有出路的。……单单靠粮食去发财,一千年都翻不了身。要搞多种经营,要搞农业同牧业结合,要搞同副业结合,要搞手工业,要把政策放宽。不要一想到粮食就是小麦、青稞。粮食有几十种,生产队愿意种什么就种什么,你们干涉他干什么嘛,东方不亮西方亮,政策要放宽。这方面,万里同志和县委书记谈得很多,他说要搞责任制,生产队要划小(万里:个别的队可以包产到户),有那么个村子只有两三家,我看也不叫包产到户,他干多少就干多少,怎么叫包产到户呢?(万里:他单干也可以。)你怕资本主义,我不怕,他靠劳动怎么叫资本主义呢?资本主义是剥削人家才叫资本主义。同志们,我们连马克思主义也没有弄通,自己劳动还有什么剥削价值?多劳多得,你们把手脚放开,(万里:就是让群众充分发挥自己的积极性。)他那个房前屋后,你让他种南瓜嘛;我们的国家拿出一点钱来帮助他种草嘛,种树嘛,(万里:发展家庭畜牧业。)把草籽给你,把树籽给你,你五年以后有了收入,你再还我种籽钱,行不行?你们要想出一点办法。我提倡你们73个县,每个县委一定要自己种一块草坪,种几亩,种几百棵树,你们做示范。自留畜、自留地多发一点。一个家庭有一头牛、一头到两头奶牛,你有那么几十只羊,你还有什么犏牛、黄牛,还有什么兔子,还有什么蜜蜂。农民富了,我们国家才能富,你怕人家富干什么啊?我的意思放宽,放宽,再放宽。(鼓掌)犯了资本主义,不要你们检讨,我们检讨。这一条你们想清楚没有?我刚才讲包括副业、包括手工业,有困难的时侯,国家帮助一些,贷点款,不要利息,五年、七年再还。财政部、计委要定出计划来。(万里:对手工业、集体办的工业,适合民族特点的,有原料的,办起来不要搞大的,大家伙不行,不适合你那个地方,上去下不来……)

  这是中央领导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正面谈到包产到户问题。西藏地区从1980年下半年即普遍开始了包产到户的酝酿和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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