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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庆全:1984年胡耀邦审定的“胡耀邦传略”
作者:徐庆全      时间:2022-12-26   来源:徐庆全和八十年代
 

  所谓的“胡耀邦传略”,实际上是“胡耀邦词条”。是中央授权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组织撰写的,完成时间应为1984年3月底4月初左右,发表在该室编辑的刊物《文献与研究》(1984年第5期,1984年4月25日出版)上。

  《文献与研究》标注有“内部刊物注意保存 转载引用 须经同意”字样,在当年,发行就有限制,看到的人并不多;正因为如此,历史走到今天,当这份刊物不再“内部”已有电子版流传时,很多人把它忘了。其实,这份刊物的信息量很大——尤其早期还是作为“内部刊物”时,是研究中共党史的重要参考资料。

  第5期上刊载的词条,不独胡耀邦一条,而是“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现任党和国家主要领导人传略”,包括:毛泽东、周恩来、刘少奇、朱德、胡耀邦、叶剑英、邓小平、赵紫阳、李先念、陈云、彭真、邓颖超。

  本文就“胡耀邦”条略作疏考。

  “传略”为《简明不列颠百科全书》而写

  当年,为何会这样集中地来写他们的“传略”?“编者按”有说明:“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和美国不列颠百科全书公司合作出版的《简明不列颠百科全书》,目前正在编纂中,年内开始陆续出版。书中收入了我们党和国家部分著名领导人的传略词条”。这样才有了“我室(即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引者)撰写和组织撰写的十二位领导人的传略”。

  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和美国不列颠百科全书公司合作出版的《简明不列颠百科全书》一事,是邓小平推动的。据《邓小平年谱》和有关当事人的回忆,大致脉络如下:

  1979年11月26日,时任国务院副总理的邓小平,会见时任美国不列颠公司副总裁的吉布尼等人。谈到百科全书时,邓小平说,三十几年了还没有搞这些事,这也反映了我们的落后。在美方提出中美双方出版机构合作出版中文版《不列颠百科全书》时,邓小平说这是个好事情,并当场就批准了这项具有划时代意义的重要出版合作项目。

  1980年8月12日,中美双方出版机构负责人在美国签订了“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和不列颠百科全书公司关于合作出版《简明不列颠百科全书》中文版的协议书”。9月8日,以不列颠公司总裁斯旺林为首的董事会代表团第二次访华,邓小平会见。客人向他赠送一套特别精装的《不列颠百科全书》,并提出期待中国方面翻译出版《不列颠百科全书》简编本。邓小平说:这是件好事情。几乎全世界都知道,你们的百科全书在学术领域享有权威性的地位。我们中国的科学工作者把你们的百科全书翻译过来,从中得到教益,这是很好的一件事情。这项工作同四个现代化有关嘛!

  邓小平除了称赞这项出版合作外,还对中文版《简明不列颠百科全书》的编辑方针作了指示。他对美国客人说:外国的部分搬你们的就是了,中国部分自己来写,可能还有许多议论、争论和一些不同的看法,通过平等协商解决好了。

  《文献与研究》刊登的12人的传略,就是按照邓小平的“中国部分自己来写”而写的。

(《文献与研究》刊登的“胡耀邦”条)

  1986年8月,中美合作出版的《简明大不列颠百科全书》问世。9月上旬,美国大不列颠百科全书出版公司董事长格温和编委会副主席吉布尼来到中国。9月10日,胡耀邦接见,称赞“美国出版界和中国同行合作,完成了《简明不列颠百科全书》,办了一件好事,值得祝贺”。[①]胡耀邦继邓小平之后会见美方客人,表明对中外合作出版事业的支持。

  刊载其中的“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现任党和国家主要领导人传略”,面世于海外。

  《党史通讯》刊出定稿

  “传略”在《文献与研究》(下文简称“文献稿”)刊出后,又有修订。该刊第9期刊出《关于<简明不列颠百科全书>中国领导人传略条目的重要修改和事实订正》一文(下文简称“订正”文),阐述修订的原因:

  为《简明不列颠百科全书》撰写的毛泽东等十二位领导人的传略条目在《文献和研究》发表后,引起各方面的关注。在中央领导同志直接关怀下,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有关编写同志集中了有关方面的意见,进一步核对了史实,并且研究了一些重要的评语和论断,对传略条目作了重要的修改和订正。

  此后,该刊并未刊出修改后的定稿,而是由另一家刊物《党史通讯》在1984年第9期刊出。这家刊物是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编辑的,也属“内部发行”刊物。看到的人当也不多。如煌煌两卷本的《胡耀邦思想年谱》,未及此事;在我看到的研究胡耀邦的文章中,也鲜有提及。故把这份“传略”抄录如下

  胡耀邦(1915.10.20—) 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总书记,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务委员。中国杰出的革命家, 政治家。生于湖南省浏阳县一个贫农家庭。1930年在家乡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 同年11月去位于江西湖南交界处的革命根据地工作。1933年1月调到江西省南部和福建省西部的中央革命根据地工作, 同年转为中国共产党党员。在中央革命根据地,先后担任反帝拥苏总同盟青年部长、宣传部长,中国共产青年团苏区中央局秘书长。1934年参加长征到达陕北后, 任共青团中央宣传部长、组织部长。抗日战争时期, 先后担任延安抗日军政大学政治部副主任、大队政委,军委总政治部组织部部长。抗日战争胜利后,历任冀察辽军区代理政治部主任,中国人民解放军晋察冀军区第四纵队,第三纵队政治委员,参加保卫张家口解放石家庄等战役; 后调任第十八兵团政治部主任,参加领导了解放太原, 宝鸡等战役。1949年作为中国新民主主义青年团代表出席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任中共川北区党委书记,川北行政公署主任。1952年任中国新民主主义青年团中央委员会书记处书记。1957年中国新民主主义青年团改名为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后任共青团中央第一书记。他注重在实践中用共产主义思想教育青年, 按照青年特点开展丰富多采的活动, 提倡“朝气蓬勃,实事求是”的作风, 使团的工作得到巨大的发展。1956年在中共第八次全国代表大会上当选为中央委员。1965年兼任中共中央西北局第二书记和陕西省委第一书记。“文化大革命”中受林彪, 江青反革命集团迫害。1975年恢复工作, 担任中国科学院党组织的领导人,针对江^^青反革命集团对科学工作的破坏进行整顿,在1975年冬和1976年再一次遭到错误的批判。

  粉碎江^^青反革命集团后,从1977年3月起先后任中共中央党校副校长,中央组织部部长。1977年8月在中共第十一次全国代表大会上重新被选为中央委员。1978年12月在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上被选为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第三书记, 随后并任中央宣传部部长,中央秘书长等职。他组织和推动了关于真理标准问题的讨论,为重新确立中共的马克思主义思想路线做了理论准备;组织和领导了平反冤假错案,落实干部政策的大量工作,使大批遭受冤屈和迫害的领导干部,知识分子和人民群众得到平反昭雪, 恢复名誉; 重视调动八亿农民的积极性,主持制定和执行了发展农村经济的一系列方针政策, 推动了农村经济的迅速发展。对于党的工作从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所实现的伟大转变, 对于各条战线清除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团的流毒和影响,恢复正确的政策和适应新情况制定新的政策,他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作出了重大的贡献。他经常会见来访的各国领导人和政党领袖,先后访问了罗马尼亚、南斯拉夫、朝鲜和日本等国。他为恢复和发展中国共产党同其他一些国家共产党的关系,为增进中国人民同世界各国人民的相互了解和友谊作出了努力。1980年2月在中共十一届五中全会上当选为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委员会总书记。1981年6月在中共十一届六中全会上当选为中央主席。1982年9月在中共第十二次全国代表大会上代表中央作了《全面开创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新局面》的报告。在十二届一中全会上当选为中央政治局常务委员, 中央委员会总书记(按照十二大通过的党章不再设中央主席这一职务)。

“文献稿”与“党史稿”比对

  史实订正是常规做法,加上“重要的评语和论断”,的确是“一项重要的修改”。“订正”文说:

  传略对传主的概括语是对人物的总评价。原稿中对已逝世的领导人都写了这样的概括语,对健在的领导人,除个别条目外,一般只写现任职务。在这次修改中,对胡耀邦等八位键在的领导人既写了现任职务,又都写了这样的概括语。对已逝世的领导人的评语也作了个别的补充。这是一项重要的修改。

  文中所言“对健在的领导人,除个别条目外”的“个别”,是邓小平一人,包括叶剑英元帅在内的其他人,均无。“文献稿”中,邓小平的“概括语”为:“中国杰出的革命家、政治家和军事家。现在中国共产党最有威望的领导人”。“党史稿”也中未作改变。

  “党史稿”中,对“传主”都加上了“中国杰出的革命家,政治家”的“概括语”。除此之外,还根据个人经历及当时所担负的职务,又有叠加。如叶剑英,加上“中国人民解放军主要领导人之一”和“军事家”;如陈云,加上“经济管理家”。诸如此类,不一而足。值得注意的是,一直在经济领域工作的李先念,则没有“经济管理家”一项。

  关于“胡耀邦条”的史实修订,“订正文”也有说明:

  胡耀邦传略中关于他参加革命初期的经历有重要修改。原文说他“1930年在家乡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翌年11月去位于江西省东南部和福建省西部的中央根据地”。现根据实际情况修改为“1930年在家乡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同年11月去位于江西湖南交界处的革命根据地工作。1933年1月调到江西省南部和福建省西部的中央革命根据地工作”。在“1934年参加长征”之后,增加了“到达陕北后,任共青团中央宣传部长,组织部长”等。在说明了他“对于党的工作从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所实现的伟大转变,……作出了重大的贡献”之后,增写了了以下内容:“他经常会见来访的各国领导人和政党领袖,先后访问了罗马尼亚、南斯拉夫、朝鲜和日本等国。他为恢复和发展中国共产党同其他一些国家共产党的关系,为增进中国人民同世界各国人民的相互了解和友谊,作出了努力。”

  我手头有一份胡耀邦在1967年4月11日写的“我的简要历史”,这是“文革”间接受审查时所写。与“党史稿”相对照,“党史稿”的史实订正,与这份“我的简要历史”基本吻合。由此可断定:“党史稿”是经过胡耀邦本人审订过的。

  我很看重这份“传略”。中国文化传统一向讲究“行矣且无然,盖棺事乃了。”(唐·韩愈《同冠峡》诗),生而立祠或生而立传,均被视为异象或殊荣。如果没有与《简明大不列颠百科全书》的合作,这类生者的传略,往往只存在个人档案里,不会见天日。

  “胡耀邦传略”成稿,距离粉碎“四人帮”不到8年,胡耀邦在1976年后的贡献和作用,大家记得清楚,认识得清楚,写的也很清楚。关于他,此一时、彼一时的事情还没发生。史实方面,又经胡耀邦亲自审订过。所以,应该是研究胡耀邦比较原始的材料。以这份材料为索引,比照胡耀邦去世时的“生平”、“悼词”,90年及100年诞辰中央负责领导的纪念讲话对他的评价,进行研究,应该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①] 宋木文:《忆耀邦同志关怀出版工作二三事》,载周兴俊主编:《中国出版年鉴2006》(第26卷),北京:中国出版年鉴社,2006年,第471-47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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