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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平:胡耀邦力促建立干部轮换制度——西藏汉族干部内调始末(之十)
作者:盛平      时间:2021-12-22   来源:胡耀邦史料信息网
 

胡耀邦主持制定的中央1980年31号文件明确指出:“加快西藏建设,内地进藏干部、职工和驻藏解放军肩负着庄严责任。所有新老进藏同志都要明确认识,调派他们参加西藏建设,是党和人民对自己的信任和重托。这些同志一定要牢固树立长期建藏、边疆为家的革命思想,努力发扬英勇顽强、艰苦奋斗的革命精神,模范地执行党的民族政策,全心全意地为西藏各族人民服务。要把内地进藏同志培养、锻炼成为一支热爱西藏、熟悉西藏、同西藏各族人民同甘共苦、血肉相连的精干坚强的干部和职队伍,在建设社会主义新西藏的事业中,长期发挥积极作用。要实现长期建藏的目标,必须建立一套与此适应的人事管理制度。

长期以来,西藏没有建立一套完整合理的干部轮换制度,由此造成了积重难返的不良后果。1980年底汉族干部、职工内调工作,是清欠几十年只进不出的人事工作的历史欠账,是一次干部四化路线的实践,解决两地分居的临时措施,经济大调整困局下的无奈之举,调整藏汉干部配备比例的紧急决策,并没有彻底解决进藏干部的轮换问题。

胡耀邦1977年底担任中央组织部部长。1978年10月,西藏区委向中央提出申调一批汉族干部来藏工作和在藏干部包干轮换的建议,即《关于申调汉族干部来藏工作和对在藏工作的汉族干部实行包干轮换的报告》1979年以来开始逐渐探索“分片负责,对口支援,定期轮换”的进藏汉族干部轮换制度。这是对长期建藏思想的丰富、落实和补充,也是实现长期建藏目标的重要途径和创新方式。没有定期轮换制度,长期建藏不可能在市场经济的条件下长期实行。制度化的干部内调即定期的干部轮换制度是现代人事制度的重要内容,只有国力不断增强,才有可能实行干部轮换制度,同时这也是中央和胡耀邦对长期进藏汉族干部的深切关怀和人性化的制度安排。

西藏干部轮换制度的初步形成,是胡耀邦民族工作的一份制度遗产。

干部轮换制度的形成,经历了一个漫长的时间,除了国力的原因之外,对改革过去制度的认识也经历了一个逐渐变化的过程。笔者将此过程分为3个时期:(一)长期进藏时期(二)前两次西藏工作座谈会时期(三)第三次西藏工作座谈会时期

 

 一、长期进藏困难甚多

1950年,毛泽东主席指示“入藏军队可定为3年一换,以励士气毛泽东指示“历史定制”于清驻藏大臣和驻藏清三年定例后来由于条件所限,3年一换的设想搁置起来,大批进藏干部多年在西藏奋斗工作艰苦有加但毛泽东早年的设想确是符合西藏地区干部制度的实际情况的,只是后来一个事件接着一个事件,国力疲惫,西藏地区又急需大量人手,初衷被搁置了。

西藏自治区筹委会1956年成立,中央从内地调入2000多名干部进藏。1959年中央先后下发《关于抽调干部赴西藏工作的通知》等个文件,从北京、四川、青海等省市和中央部委抽调3000多名干部进藏参加民主改革,把在西藏公学和内地各民族学院学习的近3000名少数民族干部也派回西藏工作;同时从驻藏人民解放军抽调5700多人组成工作队,在地方党委的领导下,参加西藏的民主改革开展“三反双减”运动。“三反”即∶反叛乱、反乌拉(笔者注:乌拉是无偿劳役的意思)、反奴役,“双减”即∶减租减息。

1978年,西藏解放28年来,中央先后调派3万多名干部进藏工作。1965年西藏自治区成立时,干部队伍已从50年代初200多人发展到22818人,其中汉族干部数量为15210人。1978年时,西藏有24023名内地调派的干部,其中约有13000在西藏工作15以上,有的长达28年。

进藏干部长期以来面临的难以解决主要困难是

1)身体健康状况堪忧,影响正常工作。长期在西藏工作,高原的高寒缺氧气候环境对身体造成影响;据卫生部门调査,汉族干部在西藏工作1015年,患肺气肿的高达30%,患肺动脉凸出者为15.56%,患高血压和心脏病者,拉萨为20%,那曲为54.2%。据统计,到1978年,在内地治病已经1年以上(有的已15年)基本不能回西藏工作的1035人;其中,地专级19人,占同级8.2%;县级137人,占10.6%西藏边工作边治疗的共3436,地专级28人,县级183人。见《中共西藏党史大事记》,西藏人民出版社,1995年7月出版

2)家庭两地分居问题。与家长期分居者达50%1979年胡耀邦担任中央秘书长后,正在率相关部门全力解决全国数以百万计的干部分居家庭困苦问题,西藏的类似问题也牵挂在胡耀邦的心间。

3)退休安置负担过重。进藏干部离退休后要回内地安置,自治区为异地安置工作承受着巨大的经济负担。也严重影响进藏干部晚年的生活。

1976年10月粉碎“四人帮”后,随着西藏社会主义建设事业的发展,各级各类干部和专业技术人员急需相应增加。西藏区党委于1978年10月7日向中央提岀了《关于申调汉族干部来藏工作和对在藏工作的汉族干部实行包干轮换的报告》,《报告》向中央建议:在近几年内,每年有计划地从内抽调一批干部支援西藏,并将进藏多年的干部轮换回去。此时胡耀邦正任中组部部长,在他的领导下,中组部办成了“干部之家”,不仅成百万地平反组织人事方面的冤假错案,胡耀邦还要求组织人事部门要关心、解决干部职工的家庭、个人困苦。

1980年,西藏干部总数达到59708名,其中汉族干部32498人。1965年时汉族干部15210人,1976年时,西藏干部总数40819人,汉族干部24029人,11年间,西藏汉族干部增加8819人;1978年汉族干部24023人,两年减少6人;1980年汉族干部增至32498人,两年间增加8475人。干部队伍膨胀速度令人担忧。

 

二、中组部主导试行进藏干部轮换制

1977年底,胡耀邦担任中央组织部部长,在三中全会后19781225日的中央政治局会议上,中央决定胡耀邦任主管中央日常工作的中央秘书长,并且负责宣传组织工作。按照中央的指示,中央组织部于19791月召开会议,研究西藏党委的报告,17个省、市、区党委组织部和24个中央国家机关部委干部人事部门的负责人参加会议。21日,中央组织部下发《关于抽调干部支援西藏和在藏干部内返问题的通知》,决定在1979年和1980年每年给西藏抽调干部约3000人,其中党政干部和专业技术干部大体各占一半。

此后,从各省市抽调干部2700人,其余300从中央国家机关抽调。为了便于今后有计划地调派干部进行轮换,决定从1979年起,支援西藏的干部主要从四川、山东等15个省市和中央国家机关抽调,实行由几个省市负责一个地区,定期轮换的办法初步实行分片负责:北京、湖南、湖北负责拉萨市,四川、云南、天津负责昌都地区,江苏、上海负责山南地区,山东、安徽、陕西负责日喀则地区,辽宁、山西负责那曲地区,河南、河北负责阿里地区。中央国家机关抽调的干部,不釆取固定地区的办法,由西藏统一分配。并规定今后西藏新建扩建企业、事业单位,所需要的领导骨干和专业技术干部,由各有关部委负责,对口调配,定期轮换。西藏每年所需要的大专、中专毕业生和军队转业干部,由西藏提出计划,分别报国家计委和民政部解决。(参见乔元忠主编《全国支援西藏》第94页,西藏人民出版社,2002年出版)

19792月之后,开始对汉族干部长期在西藏工作的任用制度进行改革,实行干部“轮换进藏”的办法中央组织部在胡耀邦建设“干部之家”精神指导下,认真配合西藏区委关于汉族干部进藏、出藏的报告建议,积极落实干部政策,主动关心青藏高原地区干部、职工的工作生活状况,“轮换进藏”干部人事制度始有雏形。这些轮换进藏的汉族干部在行政关系上隶属于西藏地区,但在藏究竟工作多少时间轮换?是否定期?如何调回内地及出藏后的工作安排等规定,当年中组部3号通知并未作出明确规定。直到1988年,才明确规定专业技术干部在藏工作时间为3年,党政干部在藏工作时间为5年。

根据西藏区党委向中央提出的轮换进藏干部的建议,中组部就此召开专题会议之后,中央从19个省、市和9个中央国家机关部委抽调3092干部,从4月开始进藏,到725日为止,已基本结束。822日,西藏区委组织部给区党委并中央组织部报送《关于1979干部进藏工作的总结报告》。《报告》说,19省市对口轮换的进藏干部3000余人已调进西藏。这批进藏干部中有党政干部1556(其中地级干部50人,县级干部586),专业技术干部1536名。《中共西藏党史大事记(1949-1994)》,西藏自治区党史资料征集委员会编,西藏人民出版社,1995年)

下面笔者选择了若干与西藏建设发展密切相关且与内调工作联系紧密的行业,做个简单介绍。材料均出自西藏官方出版物《全国支援西藏》一书。

(一)西藏教育:

胡耀邦始终重视西藏的教育工作。1980年527日上午,胡耀邦在拉萨邀请藏族负责干部洛桑慈诚 (自治区人民政府副主席)、多杰才旦、彭哲(西藏社会科学院负责人)3人座谈,商讨如何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发展西藏教育事业的问题。胡耀邦在5月29日拉萨干部大会上说:“第五件大事,要在坚持社会主义方向的前提下,大力地、充分地发展藏族的科学文化教育事业。”“我建议要好好办一所西藏的综合大学,藏族为主,百分之九十八是藏族学生。今年办不成明年办。国家包起来,办点中学,办所大学。此前,中央党校即按胡耀邦指示,专门开办了西藏班。

按照1980年前后干部制度的有关规定,教师属于国家脱产干部,故胡耀邦在1980年拉萨干部大会讲话中指出:在两三年之内,国家的脱产干部,包括教员了,藏族干部要占到三分之二以上。10年之后,据1989年底的统计,藏族干部占比达到66.6%即三分之二。1994年7月,第三次西藏工作座谈会时,西藏藏族干部占比超过三分之二。达到72.1%。

1979年后,高等学校的教师援藏改为“对口支援”的办法,即内地一所或几所高等学校负责支援西藏的一所高校或一个专业学科。1980年,教育部同有关省市协商后,决定继续选派定期轮换援藏教师,发出了《关于继续派援藏教师的通知》,要求除国家机关外的原援藏省、市教育部门继续分批选派中学和高校教师支援西藏。到1984年,按照国务院、教育部的有关精神,国家有关部委和天津、上海、山东、江苏、四川等14省市教育部门先后派出5批援藏教师2526人,支援西藏教育工作,其中高等学校教师337名,中学教师2189名。西藏中等专业学校所需援藏教师分别由国家和有关省、市的对口系统或学校选派。1984年8月,国家有关部委和14省、市的援藏任务基本结束。1983年11月,自治区教育厅提出《关于请求继续选派援藏教师的请示》呈报教育部民族教育司,要求内地继续为区内选派援藏教师,并提出了支援项目及人数、支援办法、援藏教师条件及待遇等。1984年1月,教育部根据西藏实际情况发出了《有关省市继续选派高中教师支援西藏的通知》,决定继续组织选派第6批高中教师195名援藏,由北京、上海、天津、浙江、四川、江苏、河南、湖南8省市选派1987年9月,国务院召开第二次援藏工作会议,会议确定以选派援藏教师为重点,支援西藏教育。第二次援藏工作会议后,内地有关省市高等院校派出援藏教师460名。(以上见《全国支援西藏》)

为了帮助西藏尽快建立起自己的师资队伍,教育部还委托内地师范院校为西藏代培教师。1979年至1983年,教育部安排山东、山西、湖北、湖南、河北等5省的高等师范院校,共为西藏代招代培了1400多名学生。1978年至1983年,国家从山东、河北、安徽、四川、湖北、江西等省市共统一分配598名师范院校毕业生到西藏长期工作。1980年至1983年,国家及有关省市共选派各种短期援藏教师近3000人,国家统一分配或代招代培师范院校毕业生2500多人。

同时,国家制定优惠政策,鼓励内地大中专毕业生支持边远地区的建设,对到西藏工作的大中专毕业生,工资向上浮动一级,连续工作满8年后予以固定(即固定一级工资政策)并可以内调的政策(即8年政策)。这一政策的出台,吸引了一大批大中专毕业生进藏工作。自1981年到1987年,有1000余名计划外毕业生自愿要求进藏工作。

他们为促进西藏民族教育事业的发展,提高西藏各族人民的科学文化水平,培养民族人才,做出了积极的贡献。全国支援西藏》第四章第407、408页

从以上材料来看,西藏汉族干部内调工作中,教育系统没有出现任何大的问题和失误,在有序内调中,即解决了长期在藏汉族教师的困苦,又有序安排了对口轮换的教师进藏工作,从知识更新的角度,从数量上、质量上满足了西藏教育事业发展的需要。

(二)西藏卫生:

中央始终关心西藏医疗卫生事业的发展。1981年9月22日阴法唐关于阿里地区内调工作失误的信件,经《中共西藏党史大事记》披露后,引起一定的波动,成为西藏内调工作失误的一个话柄。笔者已经在多篇文章中提到此信件,并引用阴法唐几日后在阿里地区党政干部大会的报告驳斥了推波助澜者的说法,阴的报告讲清楚了阿里内调失误的原因在于没有遵循胡耀邦的指示所致。阴的信件中提到阿里地区因医卫人员内调,出现延误病人治疗的说法,故本文专门引用《全国支援西藏》这本有一定权威性的出版物中,有关西藏医疗卫生事业在对口支援、定期轮换时期采取的相应措施,以说明中央和胡耀邦在决策干部内调之际,同时极其关心西藏人民的医疗健康状况。

1983年8月,卫生部、国家民委、劳动人事部联合印发了《关于经济发达省市对口支援边疆少数民族地区卫生事业建设的实施方案》,提出“全国支援西藏”。1984年9月,卫生部的领导赴藏进行调査研究,提出了发展西藏卫生事业的总体设想。11月,卫生部在四川重庆市召开了全国卫生援藏三方协调会,会议讨论制定了《关于进一步做好对口支援西藏卫生事业建设的几点意见》,进一步明确了全国卫生系统对口支援西藏的具体任务和政策措施,决定天津、河北等省市在继续派出援藏医疗队的同时,还注重为当地培养卫生技术人员。从1983年至1988年,重庆每年为西藏代培短缺的药剂、检验专业人员40名。为落实中央第二次西藏工作座谈会精神,援藏方式由过去的全国统分改为实行对口支援的办法,为西藏培养医疗卫生人员,在西藏开展医疗卫生防疫及藏医药推广等工作,国家有关部委和北京、浙江、安徽等省市分别组派医疗队进藏开展工作。1985年11月,卫生部在重庆主持召开了卫生系统支援西藏协商会议,进一步明确了对口挂钩的长期援藏关系。卫生部直属单位、北京、上海、四川等15个省市卫生部门相继对西藏进行大规模对口支援工作。这项工作一直持续至今。(见《全国支援西藏》)

(三)西藏邮电:

电信事业对于一个统一的国家有着重要的意义,对于西藏地区来讲,尤其重要。中央一直重视这项工作。本文引用下面这段材料,用来说明一方面内调长期在藏的汉族干部,另一方面中央采取各种政策措施,保障新时期援藏专业技术干部的数量、质量和他们的政治经济方面的权益,以人性化地使用、爱护这些干部。

1984年开始,采取了对口包干支援西藏邮电专业技术干部的办法:(1)有关省、市邮电管理局和邮电部直属单位对口包干西藏地区的具体单位。援藏干部工作中的一般问题,对口单位直接联系解决,需要部里协调解决的问题则可报邮电部政治部。(2)援藏人员的条件。除政治思想觉悟较高、符合专业技术要求外,年龄一般在50岁以内,身体健康,以适应西藏地区的气候条件。(3)援藏期为3年(休假时间除外)轮换一次。根据工作需要和人员的具体情况,经双方协商也可以延长。专职教师可按完成一门或几门课程的教学任务为准,由双方协商确定。(4)援藏工作时间,从到西藏驻成都、西安、格尔木办事处报到之日起计算,开始享受西藏地区待遇。援藏人员由原单位发至拉萨的旅费,并由原单位开支。(5)援藏人员的待遇。除实行西藏地区规定的待遇(如地区工资率、补贴、浮动工资、防寒费、补氧费等)外,由派出单位一次发给御寒费(当时规定按最高额300元发给),由原单位给提升一级工资,在藏实际工作满3年后继续留藏工作的,再按这一规定办理。每年由原单位补助100元至200元,作为对家属的生活照顾。其中,在藏享受浮动工资或技术岗位津贴的补助100元,不享受浮动工资或津贴的补助200元,该项补助费在营业外支出编外人员生活费项目中列支。援藏人员除按西藏规定回内地休假外,在内地的配偶3年中可去西藏探亲一次,往返费用(参照探亲假的规定)是邮电职工的由原单位报销,非邮电职工的由西藏报销。6)援藏人员的户口、粮食关系,不论时间长短均不转移,但工资和党团组织关系转到西藏。(7)对援藏人员的家属,原单位要关怀照顾,对于家中住房等有困难的,可优先帮助解决。受援单位对援藏人员,也要主动关心,热情照顾,充分发挥他们的作用。该《办法》实施后,邮电部于1984、1988、1990、1993年分别选派专业技术人员进藏。实行对口支援,定期3年轮换。(见《全国支援西藏》)

1983年初,中央有关部门制定优惠政策,鼓励内地大中专毕业生支持边远地区建设。规定凡到西藏工作的毕业生,工资向上浮动一级,连续工作满8年后固定下来。8年后,根据个人志愿可以调回原籍,俗称“8年政策”。8年政策的出台,吸引了大批大中专毕业生进藏工作。1982、1983、1984、1985年,几千名大学毕业生陆续自愿进藏参加西藏经济建设,西藏输入新鲜血液。特别是1983年,进藏大学生形成西藏建设史上前所未有的高潮。人民日报、光明日报、中国青年报、中央电视台等中央媒体纷纷予以报道,时任自治区书记阴法唐多次接见进藏大学生(以上见《全国支援西藏》)。这是干部轮换制度在大学生毕业分配工作中的制度改革尝试。

同年8月3日,中央组织部、劳动人事部下发《关于为西藏选派专业技术干部的通知》通知说,1982128日,西藏自治区党委、人民政府以藏党发(1982)73号向中央报告,要求为西藏选派一批专业技术干部。为了加快西藏的四化建设,决定从中央国家机关和内地、沿海省、市选派一批专业技术干部去西藏工作,选派专业技术干部在藏工作的时间,要根据工作需要确定,一般3年。进藏干部的户口、粮食关系、工资关系可不转1979年相比,当时进藏干部的行政关系一般隶属于西藏地区。1988年中央再次发出《关于为西藏选派干部的通知》,决定专业技术干部在藏工作时间为3年,党政干部在藏工作时间为5年。据不完全统计,80年代后期,短期进藏工作的内地干部达6000多名

 

三、胡耀邦批复建立切实可行的定期轮换制度

1984年3月,胡耀邦主持召开第二次西藏工作座谈会,会议对西藏各方面的工作作出了新的布局。8月19日至8月31日,胡启立、田纪云受中央和胡耀邦委托,进藏考察西藏的工作。9月14日形成调研报告。《报告》在第4部分“有待进一步研究的几个问题”中指出:

关于进藏干部定期轮换和对口支援问题。在大力培养和提拔藏族和其他少数民族干部的同时,对进藏支援建设的干部和技术、管理人员要有一套切实可行的政策和措施。从这几年的经验来看,今后以实行对口支援、定期轮换的办法比较适宜。到期以后,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根据党政干部和技术人员的不同情况,可以确定不同的轮换年限。这样既可以不断更新知识,减轻安置家属的负担,对西藏的建设和对干部本身都比较有利。进藏多年的干部返回内地时,有关省、市必须作为政治任务妥善安置,享受当地同级干部的待遇。进藏的老干部离休要在内地安置,所需经费从自治区财政中划拨给有关省、市,西藏不再在内地各省、区建干休所。

关于进藏干部的轮换和安排问题,建议由中组部和劳动人事部牵头负责落实。

胡、田《报告》提出,今后西藏应当建立一套定期轮换、对口支援的进藏干部管理制度,不同类型的干部确定不同的轮换年限。《报告》肯定了三中全会以来几年的经验,建议中组部等负责制定一套切实可行的相关制度并负责落实。胡耀邦充分肯定了胡、田《报告》所提政策建议。中央批复说:

这个报告虽然文字不长,但切实可行,能够解决问题。它提出的发展西藏经济的指导思想和建议釆取的措施,是对今年西藏工作座谈会纪要的补充和具体化。中央批复原则同意《胡启立、田纪云同志赴西藏调查研究的报告》。

据田纪云后来回忆,这个批复是胡耀邦亲自拟定的,是为1984年10月30日中发22号文件《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批转<胡启立、田纪云同志赴西藏调察研究的报告>的通知》胡启立、田纪云的《报告》第一次在中央文件中明确提出在西藏应当建立定期轮换、对口支援的,切实可行的定期轮换制度。胡耀邦拟定的中央批复明确肯定了胡、田《报告》的政策建议,胡耀邦的批复明确指出:《报告》“是对今年西藏工作座谈会纪要的补充和具体化”;胡耀邦批复高度赞许说:“这个报告虽然文字不长,但切实可行,能够解决问题”。胡耀邦以1984年中央22号文件的形式,明确指出:在西藏尽快建立进藏汉族干部定期轮换制,以制度化、人性化地解决这个长期困扰人们的痼疾和难题。这是对长期建藏思想的落实和丰富,也是在改革开放和商品经济的条件下,实现长期建藏目标的重要途径和创新方式。可惜的是,天不假时日,1987年初,胡耀邦突然离职,这个痼疾的彻底解决,拖到了第三次西藏工作座谈会。

1985年8月31日,西藏区委书记伍精华在庆祝西藏自治区成立20周年干部大会上谈到干部轮换制度。伍精华在报告中说:改革不合理的人事管理制度,以利发现人才,使用人才,真正造成尊重知识,尊重科学,人才辈出,人尽其才的局面。采取各神特殊政策和优待办法,通过有期援藏、对口支援、定期轮换和招聘、邀请、专项承包等多种形式引进人才。培养和引进人才,一定要适应我区经济发展的战略要求,逐步做到人才结构合理化、科学化。伍精华在报告中强调指出干部轮换制度的主要内容包括:有期援藏、对口支援、定期轮换,同时还强调通过市场化引进人才的机制:招聘、邀请、专项承包等多种市场化形式引进人才这些建议与1984年中发22号文件的中央批复及胡启立、田纪云《报告》的思路是完全一致的。

92胡启立、李鵬参加西藏自治区党委常委会议胡启立在会上谈到干部问题。胡启立说:有个同志对我讲,我到西藏来已经25年了,我是服从分配,老老实实听党的话来的。现在巳50多岁了,身体也有病。再这么呆下去,家里老人没人管,孩子没人管,房子也没有,将来离休回去连个站脚的地方都没有。家里只一间房子,你说我怎么办?我可是听党的话来的。希望中央领导注意这个问题。胡启立说,这个问题中央组织部正在调查,要专门研究,要负责到底。一定把这个问题解决好。胡启立的讲话非常明确,即要建立一套适合西藏情况的干部轮换制度。这与他19849月与田纪云写给中央的赴西藏调查研究的报告4部分第一个问题“关于进藏干部定期轮换和对口支援问题”的建议是一致的。

李鹏在会上说,昨天有位女同志对我谈,她40岁了,爱人45岁,大学生。这个女同志是护士,进藏20多年了,说现在回内地还有机关、学校收留,年纪再大一点就很难找到接收单位,人家不要了。李鹏指出:一些干部来支援西藏,为西藏人民做了很多工作,现在有实际困难,我们应该有一个统一的政策解决这问题。从中央组织部门到西藏区党委组织部门都要制定一个合理的政策,而且政策要兑现。李鹏说,从长远来看,西藏的干部,包括技术干部、文教干部应该以藏族为主但是在一个相当长的时间,还需要汉族干部来支援。要能够来支援,政策就要兑现。就是刚才启立同志讲的,要鼓励那些努力工作的人,有献身精神的人西藏工作。但他不可能长期在这里工作,到一定时候要回到他原来的地方。有的采取定期轮换的政策,这件事如果不落实的话,将来就很难派进来,阻力很大,这对我们吸收外来干部进工作也是不利的。

胡启立和李鹏的讲话,充分体现了中央对在藏汉族干部、职工的关爱之情和尽快建立一套制度化的、人性化的西藏现代人事制度的迫切要求,他们的谈话实际上也为建立西藏现代人事制度指明了方向,并提出了“分片负责,对口支援,定期轮换”等主要内容。

1987年3月30日,万里等人在与西藏有关同志谈话中指出:“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中央几位领导同志亲自去西藏调查了解情况并专门召开西藏工作座谈会,对西藏的工作作了重要指示;……实践证明,中央对西藏的一系列指导方针和特殊政策、灵活措施,是符合西藏实际情况的,是获得广大人民群众拥护的见《中共共产党西藏历史大事记》一卷第475页)万里代表中央的谈话肯定了胡耀邦关于西藏工作的一系列重大决策和灵活措施。

1987729日,中央组织部、劳动人事部联合发出《关于做好西藏干部、工人内调工作的通知》。《通知》说,经中央同意,从现在开始,西藏干部、工人内调工作将作为一项经常性的工作,成熟一个办理一个。内调工作既要照顾进藏干部、工人的实际困难,又要适当保留部分专业技术骨干和领导骨干,使工作不受影响。内调的主要对象是,那些长期在藏工作,现因家庭和个人有特殊情况,确需照顾或由于其它原因不宜继续留藏工作的干部、工人。内调的去向,坚持从哪里来调回到哪里去的原则。在西藏工作的广大干部、工人,长期在高寒缺氧的条件下辛勤地工作,为维护祖国统一,加强民族团结,建设边疆,做出了贡献。做好内调工作,对调动广大在藏工作的干部、工人的积极性,巩固和发展西藏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加快西藏经济和文化事业的发展,都具有重要的意义。凡有接收安排任务的地区的组织、劳动人事部门,应将内调工作作为一项重要任务来完成,积极接收,抓紧落实,妥善安排。

根据1987年中组部的文件,内调了部分长期在藏的干部、工人,1988年中组部按照“分片负责,对口支援,定期轮换”的原则,选派部分干部进藏,进藏、出藏有序对接的原则和机制初步形成。

1988年6月22日,中央组织部、人事部发出组通字〔1988〕16号《关于为西藏选派干部的通知》,《通知》指出∶为适应西藏建设事业发展的需要,经我们与有关部委《直属局)研究并报请中央领导同志批准,决定从内地选派400多名干部到西藏工作。《通知》规定如下∶

对选派干部要严格挑选,应是身体健康,有一定工作能力和水平,从事过3年以上实际工作,愿意为藏族人民服务、工作的同志;

采取对口支援、定期轮换的办法。这次援藏干部确定从北京、天津、四川等14个省(区、市)和外交部、经贸部、国家旅游局选派。干部在藏工作期满后,仍回原单位工作,并由原派出单位另选人员接替;

援藏干部在藏工作时间,专业技术干部为3年(其间休假一次);党政干部为5年(其间休假二次);

干部进藏时需带行政关系和党、团组织关系,不转户口、粮食关系和工资关系。援藏干部的工资由原单位发给。

1986年,西藏又开始一轮新的精简机构、裁减冗员的工作。1987年初,胡耀邦已离开总书记岗位,而中组部、劳人部729日的《通知》,仍延续1980年西藏汉族干部、职工内调工作的基本精神和中央关于内调工作的61号文件的基本原则,仍在继续汉族干部、职工内调工作。这个情况说明了什么?只能说明当年胡耀邦代表中央部署的汉族干部、职工内调工作,是必需的、是正确的,“中央满意,汉族干部满意,藏族干部同人民满意,三方面满意”的一项重要工作这项工作并没有因为胡耀邦离开工作岗位而受到指责和停顿。由于这项工作的重要性和必要性,1984年10月的中央22号文件中,胡启立、田纪云向中央正式提出:“关于进藏干部定期轮换和对口支援问题”,1988年中,初步“分片负责,对口支援,定期轮换”的干部轮换制度雏型。这体现胡耀邦民族工作思想的一份制度遗产。

 

四、第三次西藏工作座谈会决定实行定期轮换制

1994年7月20日至23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在北京召开第三次西藏工作座谈会。江泽民、李鹏、李瑞环等领导人出席会议并发表讲话。第三次座谈会继承了前两次西藏工作座谈会的精神,即加强民族团结以促进西藏社会稳定,发展经济以促进西藏社会发展。第三次西藏工作座谈会继承了胡耀邦主持的第一次西藏工作座谈会干部民族化的政策会议“强调西藏的干部队伍应以藏族干部为主”。至第三次西藏工作座谈会召开之际,西藏的藏汉干部比例已到72.1比27.9;而1985年自治区成立20周年时,藏族干部占全区干部总数的62.3%1989年底统计,全区有少数民族干部37238人,已达干部总数的66.6%即三分之二1998 年,藏族干部在全区干部总数中占74.9% 第三次西藏工作座谈会时,西藏藏族干部占比比胡耀邦时代高了将近10个百分点。第三次西藏工作座谈会提出,在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西藏藏族和其他少数民族干部与汉族干部的总体比例,要大致保持在7:3(见靳薇《西藏的援助和发展》第179页)。1980年胡耀邦代表中央提出的藏汉干部总体比例是三分之二即6:4。江泽民在会议讲话围绕发展和稳定两件大事,开创西藏工作新局面指出:目前,西藏干部有6万多人,其中藏族干部占70%以上”(见《西藏工作文献选编》第462页,中央文献出版社,2005年9月出版),11个月后2006年8月出版的《江泽民文选》第一卷中,“藏族干部占70%以上改成藏族干部占大多数”。会议强调要坚持“三个离不开”的方针,“三个离不开”思想实质上是胡耀邦1980年提出的“两个离不开”思想的2.0版。

第三次西藏工作座谈会明确决定今后实行此前已试行多年的进藏干部定期轮换制度:“分片负责,对口支援,定期轮换”,即由对口支援的地区选派进藏干部,内地选派单位管理进藏干部的一切行政关系,援藏期满后即返回原派出单位;规定援藏干部3年一换。此后逐渐形成内地干部进藏、出藏顺畅的循环机制,进藏、出藏的渠道畅通。这是在1980年以来汉族干部内调工作的基础上逐步形成的,是中央1980年61号文件和中央1984年22号文件政策精神的延续。

 

 2021年12月20日定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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