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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平:阿里风波探源—西藏汉族干部内调答客问(下)
作者:盛平      时间:2021-08-05   来源:胡耀邦史料信息网
 

上世纪90年代初出版的《当代中国的西藏》一书,是把汉藏干部比例的调整,作为西藏改革开放的成绩之一来叙述的,其中并涉及阿里地区内调工作的内容批评阿里地区汉族干部、职工内调工作瑕疵或失误,肇始于1995年西藏人民出版社出版的《中共西藏党史大事记(1949-1994)》一书。该书1981922日条,首次公开了阴法唐、杨岭多吉致区党委的电报内容,该电报批评阿里地区的内调工作。其后出版的若干关于西藏的图书中,并未引述该书所说阿里内调工作情况。2003年王小彬在其博士论文中引用该书所记阴法唐关于阿里地区内调工作电文,以此作为抹黑中央和胡耀邦“干部内调”政策的案例2009年王小彬在其《经略西藏:新中国西藏工作60年》一书中又引用大事记1981922阴法唐电报的内容以指责中央和胡耀邦的干部内调政策2016年王小彬在其作为主编之一的《西藏通史》(当代卷)中,又用同样的手法,了同样的内容。由此,所谓的阿里风波在坊间流传开来。对王小彬的攻击指责,另有专文予以回应。

通观其他有关西藏的读物,仅有上述几部读物提到了所谓的阿里风波,出处都来源于《中共西藏党史大事记(1949-1994)》、《中国共产党西藏历史大事记阴法唐关于阿里地区内调工作的有关电文。

19805月下旬,胡耀邦、万里受中央委托,率中央工作组进藏考察。到达拉萨后,胡耀邦因病卧床,万里和中央工作组其他同志与西藏各地区正在参加区党委扩大会议的同志举行了多次座谈会。525日,中央工作组与阿里地区同志座谈。

阿里地区离拉萨1800公里,下辖7个县,19805月时有4.7万人口,面积约35万平方公里。地区机关职工5000人,1957年时70人。地直机关3000人,汉族干部、职工全区1000人。全地区7个县仅来了一个藏族干部,其余都是汉族干部,参加区党委扩大会议,而全自治区529日在拉萨西藏自治区干部大会上听胡耀邦作报告的有4500多名干部。

革吉县是边境县,全县7214人,干部职工304人。

日土县半农半牧,全县4096人,汉族干部40多人。

扎达县4千多人,县政府有农牧科、文卫科、计财科、粮食科、公安局、商业科、法院、民劳科、革委办公室……原有43名汉族干部,去年(注:1979年)来了24名汉族干部。县委有15名常委,去年来了7名常委。

普兰县和其它3个县没有涉及这方面的材料。

在中央工作组同志与阿里地区参加区党委扩大会议同志座谈时,西藏区委书记阴法唐、副书记郭锡兰同志都在场。在中央工作组征求阿里地区同志对内调汉族干部、职工意见时,各县负责同志基本同意应该内调,减少冗员。对扎达县1979年来了24名援藏汉族干部一事,中央工作组批评说:劳民伤财、多此一举。【以上见西藏自治区党委办公厅编印的《中央对西藏工作重要指示文件汇编》(19801985)

1981829日,阴法唐、杨岭多吉带领工作组到阿里地区调查研究,指导工作其时距西藏区委、区政府上报中央汉族干部、职工内调方案已达15个半月之久,距第一次内调已过大半年阿里地区距拉萨1800公里,是中国最艰苦的地区,长期以来行政归属不定,待遇不如新疆、青海地区,是一个应该格外关怀和照顾的地区。遗憾的是,并没有看到对阿里地区格外关怀和照顾的文字记录。

922日,阴法唐、杨岭多吉致电区党委,电报说,阿里地区去年干部内调工作问题很大,突出的是指导思想上汉族干部走得越多越好,谁提出少走就是思想不解放。全区(注:指阿里地区)共内调干部783名,仅留汉族干部135名,占现有干部的7.8%,县以下干部比例更小。许多热爱西藏,熟悉西藏,有水平,有能力,甚至懂藏汉两种语文的领导骨干和业务技术骨干调走了。各县的秘书、会计、统计、医生、兽医及其他专业技术人员几乎全部调光。7个县委领导班子中,只留下1个汉族干部。结果医院的医疗机械无人会用,一般手术不能做,危急病人更不能抢救,畜病防治工作几乎不能开展。财会制度混乱,甚至有的县委机关连工资都发不出,商业无供销计划,贵的贱卖、贱的贵卖。各县区情况不能汇总上报,有的工作处于停顿状态,有的县委领导班子对中央文件也理解不了。电报中提出,西藏全区第二批内调要从严掌握,坚持县以上领导骨干和业务技术骨干基本不调,“先定班子,后定走留,先定留、后定走”。行政干部汉族同志留的比例可低于20%,科技人员不限比例等原则。

区党委根据阴法唐、杨岭多吉的意见,将他们的电报上报胡耀邦,胡耀邦批复:“同意阴法唐同志意见”《中共西藏党史大事记(1949-1994)》,西藏自治区党史资料征集委员会编,西藏人民出版社,1995年2005年《中国共产党西藏历史大事记1981年9月22日所记文字,与1995版《大事记》9月22日文字完全一致。

上两书所记,1981922日阴、杨二人发给区委电报所言,阴严厉批评了阿里地区内调工作的失误,指出阿里地区工作混乱、停顿的状况

西藏问题专家降边嘉措指出,阿里地区内调工作中出现的一些问题,本身有其特殊性。该地区海拔高,离内地远,交通不便,等等。不但汉族干部不愿意去,就是藏族干部愿意去的也不多。从解放军进军西藏开始,阿里的归属就很特殊。当时号称“四路进军西藏”,即:第一路18军从西康省进军,这是主力;第二路西北部队从青海进军;第三路云南军区从迪庆进军;第四路新疆军区从乌鲁木齐到阿里。后来阿里的归属一直不太明确,有一段时间中央决定“西藏和新疆共管”。“文革”时期,四川很乱,周总理批评;“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已治蜀未治。”从四川经拉萨到阿里,运输线太长,供应跟不上,而且阿克钦地区中印边界冲突不断,1969年,中央根据西藏建议,批准阿里地区由新疆代管,直到“文革”结束。19781222日,新疆区党委、西藏区党委报告中央,建议阿里地区仍归西藏领导。197936日,中央、国务院批复同意,并规定今后阿里地区物资的供应和运输等问题,仍由新疆负责解决。阿里军分区和阿里专区的汉族干部,撤回新疆,西藏接续的干部有没有跟上?是否出现了空档?这些情况,与中央“大批内调”汉族干部、职工,关系不大。至1985727日,胡耀邦在新疆叶城接见阿里地区同志的时候,这个问题似乎都没有完全解决。

101日,阴法唐在阿里地区直属机关和军分区机关干部、党员大会上作题为《解放思想,搞好阿里的工作》的讲话。阴法唐进入新的时期,真正的转折是在三中全会以后。西藏主要是去年中央31号文件后,也就是胡耀邦、万里同志来西藏,统一(注:原文如此)中央对西藏工作的指示以后,”阴法唐指出,31号文件是三中全会路线在西藏的具体化。中央去年专门研究西藏工作,中央领导同志专门到西藏来。31号文件是三中全会正确路线在西藏的具体化,……耀邦同志到西藏明确地提出来建设团结、富裕、文明的新西藏。这样一来,全国思想来个大解放,西藏思想来个大解放。”

阴的讲话高度肯定了胡耀邦、万里进藏的政治、历史意义,阴认为西藏的历史性巨变,是胡、万进藏以后开始的。阴法唐指出进入新的时期,真正的转折是在三中全会以后。西藏主要是去年中央31号文件后,也就是胡耀邦、万里同志来西藏,统一(注:原文如此)中央对西藏工作的指示以后,……这是对胡耀邦启动西藏改革开放事业最到位的评价。

阴法唐在讲话中历数了阿里地区一年来的工作成绩,一共讲到6个方面的成绩,第5个方面是机构人员问题。他说:调整机构,精简人员。进行了汉族干部职工的内调工作,调整了各级领导班子,大批的藏族干部走上了领导岗位,这些同志走上领导岗位,过去有的没经验,慢慢会有的。干部队伍的组成、结构发生了很大的、带根本性的变化,以藏族干部为主体的干部队伍已形成。

阴法唐在讲话中谈到阿里地区汉族干部、职工内调之后的变化。他说,阿里地区的广大干部职工,在党的长期教育培养下,政治水平和工作水平不断提高。大批进藏干部内调以后,广大民族干部、职工勇敢地承担起他们留下的工作任务,大批年轻的同志被提拔到各级领导岗位上来,在各自的岗位上努力工作,保证了阿里地区各项工作的连续性,取得了显著的成绩。

阴法唐的讲话,充分肯定了汉族干部、职工内调之后,阿里地区日常工作的状况,藏族干部、职工在各自的岗位上努力工作,保证了阿里地区各项工作的连续性,取得了显著的成绩。”应该说,阴的这个评价是很高的。这个评价明显与此前922日阴法唐致区党委的电文内容和阴法唐下边的批评南辕北辙,前后不一致。

阴法唐在报告中也批评了阿里地区内调工作失误,失误的原因是阿里的同志违背了中央和胡耀邦同志的指示。阴法唐指出:“同时,也应当看到,在去年的内调工作中,由于一些同志对耀邦同志的指示缺乏全面的、正确的理解错误地认为‘走的多才是思想解放’,走的越多越好,名义上是需要的都留下,实际上是基本走完,把许多热爱西藏、熟悉西藏甚至还初通藏语文、有水平、有能力的领导骨干和业务技术骨干调走了,各县的畜牧干部、兽防干部、草场干部、秘书、会计、医务人员和其他专业技术人员几乎全部调走,出现了青黄不接的局面,给工作带来严重损失。对此,各县的领导同志和干部群众当时就提出了不同意见,却受到了无理批评,结果,给后来的工作带来很大困难。

上面这段文字与9月22日阴法唐的电文相差无几。阴法唐严肃批评了阿里地区在内调工作中的失误,与阴电文不同的是,阴还明确指出犯这些错误是因为违背了中央和胡耀邦的指示。中央和胡耀邦从没讲过“走的多才是思想解放”,而是强调走应该走的,留应该留的。人们会问,去年下半年第一批汉族干部、职工内调时,内调人员的人数和名单按工作程序应由各单位采取领导和群众相结合的办法,决定去留人员名单,提出计划,经自治区有关部门汇总审核后,报党委审批,再分别报中央组织部、国家人事局和国家劳动总局。中共西藏自治区委员会、西藏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大批调出进藏干部、工人问题给党中央、国务院的请示报告》)为什么当时自治区没有发现问题而批准了阿里地区内调人员的名单?为什么当时不派工作组去1800公里之外的阿里地区指导督办内调工作呢?

上面所说领导骨干和业务技术骨干调走了……出现了青黄不接的局面,给工作带来严重损失及阴9月22日电报所言“许多……领导骨干和业务技术骨干调走了。……专业技术人员几乎全部调光”,造成“有的工作处于停顿状态和阴在同一个报告中所高度肯定的在各自的岗位上努力工作,保证了阿里地区各项工作的连续性,取得了显著的成绩”,显然色差太大,让人感觉突兀。这同一个报告中评价同一工作的两种截然不同的说法,让读者作怎样的理解,请问哪一种情况是实事求是的?

19803月中旬,在胡耀邦主持下中央召开第一次西藏工作座谈会,4月上旬,中央以中发31号文件批转《西藏工作座谈会纪要》,31号文件确定西藏的干部配备以藏族为主。5月下旬,胡耀邦与万里受中央委托,率中央工作组进藏考察,对干部内调做出具体指示。29日胡耀邦在自治区干部大会上代表中央宣布,分3年逐步内调符合条件的汉族干部、职工。

中组部副部长赵振清9月下旬在中央三部委召开的西藏内调干部、工人工作会议上就中央大批内调汉族干部、职工的决策过程讲话指出:

把从内地去西藏工作的大部分干部、工人逐步调回,是中央已经确定的方针,今年4月,中央发出了31号文件确定西藏的干部配备以藏族为主。5月,耀邦同志带领中央工作组到西藏考察,又对这个问题作了具体指示,确定除留一部分领导骨干和技术骨干继续在西藏工作外,大部分汉族干部和工人要在两三年内分批调回内地。

时任西藏区委代理第一书记的阴法唐在67日《西藏日报》刊文强调指出:中央为我们提出的8项方针和6件大事,总的精神是一致的,是为了使西藏有计划有步骤地尽快兴旺发达、繁荣富裕起来。这些方针和任务是我党新时期总任务在西藏的具体化,是完全符合我区实际情况的,也是我党当前和今后一个长时期解决民族问题的有力武器。我们各项工作都要紧紧围绕这个中心,绝不能离开这个中心。

阴法唐所讲“6件大事”之第6件大事,就是胡耀邦5月29日在西藏自治区干部大会讲的“6件大事”中内调在藏汉族干部、职工这件大事。阴法唐在文中说:根据耀邦同志指示,大批干部职工要调回内地。但根据需要,汉族干部还是要留的,骨干、医生、教师、科技人员还要多留。阴法唐《结合西藏实际,贯彻中央指示,扭转西藏贫穷局面》《西藏日报》198067

西藏自治区1980613日上报中央之内调方案的《请示报告》强调:

29年来,我区已经有了一大批优秀的、能干的、同群众有密切联系的民族干部,可以逐渐把建设新西藏的主要责任承担起来。因此,在两三年内使国家脱产干部中的藏族干部占三分之二以上,将进藏的汉族干部、工人有计划地、大批地调回内地,已经具备了条件。

内调方案第二条规定,内调对象主要是:1)党政群机关的汉族干部,除留少数必要的领导骨干外。一般都可以内调;2)专业技术干部要保留,确系体弱有病,不适于继续在高原工作的,或家庭有实际困难需要照顾的,或其专业在藏无法对口的,可以内调;3)精简机构编制,厂矿企事业中关、停、并、转的单位,以及调整管理体制后,可以离得开的汉族干部、工人,都可以内调。

内调方案第条规定:内调工作的步骤第一步,先由自治区各系统和地、市提出精简机构、编制调整、整顿厂矿企事业,以及改进管理体制的方案,报经自治区党委和人民政府审批后执行。第二步,各单位采取领导和群众相结合的办法,决定去留人员名单,提出计划,经自治区有关部门汇总审核后,报党委审批,再分别报中央组织部、国家人事局和国家劳动总局。今年走一批,明年大批走,后年全部完成。

8月6日,中央批复同意西藏内调方案的《请示报告》中央61号文件中共中央 国务院批转西藏自治区党委和人民政府<关于大批调出进藏干部、工人的请示报告>的通知明确指出:

对继续留藏工作的同志及其在内地的家属、子女,要给予关心和照顾,帮助他们解决实际困难,支持、鼓励他们为建设新西藏作出新贡献。要做到走者愉快,留者安心,进一步发展西藏的形势,调动广大干部、工人和文教、卫生、科技人员的积极性。在大批干部、工人内调中要注意搞好交接,促进各方面事业更好地开展,决不能影响各项工作。中央责成中央组织部会同国家人事局、国家劳动总局召开专门会议进行研究,作出具体安排。今年调回一批人员后,要总结经验,然后再部署明年、后年的内调任务。

9月下旬召开的中央三部委西藏内调干部工作会议上,赵振清副部长指出:

西藏自治区根据中央的指示精神,提出了一个内调的计划,中央已经批准,按照计划,从今年起,在两三年内,要调回内地的干部有2.1万人,工人2.5万人,连同他们的家属、子女,共9.2万多人,内调的对象主要是党、政、群机关干部、部分专业不对口或体弱有病不适应在高原工作的专业技术干部;厂矿企业中关、停、并、转单位及精简机构编制、调整管理体制后可以离得开的汉族干部和工人。

赵振清在会议上说,热地同志向大家介绍了西藏各级党组织、各级人民政府做的大量工作,并且提出要继续认真负责地做好工作,绝不掉以轻心,绝不草率从事。要教育留下的同志安心工作,鼓励他们为西藏建设立新功。……内调人员离藏前,要做好交接工作,站好最后一班岗。各单位要召开座谈会,听取内调人员的意见和建议。对内调的各项工作要普遍进行一次检查,没做好的抓紧弥补。

4个重要件明确规定了内调工作的有关原则、程序和规定:

1、胡耀邦进藏宣布的6件大事与中央31号文件的精神和实质是一致的;31号文件的8项方针和胡耀邦讲的6件大事,总的精神是为了使西藏有计划有步骤地尽快兴旺发达、繁荣富裕起来。这些方针和任务是党新时期总任务在西藏的具体化

2、西藏自治区区委和政府认为,自治区已经具备了将进藏的汉族干部、工人大批调回内地条件29年来,我区已经有了一大批优秀的、能干的、同群众有密切联系的民族干部,可以逐渐把建设新西藏的主要责任承担起来。因此,在两三年内使国家脱产干部中的藏族干部占三分之二以上,将进藏的汉族干部、工人有计划地、大批地调回内地,已经具备了条件。中央据此批复同意西藏区委、区政府上报的内调方案的《请示报告》

3、上述文件明确规定了汉族干部、职工内调的程序:必须经过自治区、地区、县、县以下机构及企事业单位、本人及群众的同意;还必须上报中央组织部、国家人事局、国家劳动总局及征得内地接收内调干部的省市同意。

4、军队干部不在内调范围,党政群干部离得开的可以内调,专业技术干部要保留(除非3种情况者可以内调),关停并转的机构及企事业单位的干部职工、体制调整后可以离得开的干部职工,可以内调;所有内调人员必须经过内调程序审核批准。

5、本次内调3年完成,第一年走一批,取得经验后,第二年大批走,第三年全部完成。阿里地区的实际情况是,一年走光,人心慌慌。

6、做好交接班工作,站好最后一班岗。准备不充分,宁可慢些。中央要求,要力争做到:走的愉快,留的安心,藏、汉族更加团结,社会更加安定,生产有所发展,工作有所加强。见《赵振清同志在西藏内调干部、工人工作会议上的讲话

中央三部委在1980年10月下旬发出的文件中规定,青海干部职工内调,基本按照西藏的办法办理,没有看到过青海干部内调工作出了问题的文字。

认真对中央31号文件《中共中央关于转发<西藏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西藏自治区内调方案的《请示报告》、中央61号文件即中央对西藏地区内调报告的批复、中组部三部委10月21日关于西藏内调工作会议报告的通知分析研究后,我们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中央关于西藏汉族干部内调的决策是完全正确的;内调工作的原则规定、具体步骤、细则也是完备、翔实、可行的,中组部等部委的指导也是及时、到位的,至于内调工作中出现的失误,从现在看到的文献资料来分析判断,是自治区或地方在执行中的责任,与中央和胡耀邦、万里的决策无关。

内调方案明确规定:专业技术干部要保留,只有3种特殊情况可以内调,为什么阿里地区把地方需要的专业技术人员都放走呢?责任在谁?内调方案第四条规定,先由自治区各系统和地市提出精简和改进管理体制的方案,然后报自治区党委和政府审批后才能执行;关于去留干部、职工名单,单位采取领导和群众相结合的办法决定,提出计划,经自治区有关部门汇总审核后,报党委审批。(中共西藏自治区委员会、西藏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大批调出进藏干部、工人问题给党中央、国务院的请示报告》)请问,阿里地区放走的专业技术干部,责任在阿里地区还是在自治区?和中央与胡耀邦有关系吗?阴法唐电报中谈到的783名干部中有多少是专业技术干部?这些专业技术干部是没有经过组织程序就自行回到内地了吗?自行离藏显然是不可能的。那为什么自治区有关部门不制止大批专业技术干部大面积的流失?为什么自治区在审批内调人员名单时不制止这种行为?这种行为和中央与胡耀邦有关系吗?

西藏区委、区政府内调方案规定:今年走一批,明年大批走,后年全部完成;中央61号文件批复指出:“今年调回一批人员后,要总结经验,然后再部署明年、后年的内调任务。为什么阿里地区第一年专业技术干部就大批走光?阴9月22日电文中说,“许多热爱西藏,熟悉西藏,有水平,有能力,甚至懂藏汉两种语文的领导骨干和业务技术骨干调走了。各县的秘书、会计、统计、医生、兽医及其他专业技术人员几乎全部调光”;阴10月1日的报告中讲,“许多热爱西藏、熟悉西藏甚至还初通藏语文、有水平、有能力的领导骨干和业务技术骨干调走了,各县的畜牧干部、兽防干部、草场干部、秘书、会计、医务人员和其他专业技术人员几乎全部调走”。请问。是谁把这些好干部、优秀专业技术人员“几乎全部调走”,“几乎全部调光”?是中央三部委,还是中央和胡耀邦?还是内地接收内调干部的对口省市?还是自治区失职?还是阿里地区领导把这些技术干部弄到什么地方去了?这个失职的责任应该由自治区和阿里地区共同承担,与中央的决策和胡耀邦、万里无任何关系!

阴电报中和报告中批评的现象和对象到底是谁?令人如堕五里云雾中,不知所指。似乎是批评阿里地区领导,如报告中说,各县的领导同志和干部群众当时就提出了不同意见,却受到了无理批评”,受到谁的无理批评?为什么电文中不明确指出是阿里地区领导的失误?为什么电文中不明确指出是自治区失职的责任?上级检查下级工作,批评下级的错失,是天经地义的。电文中大张旗鼓地指责“指导思想出了问题”,请问,是谁的“指导思想出了问题”?是自治区的?还是阿里地区领导的?还是指中央和胡耀邦、万里的“指导思想”?为什么不明确指出是谁的“指导思想出了问题”?这种行文造成读者的误读,认为电文在批评中央和胡耀邦的“指导思想出了问题”;或者读者并没有误读;或者该书编者、编辑取舍造成了误读,或者编者本意即如此。或者电文的本意就是批评中央和胡耀邦内调政策的“指导思想”错了;因为阴法唐在10月1日的报告中就明确指出阿里地区内调的错误就是因为违背了胡耀邦的指示,而电文则没有这种明确表示。另外,既然9月22日电文造成多种歧义,为什么两种《大事记》不选用阴10月1日报告中内容类似但可以不造成歧义的文字呢?王小彬的书、文,就是利用阴法唐的电文来抹黑中央和胡耀邦、万里的。

所谓“突出的是指导思想上汉族干部走得越多越好,谁提出少走就是思想不解放”。这里强调“突出的是指导思想”,说“指导思想”出了问题。“指导思想”一般是指大领导或高级领导机关工作思路的理论表述,请问,电文中所指责的“指导思想”究竟指的是谁的“指导思想”?或者阴电文中明确指出是阿里地区领导的“指导思想”出了问题,而这几个字被该书编者删掉了?

应该说,中央的“指导思想”是正确的西藏地区辽阔,情况复杂,地方在实际工作中出现了一些问题,但后来得到了改正。

大事记922日条最后说明,“区党委根据阴法唐、杨岭多吉的意见,将他们的电报上报胡耀邦,胡耀邦批复:同意阴法唐同志意见那么请问,自治区上报胡耀邦,得到胡耀邦批复“同意阴法唐同志意见”的电文,是《大事记》该条约420多字的这些全部内容呢?还是引号中电报中提出,西藏全区第二批内调要从严掌握,坚持县以上领导骨干和业务技术骨干基本不调,先定班子,后定走留,先定留、后定走。行政干部汉族同志留的比例可低于20%,科技人员不限比例等原则”八、九十个字呢?,这约420个字的电文,虽然批评了阿里地区内调工作的失误,但并未明确指出阿里地区领导失误的责任,也没有明确指出自治区失职的责任。上报胡耀邦的电文,究竟是批评了阿里地区领导的失误,还是自治区自我批评没有尽到领导职责和检讨监督检查工作的失职呢?还是像在后来的图书中变成指责中央和胡耀邦干部内调政策失误的依据了?从420多字的电文中得不出答案,从电文中看不出任何自我批评的意思。

这个时期胡耀邦与西藏自治区的关系是密切且融洽的,从政治常识和胡耀邦与自治区领导的工作交往来看,阴在电文中应该承担了自治区失职的责任,但这些文字被《大事记》编者、编辑取舍处理了,造成了阿里内调工作失误责任语焉不详的情况。而这种文字处理手法给王小彬造成了利用电文抹黑中央和胡耀邦、万里干部内调政策的机会。还原历史真相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原汁原味地公开阴法唐当年的电文和“上报”胡耀邦的电文。

据了解西藏和阿里情况的同志说,阿里地区条件艰苦,工资比西藏其它地区多不了多少。说是比拉萨地区高30%,那时一般干部的基本工资只有100多元,30%也没有多少。根据上面阴法唐向中央反映的情况,阿里地区干部、职工的工资比毗邻的青海收入要差的多,比新疆恐怕也要差不少。因此很多人早就想离开一说有“内调”的政策,都想趁机离开阿里。当时有一种说法:不但孔雀东南飞,连麻雀也东南飞。这些都是实际问题,而不是“指导思想”出了问题。

阴法唐19811218日在中央工作会议上,就西藏地区干部、职工的工资待遇问题向中央

从我区工资制度的演变情况看,职工工资水平呈逐步下降的趋势,给职工生活带来了困难。以拉萨为例,行政23级干部,19586月以前月工资为139.78元,19602月前月工资为112.50元,19603月起月工资为72.80元。经过20多年的实践证明,西藏高寒缺氧、气候恶劣、环境艰苦、经济文化比较落后,干部职工面临着内地所没有的特殊困难,几次降低工资后,造成职工工资偏低的现状。

我区现行工资标准,比毗邻省区的低。我区生活费补贴为25%至多40%之间,而毗邻省、区的生活费补贴,一般为38%-66%之间,比我区高13%-26%0如果加上地区性的物价差额补贴,实际月工资比我区高得更多。例如青海省格尔木市,行政23级干部月工资收入为97.29元,而我区同样级别干部月工资收入则为70元(不包括生活补助费8元),相差27.29元,青海省工资高于我区39%

青海省唐古拉地区,行政23级干部,月工资收入129.91元,而驻该地西藏单位的同等级别干部的月工资收入只有78.40元(未包括生活补助费18元),相差51.51元,青海省工资高于我区65.7%o这种省区之间工资不平衡的状况,对我区职工有很大的影响。西藏工作情况汇报》,见《阴法唐西藏工作文集》)

阿里地区是中国最艰苦的地方,胡耀邦时刻挂念着阿里地区的干部群众。19857月下旬,胡耀邦利用休假时间到新疆来考察,27日到了叶城,在叶城单独接见了阿里地区几位领导同志,了解阿里农牧业生产、能源、交通以及边防建设等方面的精况。

阿里的同志向胡耀邦汇报阿里自贯彻改革开放政策以来,实行了农牧业生产责任制,群众收入增加很大,去年人均收入320多元,生活有了很大的改善,并且在三、五年内还要翻一番。

胡耀邦说:“请你给阿里的同志们传几句话。阿里地区是全国最艰苦的地方,同志们在那里工作非常辛苦,中央对你们很关心。这是第一句话。”

“翻番的问题,告诉同志们,不要着急,阿里怎么翻上去,西藏要统一考虑,中央也会考虑的,翻不上去也不要紧,只要努力到了就行。这是第二句话。”

“要想办法把农牧民需要的东西运进去,把农牧产品送出来。要搞些运输专业户,西藏主要是解决好运输的问题,要靠专业户,靠对内对外能作生意的人。不要怕那些人赚点钱,他赚了钱,当地人民受了益,不要歧视他们。”

魂牵梦绕,胡耀邦有走遍祖国大地的愿望,去阿里是愿望之一。胡耀邦对阿里的同志说:“只要飞机有了,我还想去阿里一次。交通搞好了,经济搞起来,也就活了。这几句话请你传给他们,向他们问候。”

关于阿里地区内调工作中的所谓失误或瑕疵,在西藏汉族干部、职工内调工作中,是较为突出的、唯一的一例。前面所提几种关于西藏的图书中均有提及,全自治区其地区、市、县的内调工作,笔者阅读所及,并无其说法、诟病。而对所谓的阿里风波,一些研究者亦有不少疑问。疑问焦点所在,是阴法唐同志在其101日的报告中高度评价了阿里地区的内调工作,而这场大报告是在其922日电之后作的。

如果真正按照西藏地方内调方案的《请示报告》和中央8月6日批复的精神和有关规定开展工作,如果真正按照中央三部委的指示和阴法唐同志所重要指示及热地同志所的西藏各级党政机构的工作要求去做的话,阿里地区内调工作会出现失误和曲折吗?自治区内调工作会出现失误吗?西藏地区内调工作相关机构按照西藏上报中央的内调方案及中央批复的有关规定办了吗?按照赵副部长、阴法唐书记、热地同志的指示办了吗?

如果阿里内调工作有失误、有瑕疵的话,如果自治区内调工作有失误的话,阴法唐也在其101日的报告中指出了失误的原因:是在去年的内调工作中,由于一些同志对耀邦同志的指示缺乏全面的、正确的理解错误地认为‘走的多才是思想解放’,走的越多越好,名义上是需要的都留下,实际上是基本走完,……给工作带来严重损失。

阿里地区远离拉萨,环境恶劣,情况特殊,为什么1980年下半年内调工作刚开时,自治区的同志不能亲临指导呢?中组部同志已经多次到西藏指导区里内调工作,该说的都说到了,为什么还是出现了阴法唐电报中批评的这种不该出的纰漏呢?这与中央的“指导思想”无任何关系。如果说自治区下边有的地区工作产生了混乱,说到底自治区应当承担的责任

阿里地区内调工作中如果有瑕疵,原本是一种正常的工作失误,从地区讲应当按照自治区内调工作规定的工作细则,认真办理,认真上报,是否因为工作环境恶劣,连“麻雀”也想“东南飞”,故工作中该坚持原则的没有坚决坚持,造成内调同志走多了的局面。而自治区相关单位当时为什么不派出工作组就地指导督办?自治区为什么不按照内调方案控制内调人数和干部、职工类别呢?

1980年下半年至1983年春季的西藏汉族干部、职工内调工作,从各种有关读物来看,1995年由《中共西藏党史大事记(1949-1994)》披露的阿里地区内调工作失误是西藏全区内调工作所谓失误的唯一具体案例综上所述,一味指责阿里地区内调工作的失误是有失公正片面的必须考虑阿里地区长期归属不定、干部人心不稳、工资待遇偏低、自治区指导不力、在汇总审核内调人员名单时自治区有关机构失职等诸多因素。

有人以所谓阿里内调工作失误作为攻击中央和胡耀邦、万里“干部内调”政策的口实这个指责是站不住脚的

 

                               202182定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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