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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平:西藏汉族干部内调始末(之一)——西藏汉族干部内调是中央第五次大决策的重要内容
作者:盛平      时间:2021-04-06   来源:胡耀邦史料信息网
 

  40年前内调西藏汉族干部、职工,是由中央第一次西藏工作座谈会决定,由中央31号文件批复同意,由中央委托胡耀邦与万里同志率中央工作组进藏宣布的,是建设团结、富裕、文明的新西藏的一项重要措施。胡耀邦讲,这件大事“中央满意,汉族干部满意,藏族干部同人民满意,三方面满意”。但这件“三满意”的措施却引起一些争议。流言的溪头从何而起?事实的真相究竟如何?探索真相需用文献和事实来说明,为此本文尽量多地引用了可以说明真相的材料,本着有一分材料说一分话的态度,展开本文的叙说。

  1980年3月中旬,中央召开第一次西藏工作座谈会并形成座谈会纪要。4月7日,中共中央批转下发《西藏工作座谈会纪要》,此即中央1980年31号文件,文件针对西藏工作提出8项重要工作方针。中央31号文件说,考虑到西藏的特殊情况,总结过去的经验,今后必须注意以下方针:中央第4项方针指出:大力培养藏族和其他少数民族干部,积极帮助他们把建设西藏的主要责任承担起来。内地调往西藏的干部,要根据实际需要,坚持少而精的原则。中央第6项方针指出:要认真做好支援西藏的工作。要注意关心和照顾进藏干部和职工的家属子女,帮助他们解决某些实际困难;对调回内地的进藏干部和职工,要妥善安排和解决好他们的工作、学习、疗养和生活等问题。

  5月下旬,受中央委托,胡耀邦与万里为落实中央31号文件,率中央工作组进藏。

  5月29日,胡耀邦在拉萨干部大会上做重要报告,提出为建设团结、富裕、文明的新西藏要做的6件大事。他就充分行使自治权、休养生息等“6件大事”中的第6件大事即汉族干部、工人内调问题讲道:毛主席、周总理生前教导,藏族干部先占百分之六十,汉族干部占百分之四十,这是50年代末到60年代讲的。昨天我们商量的结果,在两三年之内,我的意见最好是两年,国家的脱产干部,包括教员啦,藏族干部要占到三分之二以上。地方干部,我的意思,两年,最多三年,脱产干部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或者是二八开。我们跑到这个地方,30年啦,完成了历史任务嘛!我们身体又不适应,工人、服务人员,为什么要汉族来干?

  胡耀邦的讲话,阐释了中央31号文件的精神,落实了贯彻31号文件几件大事的重要措施,汉族干部、工人内调即是其中重要的一件。

  时任西藏区委代理第一书记的阴法唐在1980年6月7日《西藏日报》刊文强调指出:中央为我们提出的8项方针和6件大事,总的精神是一致的,是为了使西藏有计划有步骤地尽快兴旺发达、繁荣富裕起来。这些方针和任务是我党新时期总任务在西藏的具体化,是完全符合我区实际情况的,也是我党当前和今后一个长时期解决民族问题的有力武器。我们各项工作都要紧紧围绕这个中心,绝不能离开这个中心。

  阴法唐积极推动汉族干部工人内调工作。关于干部内调,他说:根据耀邦同志指示,大批干部职工要调回内地。但根据需要,汉族干部还是要留的,骨干、医生、教师、科技人员还要多留。因此我们仍然要强调“长期建藏,边疆为家”。正如耀邦同志这次所说,我们要“爱国爱藏如爱家”。这种高尚的精神,应该继续发扬。(阴法唐《结合西藏实际,贯彻中央指示,扭转西藏贫穷局面》,《西藏日报》,1980年6月7日)

  6月7日下午,西藏区党委、区人大常委会和区人民政府召开拉萨地区万人大会,动员贯彻执行中央对西藏工作的重要指示。大会主会场设在劳动人民文化宫。同时在区人民政府大院、军区广场、拉萨市的3个剧场设了分会场。阴法唐主持大会,全国人大副委员长、自治区人大主任阿沛•阿旺晋美作动员报告。

  阿沛代表西藏区人大、区政府,首先高度评价了胡耀邦、万里的进藏之行。阿沛强调指出:胡耀邦、万里同志根据西藏的实际情况,提出了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需要解决的6件大事,这是对中央批示(作者注:指中央31号文件)的补充和发展,对搞好我区工作有极为重要的意义。阿沛在报告中肯定了汉族干部对西藏建设的历史贡献:从西藏解放以来,中央先后从内地调来了大批汉族干部。他们是来帮助西藏人民的。他们在西藏艰苦奋斗了十几年、二十几年,为西藏人民培养了一大批本民族干部和各种技术人才,为西藏的革命和建设事业作出了巨大的贡献。按照胡耀邦所提内调汉族干部、职工的精神和原则,阿沛明确指出了汉族干部去留的一些大的原则:现在西藏人民仍然需要汉族干部和各种专业人才的大力帮助。由于西藏历史已经发展到了一个新的阶段,中央决定内调一部分汉族干部,这个措施是非常英明、非常正确的,完全符合西藏的实际,得到了西藏人民和绝大多数藏汉族干部的热烈拥护。我们必须坚定、稳妥的做好这项工作。我相信,无论是要留下的同志,还是要内调的同志,绝大多数都会顾全大局,服从工作需要,服从组织决定。我希望组织决定走的同志一定要站好最后一班岗。另外,也必然有一部分汉族同志要继续留下来,如领导骨干、专业干部和技术人员、医生、教师等。这些同志一定要服从组织决定,安心长期建藏,与藏族干部和人民一起做好工作,为藏族人民做出更大的贡献。

  阴法唐在大会讲话指出:阿沛给我们具体生动地阐明了中央有关文件和中央领导同志的指示精神,动员我们各族干部、工人、农牧民、上层爱国人士和驻藏解放军指战员,都要坚决贯彻执行中央提出的8项方针和胡耀邦同志提出的6件大事,同时也给我们各族干部和各行各业包括政协和工、青、妇等组织提出了明确的要求和殷切的希望。各单位、各部门要深刻领会阿沛报告的精神。

  阴法唐强调:一部分汉族干部职工内调,是中央指示的一个方面的内容,内调的重要目的也是为了使西藏尽快富裕起来,作为个人,在对待走、留的问题上,一定要从西藏目前的全局来考虑。阴法唐最后号召说,在自治区党委、人大常委会和人民政府的领导下,共同为落实党中央给我们提出的中心任务、奋斗目标、8项方针和6件大事,为建设团结、富裕、文明的新西藏。努力奋斗。(以上见《自治区领导机关召开万人动员大会》,《西藏日报》,1980年6月8日)

  阿沛和阴法唐在万人大会上的讲话,代表西藏人民和西藏区委、区政府,坚决拥护和执行汉族干部职工内调的中央战略决策,他们两位都是内调工作的积极拥护者,阴法唐还是内调工作的领导人和主持人。

  6月12日,自治区党委召开自治区直属单位干部大会,西藏区委副书记郭锡兰主持大会,阴法唐参加大会。中央组织部副部长赵振清就汉族干部内调问题发表讲话。赵振清指出,大批调回进藏干部的问题是中央提出的西藏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的6件大事之一,中央这个决策是非常果断,非常正确的。赵振清从4个有利于说明了汉族干部内调对各方面的利益。

  第一,有利于在中央的统一领导下,充分行使民族区域自治权力。

  西藏基本上是一个单一民族,藏族人民占绝大多数,应以藏族干部和藏族人民为主进行西藏的社会主义建设。这对调动藏族干部和藏族人民的积极性,极大的加强藏汉族干部和各族人民的团结,都是非常有利的。近30年来,我们培养了大批优秀的、很能干的藏族干部和其他少数民族干部,这是汉族干部进藏以来的一个伟大成绩,也是我们大批的、分期分批的把汉族干部、工人内调的根本条件。

  第二,有利于民族干部的锻炼和成长,加快培养民族干部的步伐。西藏已有一大批优秀的、能干的、同群众有密切联系的藏族干部,其中不少人现在已经是各级领导班子中的骨干力量。把汉族干部大批调走,能使民族干部得到更多的锻炼机会,使民族干部成长得更快。

  第三,有利于解决一大批进藏汉族干部的实际困难。广大汉族进藏干部,有的在西藏工作了十几年、二十几年,但是,不少干部由于年龄的增长,已经不适应西藏的自然环境,难以在这里继续坚持下去,需要对他们加以照顾,将他们调回内地,发挥更大的作用。有些干部虽然进藏不久,但身体不适宜在藏坚持工作,也需要内调。

  第四,有利于把有限的资金,用到最需要的地方去,可以减轻人民的负担。从内地来西藏,路途遥远,交通不便,运输困难。在这样的情况下,实行精兵简政,把大批已经完成了历史任务可以离开的同志,调回到内地去,是于国于民都有利的大好事。

  9月23日至10月4日,中组部会同国家人事局、国家劳动总局召开西藏内调干部、工人工作会议,赵振清在会上讲话,把上述4个有利于的讲话内容在内调工作会议上又阐述了一番。10月21日,上述3部委联合发出《关于批转<赵振清同志在西藏内调干部、工人工作会议上的讲话>的通知》,赵振清的讲话作为3部委的精神,批转全国。

  怎样具体贯彻落实大批汉族干部、工人内调工作呢?赵振清说,区党委常委已根据耀邦同志的讲话,讨论了一个原则方案,我同一部分地、县委同志交谈,他们也认为这个方案能够做到。拟把进藏干部工人的三分之二及其家属子女分期分批调回内地去。计划今年走一批,明年大批走,后年扫尾,全部完成。

  6月13日,这个内调方案,西藏区委、区政府上报中央;8月6日。中央批复西藏,同意西藏的内调方案。

  赵振清明确要求:大批干部、工人内调,绝不能影响西藏的工作,而必须促进和加强西藏的工作。因此,还要把西藏需要的骨干,特别是必需的技术骨干留下来。内调的同志,一定要搞好工作的交接和衔接工作。一方面要始终坚守岗位,尽职尽责。同时,从现在起,就要精心挑选接替人才,加强培养,并要让他们有个熟悉和接替工作的过程。总之绝不能使工作脱节和受影响。(见《贯彻中央指示  为建设西藏而奋斗》,《西藏日报》,1980年6月13日)

  作为中组部的领导,赵振清的上述讲话,要求明确,考虑周到,方方面面都预先设想到了,但后来仍然有若干不尽人意的事发生了。如阿里地区发生的专业人员短缺,相关工作受到影响的事情,原本是基层单位执行政策的失误,后来成为指责汉族干部、工人内调工作的一个小插曲。

  7月30日,《西藏日报》发表阴法唐文章《为建设团结富裕文明的新西藏而努力奋斗》一文。阴法唐在文中指出,中央31号文件所提的8项方针和胡耀邦提出的西藏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内需要解决的6件大事,是党在新时期的总路线总任务在西藏的具体化,也是党当前和今后一个长时期处理民族问题的有力武器。关于干部内调,阴法唐正确阐释了胡耀邦关于干部、职工内调设想的内容和思路,要求内调干部职工:每一个进藏工作的同志,不论在藏时间长短,都不应有临时观点和作客思想,而应以主人翁的姿态,与藏族人民并肩战斗。个人的去留要听从党的召唤,服从革命的需要。现在,大多数进藏干部、职工,已经或将要完成党交给的建藏任务,即将接受新的任务,走上新的岗位,逐步分批调回内地。这些同志越是在藏时间不多了,越要抓紧时间,多做工作,站好最后一班岗。事实上,许多同志比过去工作得更积极,更好了。同时,西藏也需要一定数量的汉族和其他民族的同志长期留下来工作,并不断补充一些新的力量,特别是医生、教员、科学技术人员等。这不是权宜之计,是西藏建设事业的需要所决定的。以藏族干部为主,并不是不要其他民族的干部了。因此,从战略上看,从总体上讲,我们还要继续响亮地提出“长期建藏,边疆为家”的口号,提倡“爱国爱藏如爱家”的革命精神。

  长期建藏,边疆为家,是中央31号文件的精神和号召,“爱国爱藏如爱家”是胡耀邦在拉萨时提的号召。

  怎样评价这次汉族干部、工人内调?1980年7月10日,国家民委主任杨静仁在西藏自治区直属机关县以上干部大会上讲话指出:

  “最近中央转发《<西藏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的8项方针和胡耀邦同志讲的6件大事,就是要实现西藏在10年内富裕起来的战略任务,这是党中央对西藏工作的一大决策。这个大决策,是完全正确的,得到了西藏各族人民和干部绝大多数人的衷心拥护。也有少数人对这个大决策认识不足,甚至采取怀疑态度。为此,我们需要回顾近30年来中央对西藏工作的5次大决策,以便加深对最近这次大决策的了解和认识。”

  第1个大决策是1951年中央制定的和平解放西藏的方针,这个方针符合广大藏族人民和爱国的民族、宗教上层人士的愿望。第2个大决策是西藏和平解放后,中央制定了在西藏实行慎重稳进的方针,决定在第二个五年计划期间不进行民主改革。第3个大决策是1959年西藏发生武装叛乱时,中央决定平息叛乱,决定进行民主改革。第4个大决策是1961年4月,中央制定了在西藏实行稳定发展的方针,5年内不搞合作社,让翻身农奴休养生息。杨静仁说,这4个大决策,在“文化大革命”中受到诋毁和公开批判,今天我们必须拨乱反正,为其恢复名誉。

  杨静仁强调指出:这次中央作出的“‘8项方针、6件大事、10年富裕’的大决策,是在以上4个大决策之后的一个大决策,也可以说是第5个大决策,对于前4个大决策的认识清楚了,也就有利于澄清思想,加深对当前这个决策的认识,有利于执行现在的方针。”(以上见1980年7月10日《杨静仁同志在西藏自治区直属机关县以上干部大会上的讲话》)胡耀邦1980年5月29日在拉萨干部大会上所讲“6件大事”中的汉族干部内调,即是杨静仁所讲“6件大事”中的一件。

  10月18日,阴法唐在区党委常委扩大会议上讲话,题为《进一步解放思想,切实转变作风》。会议检查了胡耀邦进藏以来5个月的工作,贯彻中央指示的情况。阴法唐评价“会议开得是好的”。阴的讲话内容很丰富,思想也很解放。遗憾的是阴法唐讲话共分5个部分,在2011年收入《阴法唐西藏工作文集》,由中国藏学出版社出版时,其他4个部分均全文收入,唯独第4部分《继续做好调整配备领导班子、精简机构和内调干部职工工作》一节被略去,内容不得而知。从标题上看,这部分应是积极安排汉族干部、职工内调,坚决精简机构、压缩人员编制的内容。

  1981年6月4日,兼任西藏自治区政府主席的阿沛•阿旺晋美同志在自治区人民政府直属机关县以上干部大会上讲话。阿沛首先谈到西藏目前的形势很好,“这是多数同志承认的。”他说他来西藏前,赵总理对他说,“西藏的形势发展比新疆好”。阿沛说他回拉萨50多天了,“从我了解到的情况,证实了紫阳同志的估价是正确的。”阿沛在讲话中充分肯定了干部内调工作,他说,内调工作,这是中央根据西藏的实际情况做出的一项非常重要的决策。去年以来,在区党委领导下,花了很大力气做了汉族职工干部的内调的工作,在短短的时间里,至少内返了汉族干部职工和家属3万多人,而且没有出什么事故,这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也是区党委认真贯彻落实中央指示的实际行动。当然,这同中央的关怀和有关省市的大力支持是分不开的。

  阿沛在讲话中也实事求是地指出了内调工作中的失误。他说,在这次内调中,也不是没有缺点。在我看来缺点主要有两点,一是干部骨干、专业技术人才、医生、教师等走的多了些,一定程度上对工作有些影响。中央组织部副部长赵振清早在一年前的6月12日,在自治区的干部大会讲话中即指出:“要把西藏需要的骨干,特别是必需的技术骨干留下来”。但百密一疏,在实际工作中西藏的有关部门仍然出现了失误。二是,因为走的急,工作粗,政治思想工作和有些措施没有跟上,使我们原定的一些规定和财经制度受到破坏,有少数汉族职工带的箱子越钉越大,听说有的把箱钉的像卡车车箱那么大,而且把公家的东西也带走了。阿沛还指出一个值得注意的问题:虽然去年巳冻结了户口,但仍有不自觉的人走后门,给自己的亲友落户口。另外,有少数单位在不断地招新职工。这是给内调工作增加新的困难,给兄弟省市增加新的负担,我们必须立即制止这种作法。(见1981年6月4日《阿沛•阿旺晋美同志在自洽区人民政府直属机关县以上干部大会上的讲话》)

  阿沛在讲话中还表扬了一些汉族老干部,他说:还听说有一些老干部很自觉,风格很高,在西藏工作几十年,没带走什么东西,而且把自己的东西送给群众,藏族群众非常受感动,这些同志是真正值得尊敬的。

  阿沛自问自答道:内调干部走的是多了还是少了?总的说,第一批比原计划是走的多了些,具体看,有些该留的没有留,而该走的却又没有走。听说现在有的机关,有不少人没事干。还听说有的有事也不干。这样的人多走一些有什么不好呢?阿沛强调指出,西藏需要的人才,除个别特殊情况外,一个也不能放走,对他们的实际困难要逐步加以解决;对内调的同志,我们要努力使他们得到合理的安排。现在区党委正在总结内调工作的经验,使以后的内调工作做得更好。(见1981年6月4日《阿沛•阿旺晋美同志在自洽区人民政府直属机关县以上干部大会上的讲话》)

  12月18日,阴法唐在北京参加中央工作会议并发言。阴法唐热情赞扬了西藏1980年以来的历史性转折。他说:全国形势很好,西藏情况也是好的。全国范围党的三中全会是伟大转折,西藏也不例外,但真正转折是从去年中央31号文件开始的。31号文件是三中全会以来路线方针政策在西藏的具体体现,是我党解决西藏问题的纲领性文件。

  阴法唐向中央汇报,一年多来西藏在7个方面的(全面落实政策、行使自治权、尊重自主权、休养生息、放宽政策、调整工作、建设精神文明)工作有“较大进展”。其中行使自治权的第4条,他汇报说:(4)调整干部队伍结构,汉族干部第一批内调后,藏族干部已达干部总数的56%,第二批内调后,藏族干部可达62%,目前,地市委第一书记、80%以上县委第一书记和全部区委书记都是藏族和其他少数民族,藏族干部为主体的队伍已经基本形成。

  在汇报到西藏工作中存在的问题时,阴法唐在第三条专门谈到干部问题,他向中央报告说:“(3)汉族干部老化,不安心工作,藏族干部除水平能力方面问题外,有的刻苦工作、好学上进心不强。”因此在汇报“明年工作的基本打算”时,阴法唐提到1982年将进行6项工作,其中第4项是“搞好第二批干部内调工作”。阴法唐汇报说:“四、搞好第二批干部内调工作,积极选拔培养中青年干部,采取有力措施,提高干部特别是藏族和其他少数民族干部的文化水平、政治思想水平和业务水平。继续精简、改革、整顿机构,配好领导班子。”(以上见《西藏工作情况汇报》,收入《阴法唐西藏工作文集》第484页至487页)

  从这份阴法唐向中央的汇报可以看出,阴法唐高度拥护胡耀邦主持制定的中央1980年31号文件,拥护胡耀邦、万里到西藏指导工作的一系列指示,热情肯定汉族干部、职工内调的中央决策,积极努力做好内调工作,向中央报告筹谋搞好第二批干部内调工作,努力克服汉族干部老化困难。阴法唐是西藏地区负责汉族干部、职工内调工作有作为的领导者。

  关于西藏汉族干部的数量及其工作状态,汉族干部80年代初大批内调后,仍然有一些值得重视的说法。据时任国家计委副主任、西藏经济工作咨询小组组长的黄毅诚在其回忆录《我的故事》中说,1984年8月下旬,他在西藏考察结束离开前,专门向当时西藏的一把手(引者:时任一把手是阴法唐)汇报过一次工作,黄毅诚提出了几个问题。第一个问题,他认为西藏自治区政府各级干部过多。如他在浪卡子县吃中饭时,“了解到这个县的总人口只有7000多人,可该县的组织机构十分庞大,县委有宣传部、统战部,还有宗教事务委员会等等。”黄曾任国家计委副主任,1984年3月5日,被中共中央、国务院任命为西藏经济工作咨询小组组长。这个小组成立的决定是作为中共中央1984年6号文件即第二次中央西藏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附件(一)下发全国的。中央关于这个小组成立宗旨的说法是:“为了帮助西藏自治区党委和人民政府按照两次西藏工作座谈会和小平、耀邦同志对西藏建设问题历次讲话、谈话的精神,更快更好地把西藏经济工作搞上去,让西藏各族人民尽快富裕起来,特成立西藏经济工作咨询小组”。决定明确规定:“一、西藏经济工作咨询小组的任务是:在党中央、国务院直接领导下,协助西藏自治区党委和人民政府在经济建设方面提供决策方案,起咨询、参谋作用。二、咨询小组的主要工作是调查研究,了解情况,出主意,拿办法,使中央的财政援助和自治区的经济建设方案真正能作到从西藏的实际出发,从西藏人民的需要出发,收到尽可能大的效果,实现西藏经济发展的良性循环。”“三、咨询小组应监督、检查中央给西藏财政补贴的使用情况,向自治区党委和人民政府提出建议和意见。并应主动推动、协调全国各地方和中央各部门支援西藏工作中具体问题的解决。”《决定》指示:咨询小组要协助自治区党委和人民政府,……当前要抓以下几件事:1、组织、推动全国各地方和中央各部门的援藏工作。……3、协助党中央、国务院审查并落实好庆祝西藏自治区二十周年的建设项目。黄毅诚的身份相当于驻藏钦差大臣,他对西藏的机构和干部人事问题的看法可谓入目三分,与1980年时中央及胡耀邦、万里对此问题看法一致,而黄针对的现象已是1984年下半年的状况了,已经经过了1980年以来大批汉族干部、职工内调4年多了,黄尚且有此感慨,可见1980年之前是何种状况。黄毅诚写道:“中央支持西藏的费用,大多用来支付各级干部的工资了,而干部不少是从内地支援来的。内地人到西藏工作,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西藏平均海拔在4000米以上,高原气候多数汉族人很难适应。”80年代曾任国家人事局长,积极配合胡耀邦解决全国干部、职工两地分居困难的焦善民,曾在《改革开放初期的人事制度改革》一文中,感概行政机构和事业单位因为经费不足,“很大部分经费都是发人头费了”。“西藏的一把手(阴法唐)回答说,按中央规定西藏自治区是一级省的组织编制,应和四川省是相同级别,水准应相同。”黄毅诚说:“从政治上说西藏自治区是一级省一点也不过分,但四川省有1亿人口,而西藏只有230万人口。”回京后,黄毅诚向中央汇报了他的意见,这个意见“被中央接受,要求西藏精简管理机构,大约减下了几万人。”(黄毅诚:《我的故事》第165页)

  1986年初,西藏又开始了一轮新的精简冗员的机构改革,撤并削减自治区一级的机构和相关冗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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