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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宝祥:是“个人迷信”,还是“个人崇拜”? ——何方同志的反思
作者:沈宝祥      时间:2018-11-26   来源:
 

张闻天同志1951年起任中国驻苏联大使。何方同志在张闻天同志任驻苏联大使期间,任驻苏大使馆研究室主任。他在张闻天的指导下,写了多篇高水平的调查研究报告,受到中央领导的重视和赞扬。

何方同志回忆研究苏联反对个人迷信问题,说了如下一段话:

“我组织使馆研究室同志和自己就苏联反对个人迷信所写的调研报告,曾在国内引起一阵轰动。那时正是中国执行‘一边倒’政策的时代,苏联的动向对中国至关重要。1953年斯大林死后,新的苏共中央领导掀起一阵强劲的反对个人迷信宣传,先只说不应在电影和文学著作中对库图左夫等沙俄时期名人名将搞个人迷信,对斯大林有所影射,后来才直指斯大林。使馆当然要将这一重要情况及时了解清楚并报告国内。因此研究室就在张闻天大使的指导下,集中力量调查研究苏联反对个人迷信问题,写的有关报告约十来篇,在国内引起了极大反响。毛泽东、刘少奇就分别向批发了好几篇,中宣部的《宣教动态》摘要转载了十数篇。这就使反对个人迷信问题在中国的宣传教育中普及开来,使正上升的对毛泽东的个人迷信高潮被抑制了几年。”

何方说:“这个刚开始出现的词是译成‘个人迷信’还是‘个人崇拜’?‘个人迷信’的译法符合俄文原意。当时我和延安俄文学校同学、使馆同事李则望等商量来又商量去,最后,为了照顾斯大林,却决定译成‘个人崇拜’。从事后效果看,这一译法起了很不好的作用。后来刘少奇曾提出应译为‘个人迷信’,毛泽东则坚持‘个人崇拜’的译法。”何方说:一些领导人和学者,正是利用了“个人崇拜”这一译法来为个人独裁进行辩护的。(《何方谈毛泽东外交》第294页)

所谓利用“个人崇拜”这一译法,就是有一种解读:“个人崇拜”有两种,正确的“个人崇拜”和不正确的“个人崇拜”。现实生活中存在的“个人崇拜”,是正确的“个人崇拜”。

其实,汉语中,崇拜这个词,从来都是在正面意义上使用的,如崇拜某英雄人物。如果在崇拜前加上“个人”二字,成为“个人崇拜”,意思就变了。硬说个人崇拜也有正确的,是夺理。

我查看了有关文献,恰如何方同志所说,都是用的“个人崇拜”。

最早的文献是,1956年4月5日,《人民日报》发表的《论无产阶级专政的历史经验》一文。这篇长文是依据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讨论精神,由人民日报写成的。文中用的是“个人崇拜”。

同年12月29日,《人民日报》又发表《再论无产阶级专政的历史经验》长文,也是依据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讨论精神,由人民日报写成的。这篇文章有“斯大林迷信个人的智慧和能力”,“破除对斯大林的迷信”的话语。这实际上为“个人崇拜”作注,说明“个人崇拜”就是“个人迷信”。

1956年9月,邓小平在八大作的修改党章的报告(《邓小平文选》第一卷第329、335页),1981年6月,十一届六中全会作出的《历史问题决议》(24,25,26节)),1982年9月,胡耀邦在党的十二大报告(《胡耀邦文选》第455页),十二大修改通的党章(第十条民主集中原则第六),直到十九大修改通过的党章,都是用“个人崇拜”的提法。

在拨乱反正中,胡耀邦指导理论动态组选编了《无产阶级革命导师反对对自己的不科学评价》的材料,刊登于《理论动态》第33期(1977年12月25日)。其中有马克思的语录:“由于厌恶一切个人迷信,在国际存在的时候,我从来都不让公布那许许多多来自各国的、使我厌烦的歌功颂德的东西。”(《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4卷第289页)以后,《理论动态》的一些文章,就用“个人迷信”的提法。《理论动态》第118期《坚持少宣传个人》一文,第212期《正确认识个人在历史上的作用》一文,都用了“个人迷信”的提法。由本人承担撰写的这两篇文稿,都由胡耀邦审阅修改定稿,分别作为《光明日报》和《人民日报》的特约评论员文章发表。

相当长时间内,“个人迷信”和“个人崇拜”两个提法都用。人们是在相同意义上使用这两个提法的。人们所说的“个人崇拜”,实际就是“个人迷信”。谁要是再说什么正确的“个人崇拜”,很难为公众接受。

2018年11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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