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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动一声霜雪落—媒体人回忆28年前李昭受访细节
作者:石炎岭      时间:2017-03-13   来源:中国网
 

2015年11月20日,是胡耀邦同志诞辰一百周年。资深媒体人石炎岭撰写此文,回忆26年前(1989年5月5日)赴胡家吊唁胡耀邦时的情景及与李昭阿姨的对话,实属非常珍贵的独家历史资料。今天是胡耀邦同志诞辰101周年,特重发此文,以致怀念!

1989年4月15日,前中共中央总书记胡耀邦同志因病逝世。噩耗传出,如晴天霹雳震惊神州大地,亿万人民顿时陷于悲痛之中!粉碎“四人帮”之后,胡耀邦同志以“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大无畏精神,开展真理标准讨论,平反冤假错案,使古老中国焕发青春,出现了政治清明的景象,亿万中国人在解放的大道上重新起步速跑!胡耀邦被人民称为共产党人的良心,是最宽容、最开明、最有人情味的中共领袖!他虽然去世已有26年,但是,人民依然怀念他!

1989年5月5日,胡耀邦三七忌日那天,我有幸受到耀邦夫人李昭阿姨的亲切接待,感受到曾经的中国第一家庭的风釆。

八十年代末期,我在陕西政协报当记者。1989年5月初,我去北京参加一个短期学习培训。5月5日,是胡耀邦去世三七祭日,我约请陕西财经学院教授李慰严、著名建筑专家陈祥福,一起前往位于北长街会稽司胡同25号的胡耀邦故居祭拜。

到了胡耀邦故居门前,上前敲门,警卫秘书开门后,我和李慰严教授说是陕西来的,李教授又说他与胡德平(胡耀邦儿子)相熟。警卫秘书进去通报,很快回来说:“李昭同志要见你们。”

穿过院子的走廊,我们走进一间十多平方米的会客厅。李昭阿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见我们进来,马上起来和我们一一握手,说道,谢谢你们记的今天是耀邦同志的三七忌日!

右二为李昭阿姨,左起陈祥福院士、李慰严教授。右一为作者石炎岭

李昭阿姨待人亲切,请我们在沙发上就坐,看我坐得远,还招呼我坐到她的身边。坐下后,李昭就像和家里人聊天一样,同我们回忆起胡耀邦生前的点点滴滴。李昭阿姨说,4月22日下午4时多,胡耀邦的骨灰回到家里。北京这一个星期都是阴雨天,这时候突然出了太阳。我当时就想,耀邦是一个怎样的人啊?这时候就看见院子里的梅花树,就觉得耀邦多像红梅啊,春天来了,他却走了。李昭还说,她当时还写了一首诗,记叙自己当时的感受。我说:“李阿姨,我能不能把你写的诗记下来?”李昭说行,于是,她念一句,我记一句:“独秀红梅随冬去,落絮细雨泣无声;人生自古谁无死,忠魂丹心慰后人。”我记到第二句时,突然想不起来“泣”字怎么写,李昭阿姨说:“不要着急,人一急就忘事儿,前几天我见孙女,突然想不起来她的名字。”


26年前的采访笔记,现场记录的李昭阿姨口述的诗句

我说,在西安邮电局给胡家发唁电时,看到不少群众也在发唁电、寄哀悼信。李昭说:“自耀邦去世后,家里收到各地的来信、电报,有四、五麻袋,你德平大哥正在逐件整理,以后要印出来的。”

说到胡耀邦为人一身正气,一生两袖清风,李昭说,一位给耀邦当过警卫的老同志,曾给胡送了一幅他画的画,画的是牡丹,耀邦对那位老警卫说:我们家没有富贵气,不要牡丹,要画就画一幅红梅,要有根、有山、有水、有阳光! 李慰严流着眼泪述说对耀邦同志的思念,李昭说,人总是要死的,耀邦是唯物论者,活了七十多岁无痛苦而死,也是好事,不过也不是一点痛苦也没有。

接着,大家一起回忆起胡耀邦在陕西主政的事迹,李昭说,感谢陕西父老还记得耀邦,你们的书记(张勃兴)也来家里吊唁过,一些共事的同事也寄来了挽词。这时候,李慰严就说:胡耀邦同志主政陕西时,老百姓都叫他“胡青天”,听此李昭说:他就是这样的人,同情弱者,见不得有人受伤害。 李昭说,她有三个没想到,一个是胡耀邦能活到70多岁,从一个农民的儿子到党和国家的领导人,能做那么多的事;第二个没想到人民这么理解他;第三个没想到他去世后,老百姓对他感情这么深。

这时我注意到挂在西面墙壁上的一幅照片,那是胡耀邦同志在一次会议上讲话时的照片,上面他笑得很开心,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我感觉耀邦同志那颗质朴天真的赤子之心,仿佛还在跳动!

请李昭阿姨签名留念时,我无意中谈到签字本上有德平大哥写的题词,李昭说,这孩子,不让他题字。我忙说,这是我恳请他写的,李昭阿姨无奈地摇摇头。李昭说,今年人代会上,有人请耀邦签名,他说我的字可是一字千金,这可让他说着了。李昭伤感的说,他再也不能写字了!

李昭阿姨的签名

胡德平大哥的题字

谈话中,李昭阿姨三次叮嘱我们:你们才三、四十岁,要放眼未来,好好作事!

应我们的请求,李昭阿姨请我们参观了耀邦同志的卧室,家俱是旧的,卧具被单同一般老百姓家里毫无二致,只是卧室里也堆放着许多书籍。

随意的交谈、多角度的拍照、逐个的签名留念,一晃40分钟过去了。我们与李昭阿姨道别:请您千万多多保重!李昭阿姨说:我们要化悲痛为力量!

随后在警卫秘书的带领下,我们来到由耀邦同志书房临时布置的灵堂。墙上挂着耀邦同志的遗像,耀邦同志的骨灰盒上,覆盖着鲜红的党旗。屋内摆满了鲜花,墙上挂滿了各界人士致送的挽联。陈祥福、李慰严深深鞠躬,默默祈祷!

耀邦家朴素却庄严肃穆的灵堂

耀邦被誉为中国的良心。我流着眼泪,面对耀邦的遗像下跪,行三叩首礼,我要用这种中国人最传统也是最高的礼仪,表达所有中国人对他的最高敬意!我唸叨着,就让我代那些曾受过损害、污辱的“贱民”们,向您三叩首,是您还给了他们做人的权利和尊严。我流泪,我难过,为耀邦同志蒙受的冤屈而叹息!

作者在耀邦遗像前默哀

匆匆岁月过去了26年。26年里,耀邦同志培育的淳朴家风,李昭阿姨坦荡的胸怀、亲切平和的待人风度,始终影响着我,激励我向上向善向美。

自京返陕后,我向忘年之交、书画名家李滋煊先生(著名篆刻家、西安终南印社创社社长)报告了这次不平常的经历,李先生深受感动。我请李先生画了一幅梅花图,并在画上题写了我的期盼:“雷动一声霜雪落,红葩迎笑在枝头。”我与李先生商定,耀邦同志扬眉吐气时,再画一幅梅花图,赠送李昭同志。

此为应作者之约李滋煊先生的画作红梅图

今天我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天:2015年11月20日,中共中央隆重举行纪念胡耀邦同志诞辰100周年纪念座谈会,中央七个常委全部到会,习近平总书记发表了长篇重要讲话,充分肯定了胡耀邦同志的丰功伟绩!遗憾的是,李滋煊先生已于2012年12月1日病逝,享年93岁。我与忘年之交的忘年之约,无以兑现,令人怅惋!

2011年11月10日,携夫人陈广瑛女士专程赴江西共青城瞻仰胡耀邦墓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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