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浏阳蹲点二三事
作者:潘信之      时间:2007-02-13   来源:
 

    1963年,耀邦同志带领地委工作队在浏阳蹲点,开展社会主义教育即“四查四帮”。当年我被抽调参加“四查四帮”工作,且任工作队长,有幸亲聆教诲,现虽时隔30多年了,然而他的音容笑貌、言行举止,特别是他那种深入群众,亲手办实事和口若悬河风趣讲话以及爱护关怀同志之情,尤深刻印在心中。


不作“过路神仙"与“杀回马枪”


    记得那天在大礼堂开动员大会,耀邦同志作报告,他从国际风云谈到国内情况,有据有理,扩人心胸,开人眼界。谈到“四查四帮”时,他再三强调“教育必须与生产相结合,一手抓教育,一手抓生产,晚上抓教育,白天抓生产,教育为了生产,生产不忘教育。”谈到干部放包袱他说:这是干群改善关系的大问题,给他们洗个温水澡,涤尽身上污垢,但不能让他们躺倒,必须通过教育使他们更好地工作。工作队员下去,要坚决贯彻“学习锻炼,考查帮助”八个字,坚持群众路线,发扬民主作风,既帮助干部又与群众商量,自己只作参谋。看一个地方帮查标准,就是生产上去了,干部硬扎的工作了。原则上要求每人搞一个队,工作时间为十天,没有搞好,那就要回去再搞十天,谓之“杀回马枪”,总之以把事情办好为止。最后他说:这是个新工作,都没干过,靠大家下去实践,摸索经验,总结提高。会后他到了官渡区的沿溪公社联盟大队调查,召开农民座谈会,许多人反映大队长张启榴经济上有问题,耀邦同志在此住了一晚,第二天因有急事,留下两个工作人员,自己匆匆走了。张启榴有些得意地对群众说:“上面的人都是‘过路神仙’,歇歇脚就走了。”没料到两天后耀邦同志又来到了大队,听说此事后哈哈大笑,“好家伙,好家伙,有意思”,“我就不当‘过路神仙’,住下来,不走了!”这一住就是5、6天,对张进行批评教育,并清查大队帐目,直到最后作出赔款处理为止。恰好这期工作我也分在官渡区大光公社东冲大队,所幸顺利完成任务,没有再去“杀回马枪”。回区上开会,耀邦同志在大会上总结经验时,反复要求我们要为老百姓真正解决问题,不要当“过路神仙”。我还记得专区供销社有个科长,第一期他办的那个队就没完成任务,硬是第二次又去杀回马枪了。还有一事值得一记,就是这次回区上开会,耀邦同志交待区上负责同志说:我们的队员在下边工作与贫下中农同吃同住同劳动,生活很艰苦,回区开会一定要改善一下伙食,与他们打下“牙祭”。并且他还亲自下厨房察看。当时我们听到这情况心里感动极了。


北京飞来金凤凰


    也正是在进行社会主义教育运动的时候,名作家柯兰、文秋第四次来到浏阳农村体验生活,后写出小说《浏河十八湾》,清印稿付给我们征求意见,我即组织浏阳剧团编剧人员改编为戏剧,不久剧本出来,易名为《顺藤摸瓜》,且迅即排演了,还特请耀邦同志看了戏。第二天他通知在县委招待所召开剧中演员座谈会,在座的还有团中央书记处书记兼浏阳县委书记梁步庭及湘潭地委副书记赵处琪等,当时我作为文化科负责人,亦荣幸参加了会议。开始,耀邦同志说:“花鼓戏是浏阳特产,不是说西乡出小旦嘛!”此话一出,引得大家大笑,顿时气氛轻松愉快。接着他又说:“我们家乡民间艺术丰富多彩,龙灯、舞狮、蚌壳灯……我们南乡还有一种板凳龙,你们没看过吧!那就是用一条四足长板凳一头扎龙头,一头扎龙尾,两个人舞起来,饶有趣味呵!”说着说着他袖口一紧,提起一张木椅就舞起来!他这一言一行与大家的距离缩短了,只感到我们这位北京身居要职大官,对浏阳乡亲多么随和亲切,一时会场里活跃非常,大家初来时那种拘谨畏惧之心烟霄云散。接下来耀邦同志谈起《顺藤摸瓜》来,他说这戏中有句唱词《北京飞来金凤凰》必须改掉,剧中主人公不是我们,尤其不是我,我是游子远方回。我们剧作者应该多描写那些长年辛苦在基层的典型人物,他们默默无闻,一片忠心为人民服务,他们才是上帝。毛主席说文艺为工农兵服务嘛!


    当他提出大家有什么要求时,有人提出,胡书记您是团中央大领导,同时浏阳还有很多首长在北京,我们剧团很想到北京演出。耀邦同志听了哈哈大笑说:“到北京演出,那是我们企而望之很久的事啊!你们想我们是有不少浏阳老乡在京,如果家乡剧团送戏上门,在北京大剧院上演,我们这些人都脸上增光,别人都会说,看,你们浏阳真不错,剧团来京汇演了,人家准会这样称赞的。可是,同志哥呀!剧团演出要以艺术质量取胜,要政治标准与艺术标准结合上乘的东西,我们岂敢拔苗助长,拿着矮子当高个子看,但是,我有信心,一定会等候大家的到来,那时我会来当吹鼓手的。”又有人提出,1958年,湘潭专署文教科成立花鼓剧团,分了我们一半演员去了,且都是有些名气的,我们想要回来,充实剧团。耀邦同志不正面回答问题,他笑着说:“你们晓得吗,浏阳有一种韭菜,生命力极强,割了一茬,又长出一茬,人才也是次第成长的。”他这话一出,使大家默默点头称是。会后,走出招待所来到县委会大楼阶梯前,耀邦同志与大家合影留念(我如今尚保存着这张照片)。


我恭维你,你还不抽这烟

    也是这一年,他了解到永安公社棉花产量不高,但是却有一个生产队长很会种棉,他就赶到永安将公社、大队干部召集起来,特请那位队长介绍经验,队长一看耀邦同志——北京来的大干部,不仅紧张,而且讲话打噜嗦。耀邦同志不急不忙给那队长递上一支烟,队长不敢接,于是,他用浏阳话笑对他说:“我胡耀邦的烟,平常别人难得吸,今天我恭维你还不抽!”干部中爆发出一阵笑声,那队长顿时不紧张,活跃了,朴实地介绍他的种棉经验。耀邦同志平易

近人的形象,深深留在干部、群众心中。

    (作者系1925年10月生,浏阳市人,曾任浏阳县文化科副科长、县政协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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