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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耀邦同志回母校浏阳一中
作者:胡国运 李忠汉 杨圣谟      时间:2007-02-13   来源:
 

    浏阳一中创办于1929年,原名浏阳公学。胡耀邦同志当时在第一班学习,与杨勇(在校名杨世峻)同班。离校30多年,戎马倥偬,不忘母校情。

    19633月,耀邦同志来浏阳视察,曾问及原来的老师,想看看《同学录》。330下午,浏阳一中校长胡国运由县委书记石维刚引见耀邦同志。胡国运请耀邦来校作报告,他微笑说:“不作报告,去看看老师同学吧。”并对石书记说:“老石,我原来在浏阳公学读过书,回母校看看也好。”吃完晚饭就起身往外走。石书记招呼司机备车。他摆摆手:“不用,不用,安步当车嘛。”于是,就由石书记和胡国运陪同踏着夕照金光往学校走去。

    走到校门口,耀邦同志停住了,神色愕然。是这里?是在红十字会那里嘛。胡校长向他汇报:“原来是在红十字会那栋洋房子里。抗日战争起,为避轰炸,迁入乡下,后又迁到城内周祠内。解放了,因原址失火烧毁,县政府便指定将孔庙和礼乐局拨归学校,作为永久校舍。于是,就连附属师范部一起,搬到这里。”他点点头,但又严肃地说:“嘿!你们好大胆!浏阳没人中状元,你们竟擅自开了状元门。”(注:1956年,一中辟开“万寿宫墙”建了校门)石书记与胡校长怔了一下,相对无语。耀邦同志却一拍胡校长的肩说:“不要怕,现在可以开门了。浏阳中央委员也有八个。”他一边说,一边做着八字手势,屈指点名,一个个数来,大家同声一笑。

    走进办公楼,请他休息一会。他说:“不用休息,莫耽误了老师学生。”他就迳直走向小礼堂。在掌声中快步走到讲桌前,一边将讲桌上的花瓶和桌布挪开;一边说:“不要这些咯,我不是来作报告,是特来看看老师的。”讲完,随即离开讲桌,走到教师和学生代表中间去。脸上漾着笑。当走到教导主任座边时,指着问:“贵姓?哪里人?”李站起答:“李忠汉,长沙人。”“啊,长沙里手!”这话一出,全场大笑,气氛一下活跃了。接着又指着一个平江籍老师问:“贵住哪里?”答道:“平江南江桥。”他显出惋惜的神态,大声念道:“‘幕阜山头枉自高,南江桥人没柴烧’,可惜,可惜。”又是一阵大笑。再走过去,指着女老师连国珍问:“你是本地人吧?”“不是,我是江西赣州人。”他就说:“赣,一边章字,一边贡字,两条水合流,赣州不错,赣州是薄荷乡,地下多宝藏(钨)”如下一一问下去,一一指出风土人情。脱口而出,如数家珍。笑声阵阵,全场轻松愉快。

    突然,他走回讲桌前,说:“现在该你们问我了。要我讲点什么呢?老师出题目吧。”静了一会,大家要求讲讲形势。

    于是,耀邦同志就纵谈形势。从中印边境冲突谈起,谈到与帝国主义、修正主义的斗争。慷慨激昂,信心百倍,激起热烈的掌声。在谈到三年困难时期,语调沉重,对个别蜕变干部十分义愤,当谈到经济复苏,人民生活转好,又喜形于色,并插了几句赞赏一中教师的话:“老师们,听县委介绍,你们在过苦日子中,和党同甘共苦,不但不悲观泄气,还斗志高昂,团结奋斗,力争上游。这不愧为爱国的知识分子!我向你们表示感谢。”说完,走到台前向老师们深深一鞠躬。大家站起鼓掌,心情激动,眼里噙着泪花。

    在大谈斗争形势时,穿插讲了两则他亲自经历的小故事。

    其一是:“抗日战争后,我参加过军调小组,与美国佬同住一栋楼,他们住楼上,电话机放在楼上。一天,我与一个少校警卫员(因工作需要,我当时挂少将衔)同上去打电话,恰好一个美国军官模样的人也想打电话,看见我们就瞪了一眼,我继续打电话。他等得不耐烦了,在旁讲话,生气了,鼓眼暴睛对我们叽哩呱啦,肯定是骂我们。我也不示弱,还他一顿骂。他也不知我骂什么,只好无可奈何地走了。对我们来说,他是洋人;对他来说,我也是洋人吧,怕他个啥?”大家一听,鼓掌叫好。

    其二是:“1962年秋,有一天,毛主席把我叫去,说交我一个任务,要出国去阿尔巴尼亚,飞机还要经过南斯拉夫,要与高鼻子打交道,问我怕不怕。我回答主席,您说不怕天,不怕地,不怕帝国主义,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当然去呵!飞机要在贝尔格菜德机场停一下。但我国与南斯拉夫尚未建交,关系不好。谁知停下来休息时,突然围来一大批记者,要我谈关于朝鲜战争的事。匆促间,我来不及向中央请示,就只好根据毛主席关于帝国主义和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的论断,大谈中国人民志愿军与朝鲜人民军并肩作战,取得一个个战役的辉煌胜利,断言美帝国主义是纸老虎,暂时来势汹汹,终归是要失败的。最后胜利必然属于正义的人民。站起来的中国人民是不可战胜的。讲罢,好心的记者鼓掌欢呼,把我围起来。闪光灯对准我,不断拍照。面对那么多的高鼻子,绿眼睛的人,我脸不变色心不跳,感到很痛快,气坏了那些不怀好意的记者。”回国后,我直奔毛主席住处,汇报表态内容,并检查没有请示擅自表态的过错。主席不但没责备我,还夸奖我讲得好,说:初生之犊不怕虎,长了人民志气,灭了敌人威风。话音一落,响起暴风雨般的掌声。

    耀邦同志在结束斗争经历的讲话时,附带说到:“我在风风雨雨的斗争中熬过了几十年,谈不上大的成就,但由于紧跟毛主席,总算没犯大的错误,聊以向母校告慰。”全场长时间鼓掌。

    形势讲完了,耀邦同志又问:“还要我讲什么?”

    当他回答了一些小问题之后,一个姓郑的学生代表站起来说:“胡书记,我是学生,我们现在七八门课,作业很多,既要背语文,还要背俄文,负担实在太重……”言犹未了,耀邦同志霍地站起,收起笑容,严肃地说:“什么呀,任务太重?!语文的文字上只是一点,俄文的文字上面也只是一点,这两个点压在头上就不得了呀。我们跟随毛主席闹革命,三座大山也推倒了,难道两个点就把你们压坏了?老师们,要压任务,只图轻松学不到东西。当然罗,负担过重也不好。”接着,他就大谈文化与建设新中国的关系,大谈学外文、学科学技术的重要性。鼓励学生看远些,敢于吃苦,攻克文化堡垒,当又红又专的革命接班人,超过上一代人。他用坚强的语气,再三叮嘱,一字字掷地有声,师生听入神了。 

    讲完了,他准备走。学校领导请他题词,笔墨摆在桌上。他推辞说:“我怎么好题词呢?只有毛主席才能题词。”说罢,就迈开步子,举手示意,在雷鸣般的掌声中离开会场。走到校门口,还拍拍胡校长的肩:“家门校长,请找找那时的同学录。”

    耀邦书记刚离会场,师生就炸锅似的谈开了:

“这样平易近人,这样诙谐,见多识广,到底是做团工作的好领导!”

“他好尊重毛主席呀!”

“尊师重教,他就有真感情!”

……

    后来,据说在东乡三口,还去看了李玉林老师(1930年时的教务主任)。1981年,他还给当年教化学的喻科盈老师写了一封热情洋溢的信。当中有一段写道:“我没有忘记您,没有忘记小学和初中时期其他几位老师,因为这些老师那种正直、廉洁和诲人不倦的精神,曾经给了我以巨大的感染力量。”信中还邀请喻老师去北京。当喻老师到北京时,热情款待,尽兴而还。佳话留传,感人至深。

    1985年,应母校之请,题写校牌,至今悬于校前,熠熠生辉。

    岁月如流,又到桃红柳绿时。难忘的那个春宵,已过去37年了。母校师生重温当年的教训,大家心潮起伏,不尽哀思,决心继承伟大精神,团结奋进,为学校实现“创一级,进十强”而奋斗。

  

 (作者:胡国运,1921年生,长沙人,曾任浏阳一中校长,浏阳县政协副主席;李忠汉,1923年生,长沙人,曾任浏阳一中教导主任;杨圣谟,1924年生,浏阳市人,曾任浏阳一中副教导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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