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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别成千秋 音容留心中
——追忆四次赴京探望李昭夫人
作者:王宗楣      时间:2017-03-23   来源:胡耀邦史料信息网
   

20173101750分,我给友人郑雪梅同志发了微信:近日来胡耀邦史料信息网站连续重发一些有关李昭夫人史料文章,其中有你写的《李昭九十华诞接见大陈岛老垦荒队员》一文,未知老太太近况身体有否异常。果然不出所料,11日晚上,《百年耀邦》微信群友于1950分转发了李恒微信:妈妈今天下午4:16安静离世。噩耗传来,悲痛万分,思绪万千,彻夜难眠。李昭夫人生前如同耀邦同志那样,一直牵挂着大陈岛发展,关心垦荒队员的生活,在老垦荒队员及其后代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形象。我作为亲历者,曾三次率众赴京晋见,她的恪尽为民,音容笑貌,时时浮现在我的脑海。 

   

 胡德平转达母亲李昭的问候  

 

1998726,时任中共中央统战部副部长,全国工商联副主席、中共党组副书记胡德平同志来到大陈岛,看望老垦荒队员时说:我代表我妈妈向你们问候,向你们致敬。我妈妈今年77岁了,身体有点病,糖尿病,但精神很好,头脑也很清楚。她知道我要到浙江出差,她说,德平,你无论如何要抽时间去大陈岛看看。我知道大陈岛的事,很久了。你爸爸也去过浙江,也去过温州,也去过大陈岛,但我没有去过。你乘出差,要把这事办好。大陈岛的事,也是公事,也是家庭的事,也是私事,也是我的事。她还说,一定要向大家问候一下,恐怕把人都来齐都看到大家这也不可能了,能看到多少人就都要看多少人。若有机会的话,请各位老同志来北京做客。德平同志说,其实我的年纪也不小了,我是1942年出生的,在这里应该叫你们大哥大姐吧。就是说,希望你们今后有机会去到北京的话,可以到工商联来找到我,去我们家做客。这是我妈妈的话。

 

李昭老人家走了,她这样感人肺腑,催人泪下的话,却永远留在我们心中。

  

第-次赴京探望李昭妈妈

 

自德平同志传话后,打从那时起,每当大家会聚在一起,扶今忆昔畅想未来的时候,总会不约而同说到一个话题:一定要找个机会到北京去看望李妈妈,表达大陈岛垦荒队的队员得到耀邦同志亲切关怀又惠及子孙的心情,祝愿李昭妈妈健康长寿。可是,该用什么来表达自己深怀内心的感受?思考、酝酿、推敲、琢磨,集思广益,荟萃众议,直到温州、台州两地130多位原垦荒队员纪念上岛垦荒45周年活动之时,大家议定要把自己在大陈岛垦荒队精神培养、锻炼、成长起来的故事汇集成册,作为向李昭妈妈汇报的礼物,请她老人家更了解青年志愿垦荒队的过去,知道原垦荒队员的现在。

 

这本取名《无悔的年华》的书稿完成后,即寄给了胡德平同志,并在附信中恳请他为书写序,恳请李昭妈妈题写书名,并希望在适当的时候赴京看望李昭妈妈。正当大家期待着这“适当的时候”到来之际,原垦荒队员胡理荣的女婿、时任共青团台州市黄岩区委副书记徐中美同志得知了这一信息,他把自己得益于大陈岛垦荒队精神熏陶的感受写成文章,又积极为大家联系到曾任共青团中央组织部长,并在耀邦同志身边工作多年的高勇同志。年逾七旬的高勇同志忠厚、朴实、谦逊、好客,对此行动很是赞赏,把原垦荒队员要去北京看望李昭妈妈一事,告诉了胡德平同志和李昭妈妈,在高勇同志鼎力支持和真诚帮助下,李昭妈妈欣然答应为《无悔的年华》题写了书名,胡德平同志答应给这本书写篇序言,并拟选了欢迎原垦荒队员到李昭妈妈家里做客的日期。

 

914,北京的天气秋高气爽,煦和的阳光让人还穿着夏衣。这一天下午,我们一行7人,显得特别兴奋特别快活。在高勇同志引荐下来到李昭妈妈的住处。这里,地处中南海东侧,是一座深居小巷里的小四合院,古朴、清静、典雅。进门穿过一条不宽的过道,跨进客厅,墙壁上悬挂着耀邦同志的遗像,大家瞻仰耀邦同志慈祥谦和的遗容,仍像1985年冬天,他老人家到大陈岛来一样,是那样的亲切,是那样的豁达,仿佛耳边又响起他老人家爽朗的笑声,听到他老人家铿锵的话音。大家落座不一会儿,李昭妈妈满面春风,微笑着健步走来,一见到就说,你们来啦,好,好,知道你们要来,我很高兴。大家忙着起身迎上前去一个一个和李昭妈妈握手,祝福她身体健康长寿。李昭妈妈说,你们不容易呀,在那样艰苦的年代,小小年纪就去垦荒,做出一番对国家对人民有贡献的事业,很值得现在的年轻人学习。那时候你们几岁啦?陈兰芬说,我上岛时才16岁。郑永翠说,我是15岁上岛的。杨建媚、黄洁云都说那时候自己年纪轻还不太懂事。李昭妈妈说,好,时间过去几十年了,真快啊。你们上岛垦荒搞生产,搞粮食,还养猪养牛,后来又搞渔业生产,那么小的年纪就闯出去创业了,不容易呀,听说海岛上风特大呀。高勇同志插话说,他们上岛的那年就碰上了大台风,损失很大,是靠自己去克服困难。李昭妈妈说,好,锻炼人,还真锻炼出来了,你们不怕困难,不怕牺牲,不容易啊。你们现在家里都好吗?你们的孙字辈可能都到你们上岛时的年龄了吧,要告诉他们不怕困难,克服困难,也要有当年那种垦荒队精神。这时,高勇同志说,他们请您题写书名……李昭妈妈说已经写了,你们看看,视力不太好,写得不怎么样。说着起身到书房取来一幅饱墨挥毫并签了姓名的题字:“无悔的年华”,五个字清秀而遒劲。又说:行吗?大家如获至宝,争个先睹为快,异口同声:“好,太好了!”随后,李昭妈妈又和大家在耀邦同志遗像前合影留念,又走出客厅在小花园里和大家一起留下了许多珍贵的镜头,还风趣地对端着照相机的年轻保姆说:今天让你拍得过瘾了吧!

 

 

 

 

 

时间已经到了傍晚,大家还是沉浸在感激、愉快、幸福之中,只觉得真不知该用何等样的语言来表达这时的激动心情。李昭妈妈说,大家难得到我这里来,晚上我们一起吃顿饭吧。这是她老人家真诚的爱,是对大陈岛所有原垦荒队员的爱,是对大陈岛垦荒队精神的爱。

 

大家跟随李昭妈妈步行到泽园餐馆。据介绍,泽园餐馆是毛泽东主席的厨师离休后兴办的,老厨师已经90多岁了,餐馆由他的徒弟掌管,他还不时来给徒弟做些指点。餐馆规模不大,装潢也不见豪华,但显得幽雅、别致,过道里和餐室中都悬挂着毛泽东生前工作、活动的像片,或写意毛泽东诗词的画幅,菜谱中也有毛泽东生前喜欢的菜肴。用餐前,李昭妈妈把泽园餐馆“顾问”、原中南海警卫团王政委请来作陪。接着,李昭妈妈要大家品尝泽园餐馆为中南海烤制的小月饼。她老人家说,再过一个星期就是中秋节了,我们大家今天在这里提前过中秋节,一起来吃月饼,团团圆圆,祝你们家家团团圆圆。王政委把小月饼制作工艺与众不同的特色,特别是为老年人制作的无糖月饼介绍给大家。当“毛氏红烧肉”端上桌来时,他说这就是毛主席爱吃的红烧肉,不肥不腻,毛主席当年说吃了红烧肉好打胜仗。大家频频举杯,用纯白无暇的椰汁代酒,祝福李昭妈妈健康长寿。李昭妈妈说,你们过去在那样困难的环境里创业不容易,如果都像你们那样,有克服困难艰苦奋斗创业的精神,我们的国家就会越来越好起来的。我代表大家表达了我们的心情:这是李昭妈妈语重心长地寄希望于我们,教育好下一代、下两代年轻人,不要忘记大陈岛垦荒队精神。我们为大陈岛建设事业奉献青春年华,一直受到各级领导的鼓励,与全国人民的支持是分不开的。为了激励垦荒队员把大陈岛建设好,耀邦同志两次接见了我,两次写信给大陈岛垦荒队,写了四次批示,在担任党中央总书记后,还登上大陈岛去看望原垦荒队员,并说大陈岛的昌盛,第一是解放军的功劳,第二是你们垦荒队员的功劳。今天李昭妈妈又为《无悔的年华》题写书名,德平同志给书写了序言,这是对我们最好最美的寄语,使我们得到莫大欣慰。我们一定不辜负李昭妈妈的厚望,让大陈岛垦荒队精神代代相传。 此时,李昭妈妈领着大家热情鼓掌。

 

李昭妈妈和我们一起度过了欢快的两个多小时。她身边的人说这在平日里是非常罕见的,足以说明这位年逾八旬的老人确实很高兴。散席的时候,李昭妈妈一再说,你们下次有机会来北京,我们再会会面。她老人家一再不让我们陪送她回家,大家只好目送李昭妈妈迈着健步款款前行。每个人的心底里无不敬仰李昭妈妈怀瑾握瑜的品格,一再祝愿李昭妈妈健康长寿!

  

第二次赴京探望李昭妈妈

 

一晃而过五年了。我们想念着已迈入耄耋的李妈妈,并得知身体有点病住在医院。我们-直不忘李昭妈妈挚爱:“你们下次有机会来北京我们,再会会面”。2007年夏天,我们特意安排了去北戴河旅游计划,顺以再次拜望李昭妈妈。可是老人住在著名的协和医院,她又是一位享有特别护理的高级干部,按常理不经过有关方面批准,是不能进院看望的。这次,又是在高勇同志鼎力的帮助下,特别得到李昭夫人的挚意,才取得医院方面特别许可,并且为此安排了一间宽敞客厅。66日上午,高勇同志带领我们一行十人,前往协和医院,同行的还有胡耀邦史料信息网站的同志与团中央档案馆叶学丽同志等十多人,这是一次难忘的破例接见,那天她是挂着吊针,早已在会客厅等候,令人十分感动,当她见到我们时,却变得精神矍铄,不仅亲切与我们交谈,还给各人签名,与大家合影留念。在医务人员允许的时间里,我们如愿以偿会见了李昭妈妈,大家同声祝愿老人家早日恢复健康!道别时,她还交代叶学丽副馆长要好好款待垦荒队员。

 

   

第三次赴京探望李妈妈

 

20101220,是李昭夫人九十华诞。这天上午,大陈岛老垦荒队员代表和大陈镇党政领导专程赶来祝贺,向李奶奶送上鲜花,并汇报大陈岛开发建设的新成就、新规划。

 

 

 

李昭夫人身体硬朗、精神矍铄,得知大陈岛老垦荒队员的代表要来,早早就来到客厅迎接。她与大家一一握手问候,从哪里起身来,坐什么车,什么时候到北京,嘘寒问暖,细致入微。她还非常关心老垦荒队员们的晚年生活,问他们的身体情况。

 

 我介绍了胡耀邦总书记于19851229登岛看望垦荒队员时的情景:“耀邦同志住过的房间,至今还保持原样,各级领导来到大陈岛都要到这里来,耀邦同志题词的大陈岛垦荒纪念碑、青少年宫,也是大家必到之处。”李老奶奶说:“你们当年的条件非常艰苦,你们坚持下来很不容易,你们辛苦了。”

 

我说:“耀邦同志和您对我们的关心,我们一直难以忘怀,大陈岛的老垦荒队员都很惦记您,这次大家都托我一定要到北京来看看您。我们在那边生活得都很好,当地党委政府对老垦荒队员很关心,今年427日国家副主席习近平同志给老垦荒队员复信,说他一直惦记着大陈岛和岛上的干部群众。后来,政府给老垦荒队员提高了生活补助,请老奶奶放心。”

 

李昭妈妈握住大陈镇党委书记孙尚权的手,非常诚恳地说:“感谢你们对老垦荒队员的照顾。”孙尚权说:“这是应该的。当年组织垦荒的意义非常大,老垦荒队员的事迹非常感人,他们的精神已成为广大干部开拓创新的无穷动力,我们一定要让垦荒精神代代相传,一定要把胡耀邦同志号召的‘建设伟大祖国的大陈岛'的愿望实现好,请老奶奶放心。”

 

这天,她十分高兴地与我们合影,嘱咐德平同志,盛情设宴共进午餐。胡德平曾到过大陈岛,他对大陈岛近年来的发展变化表示肯定。席间,德平同志说:“有当地党委政府的重视和支持,大陈岛前途光明。希望你们回去以后,经常把大陈岛的好消息告诉我老母亲,她对大陈岛很有感情。”4个小时的聚谈是短暂的,留给大陈岛的记忆是永恒的。 

  

第四次赴京望李昭妈妈

 

李昭妈妈离世后,在沉痛哀悼的日子里,我虽年届八五,京城路遥千里,作为去大陈岛垦荒带头人,决不辜负老垦荒队员及后代的重托,决意要女儿陪伴,于15日上午乘八个小时高铁赶赴京城,送老人家一程。16日凌晨早早起来,上午九时在我女儿扶助下,来到了会计司25号,柴门依旧,仙人已去,报上姓氏,通过门卫,戴上白花,在工作人员引导下,步入灵堂,无比悲疼,向李昭夫人遗像顿首再拜。我和德华同志说:你爸爸走时我未能来送别,自感心中有愧,此时此刻,我一定要来送李妈妈最后一程。

 

 

 

德平同志因正在忙于告别仪式事宜无法脫身,他从盛平同志那里得知我千里迢迢来到,特地托咐夫人王豫颖来表示谢意,并一起合影。接着,盛平同志将装有二张讣告的白信封递给了我,务使我与女儿17日上午如愿进入八宝山殡仪馆大礼堂,向李昭奶奶遗体告别。十一时许,女儿拉着我恋恋不舍地步离久仰的会计司25号……回首翘望,深深感受到这是京城不平凡的一家人。待人接物,母教孝行,使我读懂了"母親像本家书"的涵义。 

 

这第四次赴京看望,竟然一别成千秋。她走了,音容永远留在我们心中。

 

李昭夫人,安息吧! 

 

 

 

 

 

 

 

 

 

胡德平同志:

 

惊悉敬爱的李老奶奶逝世,悲疼万分。

 

李昭夫人如同耀邦同志那样,生前一直牵挂着大陈岛发展,关心垦荒队员的生活,在老垦荒队员及其親屬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形象。他俩“为党为民,生时堪称夫妻典範;无私无愧,逝后仍然天地颂赞”。在此我们敬致哀悼,并向亲属致深切慰问。

 

李老奶奶,安息吧!

 

原大陈岛青年垦荒队队长 王宗楣率众顿首再拜

 

2017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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