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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耀邦在孔庙和孔府
作者:钱江      时间:2007-09-13   来源:《新天地》
    初秋的海风卷过烟台,似乎拂散了凝蓄在心头的无边思绪。1988年9月初,胡耀邦结束了在烟台的短暂休假,觉得体力有所恢复。他和妻子李昭来到济南,稍作休息。胡耀邦特意安排了一项活动,要到曲阜看看孔庙和孔府。山东省委作了安排,由原省委书记苏毅然和原省委宣传部长苗枫林陪同。

  1988年9月13日下午15时15分,胡耀邦、李昭由苏毅然、苗枫林陪同,游览了孔庙。因胡耀邦的到来,当地实施了“二级警卫”,但孔庙并不由于胡耀邦的到来限制普通游人。这也是胡耀邦行前三番五次强调的,他到任何地方参观,都不要打扰那里的日常活动,不要打扰游人。
  孔庙位于曲阜城中央,是历代王朝祭祀孔子的庙堂,也是中国规模宏大的古代建筑群之一。孔子的《论语》,是胡耀邦自幼在私塾中熟读的典籍。对孔子的思想脉络,胡耀邦是相当清晰的。但是,投身革命以后,特别是在延安时期,年轻的胡耀邦很少谈到孔子的理论。新中国成立之初的胡耀邦谈及孔子的时候也不多。那时,胡耀邦多次南下经过曲阜,但从来没有到过孔庙。在“文革”以后,胡耀邦于讲话中言及孔子之处比以前明显增多了,而且对孔子的教育思想有许多认同点。

  孔子的第75代孙辈、孔庙文物管理所所长孔祥林为胡耀邦作导游,一路讲解。孔祥林是前一天接到通知,要他做好准备为胡耀邦讲解的。时年37岁的孔祥林对孔子学说和孔氏家族历史有深入的了解,已是这方面的专家,当时凡有重要领导人参观都由他担任解说。

  这天,为胡耀邦一行摄影的是曲阜市档案馆的年轻干部孔红晏。他多年来钻研摄影,在当地摄影界颇有名声,当地重要活动多请他到场摄影。孔红晏原本要在这个月结婚的,一听说要担负为胡耀邦摄影的任务,一向敬慕胡耀邦的小孔就将婚期推后了。

  午后斜阳,初秋景色格外宜人。走进了孔庙,胡耀邦兴致蛮高。孔庙内到处都有对联题款,他看得很有兴趣,细加品味。这天,文史专家孔祥林抖擞精神,将孔庙的历史故事说得简洁生动。他指点廊柱对联,总是将它们朗读出来。

  念了两三次,一开始还显得沉默的胡耀邦活跃起来了。往往是,孔祥林念了上联,胡耀邦即念出下联。孔庙廊柱本是历代文人骚客运作文思、争奇斗巧、显现文才之处,非但句中有异体字、怪字、冷僻字,就是许多常用字也有不同的写法。有些字是行草,别具一体。即便是如此,这些对联常常难不倒胡耀邦。他断句、朗读都很流畅,使孔祥林、孔红晏暗暗称奇。他们陪同过的参观孔庙的政府官员如过江之鲫,像胡耀邦这般有学识功底的就不那么多了。

  不过,孔祥林的感觉是,除了有关孔子的文物和传说之外,这天胡耀邦的话语不多。

  信步而行,胡耀邦走上了大成殿露台。大成殿是孔庙精华所在,也是游人最集中的地方,这里的游人认出了胡耀邦,而且渐渐聚拢来向他打招呼:“耀邦同志好!”

  胡耀邦也向游人招手。

  有的游人大声说:“总书记好!”

  胡耀邦仍是招手致意,却掉过头来笑对苏毅然、苗枫林说:“不是总书记了。他们认错人了,认错人了。”这就有了几分幽默的感觉。

  胡耀邦向前几步,走进大成殿。普通游人不能进大成殿,胡耀邦自然例外,被引向大殿里参观文物。但是胡耀邦不想在大殿多作停留,他很快走出来,站在大成殿露台上观看四周。

  这天天气晴好,孔庙屋檐上金碧辉煌,庭院之间松柏苍苍,古树上空灵鸦点点。胡耀邦凭栏南望,久久不语。

  用45分钟匆匆看过了孔庙,胡耀邦一行于下午16时来到了孔府大门口,进孔府参观仍由孔祥林介绍。

  此时游人渐少,胡耀邦参观得比较从容。

  来到前上房,那里设一张长桌,早已摆好文房四宝,请胡耀邦题写。

  胡耀邦连连摆手推托,说,这里不是我写字的地方。主人执意劝说,希望胡耀邦在这里留下墨迹。渐渐地,胡耀邦改变了主意,提起笔来,在宣纸上写下“胡耀邦”3个字,算是签到了。

  挥笔写罢,胡耀邦把笔塞到苏毅然手里,坚持要他和苗枫林都写下自己的名字。他说:“今天,我们是三人行。”

  苏毅然回答说:“‘三人行。必有我师’。你是我们的老师,有你写字就行了。”

  胡耀邦决心很大,一定要二位陪同者一起留名。他笑道:“一起写嘛,我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苏毅然、苗枫林拗不过胡耀邦,先后拿起笔来,把名字写在胡耀邦的后边。

  主人还请胡耀邦除签名外再写上一句话。这回,胡耀邦说什么也不答应了,他离开了书案继续参观。同行的李昭没有在一起签名。

  来过了孔庙、孔府,还签写下自己的名字,胡耀邦似乎有一种满意的感觉。他信步向前走去,把孔府的主要建筑都看了一遍。直到下午5时离开。

  这时的胡耀邦正渐渐走向生命的终点。走在这块古老的土地上,他是坦然的。他度过了自己爱学习的一生,终生不倦,勤奋思考,努力实践。他有缺点和不足,只要他发现这些缺点和不足,总是努力加以改正和弥补,从而使自己成为思想不断升华的人。他走到哪里,人们都不会忘怀。

  (本文的写作中得到孔祥林、孔红晏先生的帮助,在此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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