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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庆全:胡耀邦平反冤假错案使“可以教育好的子女”从此成为历史名词
作者:徐庆全      时间:2022-12-02   来源:公众号“ 徐庆全和八十年代”
 

  对于当今大多数年轻一代来说,“可以教育好的子女”是一个陌生的语汇,而对于“六○前”出生的人来说,则不但耳熟能详,而且经常一不留神就与之遭遇——或是本人就是此类,或是周遭同学、朋友等等就是。在成长过程中,这些人一直与“可以教育好的子女”相伴随,留下了被灼伤的印记。

  “可以教育好的子女”,又称“可教子女”。作为历史术语,似出现在1968年。这一年12月26日,中共中央、中央文革发出《关于对敌斗争中应掌握政策的通知》,对“阶级敌人”的含义做了界定:“在提到敌人的名称时,应遵照中央,中央文革历来文件中所明确规定的用语,如:叛徒,特务,死不改悔的走资派,没有改造好的地,富,反,坏,右分子,现行反革命分子等等……”

  文件对如何对待这10类“阶级敌人”的子女也有明确的规定:“对于反革命分子的子女和犯错误的人子女,也要多做思想教育工作,争取其中的大多数逐步接受工农兵的再教育,使其中少数坚持与人民为敌者孤立起来。即使是反革命分子的子女和死不改悔的走资派的子女,也不要称他们为‘黑帮子女’,而要说他们是属于多数或大多数可以教育好的那些人中间的一部份(简称‘可以教育好的子女’),以示他们与其家庭有所区别。”

  此后,“可以教育好的子女”一词风行,直至八十年代初期被抛弃。

  上述中央文件中,“可以教育好的子女”是囊括在10类“阶级敌人”之中,这10类“阶级敌人”的形成,也有一个历史发展时期,是1949年以来历次运动——大多是政治运动——人为制造的一个个阶层的汇总。

  最早进入“可以教育好的子女”行列的是“四类分子”的子女。关于他们的来历,我在本号《话说“四类分子”》中已经说过了,读者可以参看。

  此后,“可以教育好的子女”的子女队伍逐渐扩大。1957年“反右派斗争”,右派分子也成为国家的敌人被列入了监督改造的对象。在1958年的政治语汇中,右派分子加入了“四类分子”行列,并称为“五类分子”。这些的“分子”的子女加入“可教子女”行列。

  1966年后,先出现一个“死不改悔的走资派”群体,后又在全国范围内抓“叛徒”,抓“特务”,“清除资产阶级异己分子”,抓“现行反革命分子”,使专政的对象扩大到10类。在这个过程中,原来得以自傲的有“根红苗正”自谓的干部子弟,也沦为“可以教育好的子女”,甚至比早期“入队”的“五类分子”子女所受到的打击更大,有时候,反过来的所谓“阶级报复”更进一步。

  “可以教育好的子女”是由父母决定的,父母“黑”,子女也“黑”,按“出身论”的原罪给予的制度化标记。虽然说他们是“可以教育好”的,但要他们背叛所谓的“反动家庭”是唯一的条件。所以,被归于此类的子女们,大多数的诉求是与“反动父母”划清界限。

  人们常说,血缘关系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但是,当这群孩子们站在革命话语的高地上时,这一切都不重要了。给父母写绝交信的尚属温和,揭发父母“罪行”的,也还说得过去;那些殴打父母的,则直接在心灵上留下毕生的痛。这痛,现在还有人在咀嚼着。

  1978年十一届三中全会前后,胡耀邦主持大规模地平反冤假错案。首先针对对“四类分子”这个最大的群体。这个问题在十一届三中全会就提到上日程。

  说到十一届三中全会,顺便提一句,有关书籍的记载,关于农业问题,常常只提到会上讨论的加快农业发展的决定和《六十条》的修改草案,其实,另一个关于农业的文件更重要,那就是关于地富摘帽子和地富子女成份问题的文件。说这个文件重要,是因为相比那两个文件所产生的威力更大,把“四类分子”和他们的子女成分问题解决了,就是解放了农村的生产力,改变了农村的社会阶级结构。

  随后才是在运动中的“死不改悔的走资派”、“叛徒”、“特务”,“资产阶级异己分子”、“现行反革命分子”五类人群。这类人群大抵是属于老干部群体,陆续获得平反,恢复工作;“黑五类”中的“右派分子”,也在此前后被“改正”。到1984年,剩下为数不多的“四类分子”,“一风吹”,全部摘掉帽子了。

  解决结构改变了,出身的原罪没有了,“可以教育好的子女”这个历史术语,也成为历史的一段印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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