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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羊:1946年:胡耀邦、李昭夫妇在承德工作的日子
作者:老羊      时间:2020-11-25   来源:“老羊铲史”微信公众号
 

1984年8月25日,胡耀邦在宽城

  1.

  1984年8月25日上午九点多,长城喜峰口外不远处的宽城县炮岭村,七十五岁的高印成正在炕头上坐着。透过窗户朝山下望去,有几辆旅行车缓缓的在前山下停了下来。

  高印成以为是检验公路的人来了,就急忙的迎了出去。

  车上下来十几个人,沿着干涸河道的碎石路朝他家走来,他看不像是验收公路的,就问:你们是哪里的干部,是区上的还是县上的?

  走在前面的人给他介绍穿灰衣服的人说:这位是北京来的干部!

  北京来的干部一把握住高印成的手说:到你家去看看,欢迎吗?

  高印成脸上露出惊奇、高兴的表情,忙说:欢迎、欢迎!

  ......

  这是胡国华、郭远发撰写的《总书记的足迹》里记录胡耀邦来宽城的情景。

  这是很多人认为的胡耀邦第一次到宽城,也是唯一的一次。

  其实,早在1946年,胡耀邦就到过宽城,并开始了他和夫人李昭在承德工作的历程。

图为1941年,年轻的耀邦。此时,他与李昭相识于抗大

  2.

  承德文史专家高思文的文章《殷殷深情溢山庄——胡耀邦同志关怀承德纪事》一文中这样写道:

  1946年1月:

  耀邦同志一临承德。在短时间内,他供职于冀热辽军区

  1945年日本投降时,惨遭日本侵略者蹂躏、荼毒达13年之久的承德大地,满目疮痍、千疮百孔;蒙受日本帝国主义残酷压榨、屠戮的承德人民,苦难深重,饥寒交迫。

  当此之际,胡耀邦同志随同延安及关内各解放区的大批干部和部队执行党中央提出的“向北发展,向南防御”的战略决策,以及“让开大路,占领两厢”的战略方针,挺进东北、由冀东经长城喜峰口进抵热河承德。随后,根据工作的需要,被任职为冀热辽军区政治部副主任,受命协同军区第二政治委员兼政治部主任罗瑞卿同志负责军区的军事政治工作。

  高思文给这段话的注释是这样写的:据李运昌《对热河革命史若干问题的回顾》,载于《热河革命史资料》第5期和高思文主编《中国共产党热河省组织史料》(1986年,内部出版)相关内容整理。

  “经冀东经长城喜峰口到热河承德”,胡耀邦等人所走的线路,正是1984年9月25日所走的路线,所以说,胡耀邦同志至少有两次路过宽城。

  只是时隔38年。

1946年8月,段苏权与热河军区干部家属合影,此时,胡耀邦同志已经离开了承德

  3.

  1946年的承德,局势最复杂。

  钱江在2017年第10期《党史博览》上发表的文章:《李昭从延安奔向硝烟弥漫的战场》,这样描述胡耀邦来承德经过:

  胡耀邦率领的东干队,有400余人,政治工作者多,文化人多,女性不少,编成不一,战斗人员少,枪也少,战斗力很弱,这使胡耀邦肩头的责任变得格外重大。

  一路上,胡耀邦骑一匹大骡子,李昭乘马而行,还要照顾孩子。胡耀邦随时注意身边的一切。每到住地,他就在油灯下把当天路上遇到的问题写下来,装入信封,交给兵站,让后续的队伍能够预知情况。

  一路上队伍虽有损伤,但没人牺牲。11月中旬,东干队人员全部到达张家口,胡耀邦住进解放桥路东的一个回民旅馆。几天后队伍继续东行,进入延庆,又折向承德。

  队伍再往前走就要进入东北了,胡耀邦获得前方报告,国民党军已于11月1日在葫芦岛登陆,逐渐向冀东推进,切断了解放军向东北开进的通道,东干队走不成了。

  胡耀邦领导一支小队伍到达平泉县探路,结果在路上与国民党军遭遇,发生了激烈的战斗。他由此认定,东干队确实去不了东北了,大部分人员只好退回张家口,在晋察冀军区分配工作。胡耀邦和李昭留在了承德。

  1945年12月,中央军委指示,由萧克、程子华、胡耀邦等人组成热河前线指挥部,指挥热河独立旅、冀东纵队等部队,与国民党军对峙。随后,胡耀邦被任命为冀热辽军区政治部代主任。

1946年,胡耀邦夫妇在张家口

  4.

  2016年6月的《人物》杂志刊登的文章《记胡耀邦夫人李昭:一个不平凡的女性》,记录了胡耀邦夫妇从延安来承德的经过:

  这一年,他聆听了毛泽东作的《论联合政府》的报告,兴奋地对李昭说,这是建立新中国的纲领性文献,是胜利的号角。8月15日,日本帝国主义宣布无条件投降的消息传到延安,延安沸腾了!就在成千上万的人高举火把集会游行,通宵达旦欢呼胜利的时候,胡耀邦没去游行,他对李昭说:抗战胜利了,内战快要开始了!必须做好思想准备。不久,党中央根据变化了的形势,迅速决定:南方防御,充实发展北方,动员延安各总部的机关干部到各根据地充实基层,加强部队的建设。

  胡耀邦立即打报告给参谋长叶剑英,要求下部队,去前线。

  ......

  胡耀邦要求下部队的消息很快就让从苏联养伤回来的林彪知道了,他们是相距不远的邻居,胡耀邦在任抗大政治部副主任时和校长林彪的关系不错。林彪知道胡耀邦是毛泽东器重的人物,他也看中胡耀邦的才华,听说胡耀邦要下部队,对他说:你搞政治工作很有办法,应该上前线。跟我去东北到部队做政治工作,那里有仗可打,你会有一番作为。

  总政批准了胡耀邦去东北前线的请求,同时交给他带队的任务。从各部抽调出来的四百多名干部组成了东北干部队,简称“东干队”,由胡耀邦率领。

  ......

  于客观原因,早就盼望去东北前线的胡耀邦和他率领的东干队,到了10月末才出发。

  ......

  胡耀邦领导这支特殊的队伍,一直风餐露宿,挨寒受冻,走山西,穿太行,绕道张家口,在承德稍加休整后继续东进。1945年底,终于越过长城,到了广袤空阔的塞外,大家高兴得忘掉了一切艰辛和痛苦,欢呼了起来。尤其是那些东北籍的干部,一跨入光复了的东北大地,就手舞足蹈地高唱道:“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高粱肥,大豆香……”就在他们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继续向东,向黑龙江进军的时候,突然接到停止前进的命令。

  胡耀邦告诉大家形势发生了突变,国民党十三军在美国海军的帮助下,从秦皇岛登陆,抢占了山海关、绥中、锦州一带,并派重兵把守,去东北的通道被堵了。

1946年,段苏权作为军调小组成员在承德避暑山庄

  5.

  事实上,自胡耀邦等人从延安出发开始,热河的形势瞬息万变。

  1945年11月27日,中共中央给冀热辽分局并转何长工、邵式平《关于热河极为重要所去干部留热工作的指示》的电报说:

  (1)近两月来我在东北虽有极大发展,但我主力初到甚为疲劳,不能进行决战,国民党军队乘虚突入已占锦州,并将进占沈阳等地。又东北问题已引起中苏美严重的外交纠纷,苏联由于条约限制,不能拒绝国民党军队进入东北,因此长春路沿线将被国民党进占,现我正力争东满、西满、北满各中小城市、次要铁路及广大乡村。在此情况下,热河在全国战略意义上益增其重要性。

  (2)中央决定现到承德以及以后到承德之干部,均分配在热河及西满工作,这些干部均由冀热辽分局分配......

  《人物》杂志的文章接着说:

  去东北的路被切断。中央军委根据晋察冀军区司令员聂荣臻的电报请示,马上任命胡耀邦为冀察辽军区政治部代理主任,同时同意东干队的干部就地分配。

  李昭被分配到了承德的冀热辽贸易公司工作,胡耀邦走马上任后,就下部队去了。他们分居两地,相互挂牵,谁也照顾不了谁。解放区的军民为准备反击蒋介石军队的进攻,部队整编、整训,群众在备战,十分紧张。李昭曾抽空去看胡耀邦,见他忙得不得了,很快就回来了。

  这篇文章所说的“冀察辽军区政治部”,应该为“冀热辽”。

  6.

  关于胡耀邦在承德期间的工作的资料很少,高思文所著《殷殷深情溢山庄——胡耀邦同志关怀承德纪事》中有这样一段:

  就职后,胡耀邦同志满腔热情地投入了工作。他一方面躬亲调查,了解、掌握冀热辽军区所属各军分区、各部队,以及过往军政人员的思想政治动态,有的放矢地进行了摒弃麻痹思想,提高革命警惕,执行中央方针,有序挺进东北,巩固解放区,保卫抗战胜利果实等方面的政治教育工作;一方面积极配合罗瑞卿同志卓有成效地整顿承德铁路的运营秩序,从而顺利地完成了输送十万大军、两万干部挺进东北的艰巨任务。

  “热河保卫战”爆发后,耀邦同志又参与部署、指挥了有关战斗,并曾抵步滦平、平

  泉等地。与此同时,他还在短暂的时间内,认真调查了当时的社会情势,初步了解了群众的生活状况。对承德大地的凄凉、对人民群众的困难,他给予了深切的同情与关注。

  高思文说,在1984年和1986年胡耀邦第四次和第五次来承德时,曾经一往情深的追忆起当时亲历亲闻的有关情景,他几次说道:

  那时的承德是贫穷落后的,有俗语说:“金朝阳,银赤峰,承德是填不满的大窟窿”。因为贫穷,加上冬季里气候寒冷,后来我们的战士越过长城,离开这里时,还说出了再也不来这里的话;人民群众的生活更是困苦不堪,困苦得都让人心痛。

  7.

  《人物》杂志刊登的文章《记胡耀邦夫人李昭:一个不平凡的女性》:

  ......

  1946年4月,李昭突然接到通知,让她从承德调到张家口去工作,而且必须马上出发。到了张家口她才知道胡耀邦病了,调来张家口的任务是一面工作,一面照顾胡耀邦。

  胡耀邦的警卫员张海诚见了李昭,恳请说,李大姐,你帮助我说说首长,我说不动他,他不好好休息,发烧拉肚子,还要下部队,一刻钟也不歇着能不添病吗?李昭见胡耀邦躺在病床上,不觉一惊,她深知胡耀邦是不轻易躺下的。

  后来组织上告诉她,当年胡耀邦长征时患的疟疾没有得到彻底根治,疟疾虫卵深入到了肝脏,由于过度劳累旧病复发了。发病已有一段时间了,住过两次院,胡耀邦不让告诉她,怕她担心,影响工作。

  军调小组在北平谈判期间,胡耀邦还去北平治过病,由于谈判破裂,政治形势恶化,内战逼近,才又转回到了张家口军区医院。

  也就是说,在1946年4月之前,胡耀邦同志因病已经离开了承德。

  那一年,胡耀邦夫妇在承德工作近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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