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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志勇:胡耀邦:在吃饭问题上也得来个改革
作者:王志勇      时间:2020-11-18   来源:
 

  改革开放四十多年后的今天,我们的物质生活大大丰富,饮食也有了很大的变化,可以说,我们的饮食进入了饕餮时代。同时,也带来了许多问题,如因不健康饮食诱发的慢性疾病逐年高发,食品浪费严重等等。今年八月,习近平主席做出了坚决制止餐饮浪费行为的指示,国家有关部门下文倡导“光盘行动”,要求合理膳食。自此,吃饭问题引起社会舆论关注。

  回顾历史,早在1982年,时任党中央主席胡耀邦在十二大工作报告中就指出:“‘一要吃饭,二要建设’,是指导我国经济工作的一项基本原则。”当然,耀邦同志在报告中提到的“吃饭”不是指狭义的日常吃饭。但是,老百姓的日常吃饭的确是耀邦同志关心的一个具体问题。

  胡耀邦为什么关心老百姓的吃饭问题?

  改革开放之初,有很多的大事要事需要中央领导集体群策群力,指明方向。为什么耀邦同志对如此寻常之事抱有如此之大的热情?翻看耀邦同志的相关史料,不难发现,关于老百姓吃饭的问题,他从1978年就开始讲,直到1986年,不仅在大会小会上对广大干部讲,还在田间地头对老百姓讲。就此问题,我请教了中央党校的沈宝祥教授,沈教授说,他当年听了这个以后觉得非常新鲜,留下深刻印象。让老百姓不但要吃饱饭,而且要吃的有营养,这是胡耀邦富民思想的具体实践。

  自1949年建国直到改革开放之初的1978年,中国人的饭碗问题始终未能真正解决。要把党和国家工作中心转移到经济建设上来,就首先要把农民的温饱问题解决了,这是全党形成的一个共识。但全国这2.5亿人吃不饱肚子的问题如何解决,一直是有争议的。在1978年《加快农业发展若干问题的决定》讨论稿中,就特别强调了“农业以占世界百分之几的土地,养活了百分之二十五的人口”,对我国的农业给予了肯定,回避了问题。在11月16日召开的讨论会上,耀邦同志就很不客气地指出这一问题来:“我们不要用‘我们中国以不到世界上百分之七的耕地养活世界上五分之一人口’的话来安慰自己,‘养活’有各式各样的养活;糠菜半年粮是‘养活’,丰衣足食、营养充足、体质好也是‘养活’。”当时百姓人家的饮食水平和食品结构到底怎么样呢?为此,我请教了几位长者,对于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的饮食,他们都有一个共同感受:吃的很简单,不饿肚子就行。挑食是不存在的,胃口还都出奇的好,菜品基本是冬天白菜、萝卜、土豆,夏天能丰富点,其它副食难得能吃一次,偶尔吃一次肉还得是招待客人的时候。这从侧面也反映了耀邦同志对民情的深入了解,还是在这次讨论会上,他说:“现在我们农民养活自己的水平太低了,似乎好歹吃饱肚子就行了,这怎么能行呢?”

  什么是吃饭,什么是中国人吃饭,什么是外国人吃饭?耀邦同志发出一连串的提问,他用一个故事作了回答:“建国初期,同一位老同志一起去苏联访问。苏联党的领导人请我们一行吃西餐。侍者端出第一道菜时,那位同志不吃,想等饭上来后再吃,最后没有饭,饿了一顿”。讲完后,他语重心长地说:“不少人对吃饭这个概念理解得很窄,以为解决吃饭问题就只有靠粮食,不知道发展多种食品的重要性。”(《胡耀邦思想年谱》P.243)

  逐渐改变人们的食品结构

  进入新世纪,饕餮时代来临,但美食与营养还是有一定距离的,在餐桌上,最主要的是口感而不是营养。2011年,卫生部门发布了《中国居民膳食指南》,这一指南的发布表明,人们的饮食有了健康标准,国家相关部门已把人们吃的健康,吃的营养提到了思想认识的高度。文中指出:“今后10——20年,是中国改善国民营养健康的关键战略时期……为全国建设小康社会奠定坚实的人口素质基础”。

  很明显,“怎么吃”,“吃什么”这些寻常百姓锅碗灶台上的平常事,已上升到“奠定坚实人口素质基础”的高度。为什么呢?医学权威期刊《柳叶刀》在2016年4月曾发文称:从195个国家和地区,因为饮食结构造成的死亡率和疾病负担中分析,“中国人的饮食中:盐太多、水果太少和全谷物太少,饮食结构不合理。”我们日常吃含淀粉类精制食物多,膳食纤维不足,不利于血糖的控制,从而导致了国民体重逐渐上升,间接诱发了各种慢性疾病,影响身体健康。

  耀邦同志在八十年代初期就提倡要喝牛奶,吃鸡蛋,增加营养,老百姓的饮食要逐渐与现代文明接轨。对于富裕起来后的老百姓,耀邦同志有预见性地指出:“(人们)收入多了,要鼓励多吃有营养的东西,逐渐改变食物构成。”有营养的东西有哪些呢?他很具体地指出:要减少淀粉,增加一些奶、鱼、肉、蛋。在吃饭问题上,也得来个改革。”如何改革?耀邦同志说要逐渐改变人民的食品结构。如果用一代人即三十年时间,使我们民族的食物构成改为以肉、奶为主,那就是一大胜利。”同上,P.1044)在距离耀邦同志提出这一愿望36年后的今天,我们民族的食物构成上已经有了具体参考标准:

  “1.食物多样,精细搭配;2.多吃蒸菜水果;3.每天吃奶类、大豆或其制品;4.常吃适量的鱼、禽、蛋和瘦肉……”

  (《中国居民膳食指南》)

  改善饮食结构,增强人民体质

  改善人们的饮食结构归根结底是要增强人民体质。耀邦同志在谈到国人体质问题时说:“中国人的体质,还得多增加点高蛋白,要多吃点肉和巧克力。”直至食品非常丰富的今天,营养学专家还在呼吁这一问题——“中国居民日常蛋白质摄入不足”。耀邦同志判断这一营养成分的缺失,对国家的体育事业也有一定影响,他说:“跑马拉松,人家是二小时八分多一点,我们今年的最好成绩是二小时十五分十一秒。田径、游泳、足球搞不上去,与我们的体质很有关系。”(同上,P.1042)

  看到耀邦同志对大众都不大关注的马拉松的比赛成绩能掌握地如此精确时,让我很惊讶。只知道他喜欢博览群书,翻阅史料才了解到他也很关注体育,喜欢看球,但不单纯是作为消遣。例如,他从中看出了国人体质对发展体育事业的影响。还有一次更是从一场足球比赛中预判出会有治安问题,要求做好输球的准备,防止群众闹事,“棋圣”聂卫平在其《对于胡耀邦我佩服得五体投地》一文中有详细记述。

  看到这些史料,我就在想问,耀邦同志身为党的总书记,对这些很具体的事情怎么会有如此深刻的感性认识呢?我在他与身边人员的一段对话中找到了答案“经常到下面走一走,看一看,增加点感性知识是非常重要的。一千个感性知识才能上升为一个理性认识。对担负领导工作的人来说,最大的危险就是脱离实际,如果轻视感性知识,理性知识不同感性知识相结合,那是很危险的。”同上,P.1051)在我国的2000多个县里面,有1600多个县留下了耀邦同志的足迹,留下了他不少领先的思想。

  现在,我们国家正在努力向着体育强国的目标奋进,国人的体质状况更是影响这一奋斗目标的重要指标。

  发展奶业是增强人民体质的大事

  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开始,粮油、副食品开始逐渐敞开供应,所有的票证也逐渐退出历史舞台,预示着一个新“饮食”时代的到来。以往逢年过节才端上餐桌的肉,在平常已经慢慢开始增多。老百姓都有一个明显的感觉:生活水平正从温饱型向小康型转化。虽然如此,能够明显提高身体素质的牛奶,依然还是没有普及。直到中期,全国实施了菜篮子工程,把禽、蛋、奶、水果、蔬菜等等包括在菜篮子工程里统筹解决。

  如何让老百姓都能喝上牛奶?耀邦同志提出首先要发展畜牧业,他在1984年为畜牧业的发展指明了方向“今后三十年,也就是从现在起,到二十一世纪的二十年代,我国畜牧业应当坚持并且实现大发展的方针。”今天,已经是耀邦同志说的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我国的畜牧业现状如何呢?据农业农村部资料显示,畜牧业已发展成为我国农业的重要经济产业,成为农村农户重要的经济来源。肉蛋奶总产量连续8年稳定在1.4亿吨以上。猪肉自给率保持在95%左右,牛羊肉自给率保持在85%左右,奶源自给率保持在70%以上,禽肉和禽蛋实现基本自给。

  在八十年代,大力发展畜牧业,在耀邦同志看来,一是可以增加农民收入;二是“通过畜牧业的发展,根本改变全民族的食物构成,大幅度地增加食物中的肉食和奶制品”。其根本目的还是要“使中国人的体质根本好转,跻身于全人类体质的优等水平”。耀邦同志不但指明了方向,还科学地指出“(实现这个目标)时间短了不行,要同人民的收入相适应,要经过一代人的努力奋斗”,他还强调“畜牧业一定要全面综合发展……发展奶业是满足城乡人民需要,增强人民体质的大事”。(同上,P.1052)为推动畜牧业的发展,丰富人民的餐桌食品,耀邦同志还进一步要求推动国营畜牧场的改革,为老百姓提供的畜产品的数量和品种不断增多。

  今天,人们已把牛奶从特种营养品摆上了普通的餐桌,目前我国肉类人均占有量超过世界平均水平,禽蛋人均占有量达到发达国家水平,肉蛋奶已经成为老百姓“菜篮子”的重要品种。

  提倡分餐,避免传染病

  “养成讲卫生的好习惯,这是建设社会主义精神文明的一个重要方面”这是1985年耀邦同志在会见加拿大籍华人作家陈若曦时的谈话内容。改革开放,不仅要实现民富国强,在耀邦同志看来,国人在世界面前展现的形象同样重要,反映一个国家的精神面貌。包括个人卫生习惯和行为举止,具体到吃饭,他强调吃饭要分餐,他说:“吃饭,我建议分食,分食的优点就是讲卫生,可以避免传染病。”同上,P.1108)对于吃饭要分餐的做法,耀邦同志不仅仅和国际友人谈,他也深入老百姓中间,很具体地讲“要废除不卫生的吃饭方法,提倡分餐,多买点盘子,同桌分食,中餐西吃,这样可以避免传染病。”(同上,P.1044)今年,全球蔓延的新冠疫情,让我们更深刻地体会到分餐以避免传染病的重要性。

胡耀邦同志与解放军官兵一起用餐,他用公筷给大家分餐

  今年4月12日,国家卫健委提出要将“分餐制”形成制度推广,有的地方更是12个部门联合发文,要求落实“分餐制”,实施“分餐行动”。不得不说,耀邦同志站在高位不仅谋全国之大局,还重百姓之细节,他一心为民之心可见一斑。

  耀邦同志还把这一关乎中国人精神文明的做法,开创性地应用到宴请外宾的活动中。1984年,耀邦同志在宴请巴勒斯坦领导人阿拉法特时,因为客人信仰伊斯兰教,吃的是清真席,工作人员就用了分餐的办法。据时任钓鱼台国宾馆的行政总厨回忆:这一做法得到耀邦同志的称赞:“这样好,既干净又卫生。”而且还强调:“今后都这么办。”自此,宴请外宾的分餐制就此诞生。

  餐桌上一个小小的举动,不仅仅是个人的卫生习惯,还关系到国人的精神文明。什么是精神文明呢?耀邦同志曾言简意赅地说“就是人的素质,人与人的关系。”同上,P.1166)所以说,餐桌小举动却是国人大文明。

  如此细致入微地关心老百姓的吃饭问题,这是耀邦同志以人为本,心系民生的生动写照,是他富民思想的具体体现。但是他自己吃饭却不讲究,常常是粗茶淡饭,而且吃饭很快,因为他要抓紧有限的时间做无限的事情。1984年耀邦同志瞻仰周总理故居后题词——“全党楷模”,他自己何尝不是全党之楷模!

  王志勇

  2020年11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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