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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江:客家人后代胡耀邦家族史简说
作者:钱江      时间:2020-09-01   来源:微信公众号“钱江说当代史”
 

  谈及20世纪伟人胡耀邦,将笔触延及他的家族简史看来是必要的。讨论历史人物,总要述及“他从哪里来,将到哪里去”。落笔处,史料是基础,是第一位的。

  2018年11月18日,在湖南浏阳市中和乡苍坊村胡耀邦纪念馆广场上,落成了胡耀邦大型石雕。雕塑高6米,寓意胡耀邦60年革命生涯,宽7.3米,寓意他享年73岁,厚1.5米,寓意胡耀邦1915年出生和15岁参加革命。本文作者参加了落成仪式。

  苍坊村位于浏阳县城东南约40公里处。出浏阳县城东南而行,是一片丘陵,地势渐渐升高,延展到苍坊村就已经在群山环抱之中了。在这个村子,“西岭胡氏”安身立命,世代农耕已经有400年历史了。

  苍坊村“西岭胡氏”所居,为湘赣两省相交处的罗霄山余脉。山岭自罗霄山蜿蜒而来,山势渐低,至浏阳河南,复又耸起,为“云居山”。此山之南逐渐开阔,称“阳谷”。沿着阳谷南行5—6华里,有一座小山岭,名叫西岭。胡耀邦的故居,就坐落在西岭的山脚上,背靠山岭。山岭上遍布野生次生林,重岚迭翠。房前有一条宽约数米的溪流,叫敏溪,流水终年不绝。

  现存“胡耀邦故居”是典型的湖南农家建筑,座北朝南,小青瓦,砖木结构,按族谱记载始建于清朝咸丰年间,是曾祖父胡名钟建造起来的。如此算来,到如今已有160余年的历史。此房自建造以来经过多次修缮、扩建,在胡耀邦降生时,这幢房子约七八间屋子。后来属于胡耀邦父母的,不过三两间屋而已。

浏阳胡耀邦故居在20世纪90年代初期。

  胡耀邦是客家人的后代。

  保存至今的胡耀邦故居正房,是这个院落中最大的房屋,大门上端有“泮公享堂”四个大字。

  “享堂”意为供奉祖宗牌位之所。这所房子的始建者是胡耀邦的曾祖父胡名钟,字秀卿,号毓源。成屋之时,这间正屋里供奉胡名钟之父胡中泮的灵牌,所以称“泮公享堂”。

  “泮公享堂”大门两边有一联。右边是上联“祥钟淮海”,左边是下联“秀毓苏湖”。

  胡耀邦故居正中建筑,大门门楣上有“泮公享堂”4个大字。大门边左右两联分别为“祥钟淮海”,“ 秀毓苏湖”。   王明远 提供图片

  上联前两字“祥钟”,应指这所房屋建造者胡名钟的名字,但“祥”字的出处有待进一步考证,但至少可以肯定是要和下联首字“秀”对仗。

  下联“秀毓”还是指胡名钟,因为他字“秀卿”、号“毓源”,从表字和名号中各取第一字。如此反证,前一联的“祥”字,也应是扣合胡名钟的名字。

  上下联的前两字清楚了,是人名。那么上下联的后两字“淮海”、“苏湖”也就清晰了,是地名。系指远在千里之外的苏北淮海包括洪泽湖地域。这副对联显示胡耀邦这一支胡氏家族的历史迁徙信息的源头,也写明了这幢建筑的建造者。

  据浏阳县的胡氏族谱记载,这一胡姓家族,在东晋式微的公元424年,从江苏邳州的宿迁迁徙入赣,从此告别了故地“淮海”、“苏湖”,从江北来到了江南,最初曾在今江西省奉新县居住。

  此后支系分出,有一支来到如今江西省乐安县龚坊乡浯塘村生活下来。

  再往后,约在明朝万历年的晚期(16世纪末或17世纪初),也就是1600年左右,一个名字叫胡允钦,字建十的30岁左右农民携家眷离开浯塘故土,来到湖南浏阳的中和乡定居。

  20世纪90年代中期的浏阳中和乡芳坊村胡耀邦故居,对比上一张照片,可见左侧有增建房屋的迹象。

  胡允钦被他在浏阳中和乡的后人尊为“西岭胡氏”的“始祖”,族谱上称为“建十公”。以此算来,到21世纪的时候,这一支胡氏宗族的历史就有400余年了。以世代计,胡耀邦则是这位胡允钦的第12代孙。

  作为一个普通农民, 生于1569年(明嘉庆三年)、卒于1624年(明天启四年)的胡允钦除了家谱世系表外,未见有生平事迹的文字记载。然而这个家族在浏阳西岭安家立业后,人丁渐盛。清朝道光七年(1827年),西岭胡氏第一次修族谱,明确了胡允钦的始祖地位。

  江西奉新县华林胡氏故地的石幢。这里被认为东晋时期胡氏家族自苏北迁徙入赣定居的所在。  钱江 2015年摄

  古代族谱编修者对历史的认知毕竟有限。族谱中绘有胡允钦画像,那是一幅身着清朝衣冠的人物像,显然与真实情况相去甚远。

  随着胡允钦子孙渐多,逐渐结交知名人士、乡间富绅。清朝末年修的胡氏家谱中,载有“赏戴头品顶戴、兵部侍郎、太子少保、钦命湖北巡抚”谭继洵(1823—1901)所作的《一世建十公赞》,在20句赞语后有诗云:

  哲人虽往名未终,典型就徵田舍翁。

  仰瞻遗像契我衷,愿肃冠裳拜下风。

  这位谭继洵是封建的清朝光绪年间“戊戌变法”中“六君子”之一谭嗣同的父亲。谭家算得上清代浏阳第一大家庭,谭氏故居“大夫第”位于浏阳县城中央,是清代浏阳城里最大的家庭建筑,新中国成立以后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当年能请出谭继洵为胡氏先祖写赞,可见胡氏在浏阳影响之一端。

21世纪初谭嗣同故居中的谭嗣同铜像

  西岭胡氏子孙人口繁衍,即古代族谱中常说的“瓜瓞绵绵”。随着人口繁盛,有的人家世代祖居,有一支迁徙附近的攸县,也有一支迁到浏阳东部的小河,更有的徙居浏阳东部的文家市、山枣、岩前等乡。胡耀邦这一支,则世代居住在西岭。

  胡耀邦的曾祖父胡名钟(1825—1871),字秀卿,号毓源。是其父胡中泮的次子。胡氏族家谱卷八有传,说他“幼勤诵读,通经史,弱冠早已知名。”但因父母都患重病,胡名钟不得不放弃学业,农耕持家,并为父母服伺汤药,“十数年如一日。”待到父母先后辞世,胡名钟也衰老了,去世时年岁并不很大。

  虽然读书中道而废,在农家生活中的胡名钟始终保持着“诗书之好”,而且在族中很有威望。他在住所的前山坡上建了一个私塾,命名“种桃书屋”,请来先生教子孙读书。如果他发现族中有聪慧的子弟,还会亲自教导。要是这孩子家贫,经常给以资助,使他完成启蒙。他甚至在族中集资,于家乡的大壁山上建造了一座文峰塔,以期给子孙带来辉煌的读书前程。然而,这座文峰塔却于1930年被投身农民运动的当地农民拆毁了。

  这一年,浏阳的农民运动如火如荼。中和乡一带成为湘赣苏区的一部分。胡耀邦于1930年10月从老家苍坊村调到中共浏阳县第18区委做宣传工作。

  他刚刚来到区委没有几天,恰值中共湘东特委来人到浏阳挑选青年干部。一开始,来人选中的是此时已是中共党员的哥哥胡耀福。偏巧胡耀福刚刚结婚,有了家室拖累。加上胡耀邦大哥胡耀襄不久前病故,胡耀福成为胡家的绝对壮劳力,是顶立门户的人。左思右想,胡耀福推托了。于是弟弟胡耀邦入选。

  虽说是“湘东”地委,领导中心却在浏阳以南有些路程的江西省莲花县。胡耀邦去江西的那天,母亲拖着小脚,在胡耀福陪伴下为他送行。这时,胡耀邦距自己的15岁生日还差一个月。

  (2020年8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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