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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朱德给胡耀邦的赠书说起
作者:王志勇      时间:2018-04-14   来源:胡耀邦史料信息网
   

近日,胡德平同志拿出一本已尽显旧渍的蓝色硬封面书,告诉我这是朱老总送给耀邦同志一本签名书。这本书是由华北农业科学研究所译,19518月人民出版社出版的《米丘林选集》,书页已泛黄,在目录页书眉处,从左至右写有“耀邦同志(此四字为两竖排) 朱德 赠”,字迹系用毛笔书写,简简单单七个字,行笔干净利索,字体苍劲有力,气势雄浑。

 

米丘林是一位前苏联园艺学家,植物育种家,在果树培育方面有杰出贡献,他的工作深受列宁重视,列宁评价米丘林说:“你在获得新植物的实验上,具有全国意义。”1948年描述米丘林生平的传记电影在莫斯科公映,该影片于1950年在我国上映,并先后在美国、芬兰、瑞典上映。在当时如此有热度的人物,朱老总肯定熟稔于心。1952年耀邦同志也从川北(今四川南充)赴京受命,担任团中央书记。

 

据德平同志讲述,19656月,耀邦同志被叶帅从陕西带回北京养病,朱老总从北戴河休息回京后就来看耀邦同志,送给他一套四卷本的《毛泽东选集》,叮嘱他安心养病。殷殷关怀,一语难表。《学习时报》曾刊文,耀邦同志“《毛泽东选集》4卷读过15遍”。

 

 

 

试析朱老总赠书原因

 

除了上述可查的时代背景外,朱老总赠送这本书给耀邦同志的具体原因是什么,因资料有限,无法查证。仅从这两位革命家的爱好、交往以及胸怀天下的家国情怀等特点试做一分析。

 

1928年,朱毛率领部队井冈山胜利会师后,在这里创建了中国第一个农村革命根据地。井冈山茨坪东南的山中有各种兰花,工作之余朱老总喜欢在这里欣赏兰花,人称兰花坪。如今的兰花坪已是江西省有名的旅游景点之一。“当年朱军长引种兰花,香飘湘赣边界八百里” 这句流传于民间的佳话,说的就是朱老总在井冈山赏兰、护兰的故事。解放后,朱老总在投身建设之余更是认真研究兰花,相关记述枚不胜举。所以朱老总赠送耀邦同志一本园艺学家的书,也就不足为奇了。1962年,耀邦同志到湘潭工作,12月中旬,他与时任湘潭地委书记的华国锋同志一起上井冈山,参观了毛泽东等红军领导人旧居,就曾到茨坪等处寻访当年红军战斗生活的遗迹。这是其一。

 

耀邦同志酷爱读书是在全军出了名的,既有马列书籍,也有名人传记、古今中外、政治经济、文史哲地、数理生化等等。他这种博览群书的学习热情也备受毛主席的赞赏和推崇:“舒同是党内的才子,是党内一支笔,他的东西一半是过去的,一半是自学的,而胡耀邦完全是自学的。”(冯都《舒同与毛泽东的翰墨情缘》)给一位爱书之人赠书应在情理之中。这应是朱老总赠书的原因之二。

 

耀邦同志有尊重老同志并虚心向老同志学习的优良品质。1937年耀邦同志在延安进入抗日军政大学学习后,多次聆听毛主席、朱老总等革命先贤的授课,如饥似渴汲取革命理论知识。毛主席为第二期抗大学员的题词就是:“要学习朱总司令:度量大如海,意志坚如钢。” 耀邦同志正是第二期学员中的一份子,并且经同学选举,在高级干部班任第一队党支部书记。1986年作为总书记的耀邦同志在朱老总百周年诞辰纪念会上的讲话中也说到:“毛泽东同志曾经热情地赞扬他在这场斗争中‘临大节而不辱’,‘度量大如海,意志坚如钢’。……(朱德同志)功盖千秋,更令人怀念的是,朱德同志既是伟大的统帅,又是普通的士兵,堪称楷模,他的德行可与日月同辉。”可见,耀邦同志对德高望重的开国元勋,那种发自心底的敬重之情,视其为做人的标杆,学习的楷模。纵观耀邦同志的一生,他何尝不是以这种高标准要求自己的。再记耀邦同志与朱老总在延安时期交往之事:1941年整风运动开始后,耀邦同志一边开始积极工作,一边根据整风精神努力提高自己。在一次中央召开的两千多人的干部会上,有人点名批评耀邦同志,说他有官僚主义等“五大主义”,不适合当组织部部长,还对耀邦同志有人身攻击。原来在工作中这名干部提出一些不合理的个人要求,耀邦同志没有批准,故挟私报复。会后,朱老总找耀邦同志谈话,跟他谈心,做思想工作。朱老总说,“五大主义”没有,缺点是有的。及时疏导了耀邦同志的压抑心情。后来耀邦同志这样评价朱老总:“对周围的同志,他敦厚慈祥,关心体贴,相见以诚,循循善诱,使人如沐春风。在党内斗争中,他一向实事求是,从不整人。”我认为,这些点滴行为对耀邦同志长期坚持实事求是、与人为善优良作风的形成不能没有影响。这应是其三。

 

耀邦同志1952年到团中央工作后,大力提倡开垦荒山、植树造林,今天的黑龙江共青农场、江西共青城、浙江大陈岛都是当年在共青团中央的号召下开发、缔造,变蛮荒为良田的农场、城市。先后就组织了几次大规模的植树造林活动,如19563月在陕西延安召开青年造林大会,耀邦同志在大会上作了题为《青年们:把绿化祖国的重任担当起来》的报告。19583月,耀邦同志带领4100个县的团干部在江西瑞金的沙洲坝造林、种树50亩,他还为其取名为“赣湘闽粤四省百县林”。不仅如此,耀邦同志还把树种到了莫斯科,那是19578月,他出席第六届世界青年与学生和平友谊联欢节时,与苏联共青团中央委员拉兹杜霍夫一起在莫斯科友谊公园植树。据德平同志介绍,他出访俄罗斯时当地同志还带他寻访过耀邦同志当年植树的友谊公园。这应是朱老总送耀邦同志园艺学家专著原因之四。

 

 

 

为农民的观点才是真正的国家观点

 

在武汉东湖立有一石碑,上刻有朱老总在六十年代畅游东湖后留下的一句名言:“东湖暂让西湖好,将来要比西湖强”。1985年耀邦同志在陕西视察时,就引用过朱老总这句话。当时,耀邦同志对干部群众说要“认清山区的发展形势,要开辟多种门路,煤不能只搞外销,还可搞刺绣、服装、编织等…… 朱老总曾给武汉题词:‘东湖暂让西湖好,将来要比西湖强’。我借用到你们山区,来个‘山区暂让平原好,将来要比平原富’。”

 

有人评价耀邦同志是“农业经济学家”,我认为非常贴切。朱老总赠送的这本《米丘林选集》也是跟农业密切相关的一本专业书,耀邦同志具体看了多少内容,不得而知,但梳理耀邦同志的工作,可以发现,他对“三农”问题的关心、调查、研究是一直持续的,他对改善农民的生活,自始至终是抱有热切希望的。

 

1951年,耀邦同志任川北行署主任时,主导川北的土地改革,在川北农村发起了互助合作运动;全国搞农业生产合作社时,他经过实地调研发现,农业生产合作社并没有调动农民生产的积极性,并不受农民的欢迎。针对这种情况,他提出应大量建立供销合作社,以配合国营商业供应生产资料,促进土特产的输出,保证农民的利益。在川北区多次召开土特产交流会,深受人民欢迎。

 

1961年,三年自然困难开始时,耀邦同志分别于5月和9月两次深入农村展开调查,5月在辽宁省调查的汇报材料名为《农村商业要办活一点》,529日毛主席批示:“印发工作会议各同志。我看了这个谈商业的文件,也觉得很好,可发到县、社两级讨论。”9月从山东、安徽、河南调查后的报告材料题为:《二十五天三千六百里路的农村察看》。106日毛主席批示:“此件写得很好,印发各同志,值得一看。” 这两篇调研材料的具体内容都已有专业性的解读文章。

 

1965年,耀邦同志任陕西省委第一书记,虽然在陕西工作时间不长,但他在八天的时间里就跑遍了陕西当时经济情况最不好的安康地区的七个县,边走边看,边和干部、群众讨论如何发展生产,搞活经济,提出一系列如“靠山吃山养山、不要先搞粮食自足,而是要先搞经济自足”,要保护“为买而卖的集市贸易”等引导人民致富的经济思想。

 

十一届三中全会前后,耀邦同志在许多场合都“反对农村的‘穷过渡’‘一平二调’”,强调按劳分配,反对把自留地、家庭副业、集市贸易当资本主义来批判。

 

1980年,耀邦同志任总书记后,不仅支持出台了解放农村生产力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相继五年发布以“三农”为主题的中央“一号文件”,而且身体力行,深入基层一线调研。耀邦同志做的这些工作按以上时间轴来罗列,都很粗浅,具体内容已多见诸报端。

 

在大西北,耀邦同志号召当地努力变不利条件为有利条件,要“种草种树,发展牧业,治穷致富”,“甘肃农业要开花,来它个‘反弹琵琶’。草多、林多、肥料多,粮食堆成高垛垛。造一个林业基地,森林起来了,奶也有了,皮也有了,毛也有了……”在东北,他强调要“把经济搞上去,……要发展边境贸易。党的富民政策就是最大的群众观点,不领导勤劳致富,就是最没有群众观点”。在四川、贵州、湖南、湖北,他强调要农林牧结合,最好把畜牧业提到更高的位置上来。看到四川、贵州许多地方荒山秃岭,他说:“你们那么多山,有些应该停耕还林,可以种树种草嘛!”。在海南,他强调要因地制宜把橡胶、咖啡、可可、椰子种好。在东部沿海地区,他强调利用好海洋资源,研究如何提高海洋制品的产量。由此可见,耀邦同志关切农民的赤诚之心和对开辟农村致富之路的孜孜追求。这也是对他 “农民富了,我们国家才能富”这一富民思想的最好注解。

 

“因地制宜,多种经营;发展农村专业户;发展社队企业;发挥供销社作用;搞活集市贸易……” 这都在耀邦经济思想中有很好的体现,且在实践中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在这些思想方针的指引下,我国种植业结构渐趋合理,各种粮、菜、瓜、果等协调发展。有数据统计,1978年我国农林牧渔业总产值为1397亿元,到2016年我国农林牧渔业总产值已达112091亿元。仅举一例,今天在市场上到处可见,有中华名果之称的江西赣南脐橙,就是在耀邦同志的大力支持下发展起来的。1978年耀邦同志在视察中看到赣南大部分的山地、丘陵一片荒芜,水土流失严重,他就指示中科院在这里开展考察调研,考察报告写成后,耀邦同志把此报告批转给江西省委。为此,耀邦同志还专门给当时的江西省委书记白栋材同志写了一封信,阐述在赣南发展柑橘的重要性。1983年耀邦同志再去赣州时,当地已是一片热火朝天种植柑橘的场面。据赣州市人民政府网站显示,到2017年,赣州市脐橙种植面积达155万亩,占世界的17.2%,全国的44.7%;产量108万吨,占世界的11.3%、全国的39.6%。种植面积、年产量居全国第一。当地人形象的把赣南脐橙喻为“摇钱橙”。

 

19844月,耀邦同志在湖北恩施视察了六天,有多人回忆,当时的恩施“山高石头多,出门就爬坡”,耀邦同志去就是要尽快改变当地这种落后的面貌。耀邦同志视察后,恩施的面貌逐年发生变化,现在的恩施已是山内自有桃花源,人人向往。也是在这次视察中,耀邦同志说到:“为农民的观点才是真正的国家观点,为人民谋利益才是真正的国家观点。”

 

415日是耀邦同志逝世29周年忌日,谨以此文祭奠永远的耀邦之魂!!!

 

 

 

 

 

2018413

 
 

 

朱德赠胡耀邦的亲笔签名书

 

 

 

 

195781日,胡耀邦与苏联共青团中央委员拉兹杜霍夫在莫斯科友谊公园的“中国林荫路”旁植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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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耀邦陪同毛泽东、刘少奇、朱德接见青年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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