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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1984年新春佳节来临时———陪胡耀邦总书记视察广西二、三事
作者:韦纯束      时间:2013-08-22   来源:《广西党史》1999年第6期
 

  “每逢佳节倍思亲”。 1984 年,当中国人民传统的新春佳节即将来临之际,时任中共中央总书记的胡耀邦同志,以各族人民群众为亲,以广袤神州大地为念,走出机关,走向边疆,在壮乡的“沃土”中留下其繁忙身影。

  冒着寒雨和冷枪登上法卡山,送去党中央对边防卫士的问候和祝愿

  这是公元 1984 年元月 31 日,农历癸亥年腊月廿九日,离农历甲子年只有两天。

  这天早上,细雨霏霏,春寒料峭。

  一架银灰色飞机,徐徐降落在南宁机场。舱门打开,走下了身披风大衣的中共中央总书记胡耀邦和解放军总政治部主任余秋里、空军司令员张廷发、共青团中央书记王兆国、中共中央书记候补书记郝建秀、全国总工会副主席尉健行等一行。广州军区司令员尤太忠早已乘军用专机到达机场等候,我作为自治区主席与自治区党委书记乔晓光也按时到机场迎候。

  胡总书记一行下飞机后,在尤太忠司令员安排下,换坐上一架军用飞机。我与乔晓光也登上此飞机,在机上,尤太忠司令员把我和乔晓光介绍给胡总书记。胡总书记热情地同我们握手。边询问有关情况边请我们抽烟 ( 从北京带来的熊猫牌香烟 ) 。

  大约飞行半个小时,飞机便抵达宁明县军用机场。胡总书记一行下飞机后,大家立即坐上一台能容纳 40 多人的普通客车,直奔中越边境法卡山我守军阵地。

  当时,我国对越自卫还击战虽已基本结束,但边境小规模的军事冲突还时有发生,枪声依然时断时续。为安全起见,我们在接近法卡山的驻夏石镇某营营部时,分别换坐军用越野小汽车,但因雨天山路滑,车轮经常打滑。汽车走走停停,好不容易爬到了被炮弹犁了一米多深的阵地,由汉、壮、瑶、苗等民族优秀儿女组成的法卡山英雄守备连的战士们已列好队迎接胡总书记。胡总书记满面春风,频频向战士们挥手致意。进入连部会议室,胡总书记听取该连连长的汇报后,代表党中央亲切问候指战员们辛苦了,关切地询问守山官兵的生活、学习和战斗情况,高度赞扬该守备连为保卫伟大社会主义祖国的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惊天地、泣鬼神的民族魂精神,勉励该连为保卫祖国边防再立新功。最后,胡总书记热情向指战员们祝贺新春佳节和赠送慰问品。

  接着,胡总书记一行深入坑道的前沿阵地视察。所到之处,战士们都用热烈掌声报答党中央的关怀和问候。

  离开法卡山后,胡总书记一行即回到夏石驻军某英雄营营部,检阅部队后,又高兴地为部队留下了“法卡山,英雄山”的亲笔题词。这是党中央对边防驻军的亲切关怀和勉励。之后,胡总书记一行又前往宁明县的空军地对空导弹部队视察。途中因路况不好,曾停车清理路基,耽搁了十多分钟。到了该空军部队驻地,胡总书记向该部队官兵致以节日的问候,询问有关情况,并登上导弹指挥车,同车上的几位战士握手、交谈。他对指挥车有极大兴趣。开始,战士们因心情过于紧张,讲解时语句结结巴巴。胡总书记见状说 : “随便说吧 ! ”他还询问战士们老家在哪里,在部队苦不苦,生活是否习惯,指挥车的技术难不难学。一下子,气氛轻松起来。

  因指挥车较小,不能容纳多人,随行的人没有上车。这时,胡总书记见王兆国、郝建秀等人朝指挥车走来,便向他们招手说 : “到这边来看看现代化战争,现代化战争就是按按电钮的战争。”大家便向指挥车围扰过来观看。

  接着,胡总书记又兴致勃勃地登上导弹发射架视察。当晚回到宁明县驻军某师师部。晚饭后,他找邻近四个县委的领导来谈工作。我和乔晓光书记参加听取汇报。一直至深夜 12 时,汇报会才结束。

  第二天上午,胡总书记和陪同前来的中央有关部门负责同志出席在驻宁明县某师部礼堂召开的广西边防部队干部大会,并分别作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和新春祝愿。胡总书记的讲话生动、简洁、直爽、有力,富有哲理性和鼓动性。他勉励全军指战员要珍惜人民群众给予的荣誉,保卫祖国安全,争取更大光荣。会场不断爆起热烈的掌声,会后大家才发觉自己手掌因鼓掌多而红痛了。

  当天下午,我们陪胡总书记一行乘飞机回南宁。

  除夕之夜叩开了几户壮族农家之门

  胡总书记一行从宁明回到南宁时,正是大年三十。

  除夕之夜,举国上下,千家万户的家人都团聚一起在吃团圆饭。下榻在西园饭店的胡总书记同我们一起吃完年饭后,听着外面不断传来的欢乐鞭炮声,他高兴地对我说 : “准备一辆面包车,我带几个人同你一起给农民拜年。”

  这可说是“突然袭击”,我们事先没有安排和准备。怎么办 ? 我立即同乔晓光书记和公安部门商量,选定郊区安吉乡为拜年地点。

  车子将要启动时,坐在我前面的胡总书记掉转头问我到那里拜年,我说到附近郊区的安吉乡。他说 : “郊区太近,或许你们事先有所准备,我想到宁明县或扶绥县去。”我解释说 : “宁明县和扶绥县的路程较远,坐车要几个小时,是否另找一个县 ? ”最后商定到离南宁约 30 公里的邕宁县去。

  我们迎着万家灯火,驱车来到邕宁县委会、县政府门口,弄得该县措手不及。传达室的同志说,县里的领导都吃年饭去了。我向他说明来意后,他立即打电话通知县委领导。

  我们在传达室等了一会,尚未见县委领导来,便走出传达室,拟先到街上走一走。走到附近见有一幼儿园,胡总书记进门口与该园一位女教师聊了一阵。不久,县委副书记韦武琼同志赶来,他请胡总书记回县委会议室坐一坐。胡总书记说没有时间坐了,要抓紧时间到农民家里去,并特别交代不要选好的农户看。韦武琼同志便带我们来到县城附近的蒲庙乡龙岗村那谈坡。胡总书记一行随意走进一户名叫杨振怀的壮族农家。胡总书记拱手向杨振怀祝贺新春后,便详细询问杨家的生活情况和乡镇企业发展情况。他还走进杨家东耳房和西耳房,看看米缸里的粮食满不满,摸摸床上的棉被厚不厚。还打开屋里的立柜,看看里面有多少件新衣服。还借着手电光,数一数院子旁的猪栏内有多少头大肥猪。他看后表示满意。但他得知,杨振怀是县乡镇企业局干部,认为该户属于干部家庭,尚缺乏代表性,提议分头再走访几户。遂决定把来的人分为三路。我和胡总书记一路。我们在区公安厅长王冠玉和县委韦武琼副书记带引下,走过了一段路面不平、路灯暗淡的小巷, 随意叩开了另一农户的门。进屋一看,该户在家的人也不多,听说其他人吃完团圆饭后也到县城玩了。这时,其他两个组的同志回来汇报,情况也大同小异。胡总书记看看表,又提议驱车到另一村子里去。

  车子大约走了 10 公里,到达良庆乡玉洞村时,已是晚上 10 时多。我们见有一农户家里灯光很明亮,便下车敲门。门开一看,屋里很热闹,有老人、年青人和小孩,男男女女,共 17 人。这是壮族老农民玉正萱的家。老农民已年过花甲 (61 岁 ) ,身下两个儿子尚未分家,共住在一起。其老伴正在煮粽粑———壮族传统食品,香味扑鼻。胡总书记高兴地与老农民一家并肩围坐在一起,他向老农民全家拜年后,问这问那,问寒问暖,问老农民有多少个儿子,是否已分家,全家一年收入多少 ? 春节准备什么年货,煮多少斤糯米粽粑,杀多少只鸡,老农民都一一作了回答。

  这时,玉王萱的老伴端出一盘热乎乎的粽粑,请胡总书记一行品赏。胡总书记带头吃起来,并招呼同来的人品尝。他边吃边说 : “好吃 ! 好香 ! ”老农民夫妇看到胡总书记吃得那么香,脸上露出了甜蜜的微笑。我看到胡总书记与壮族农民的那股融洽劲,深受教育和深表敬佩。

  我们离开老农民家回到西园饭店时,已是午夜 12 时,迎来了农历甲子年的钟声和热烈的鞭炮声。

  五年后,即 1989 年春节胡耀邦同志逝世前两个月到南宁休假时,心里仍惦记着邕宁县的壮族农民朋友,特意让人把杨振怀、玉正萱两位老人请到西园饭店会面叙谈,并同他们合影留念,这事已成为人们的传颂的佳话。

  同香港青年同胞在一起

  大年初一,上午是区党委向胡总书记会报工作。下午我陪胡总书记往桂林视察。被誉称为“山水甲天下”的桂林,是我国的旅游名城。我们到达桂林后,胡总书记先视察部队,后视察旅游业。他对桂林的旅游业很关心,特地叫我和王兆国、郝建秀、尉健行等人去了解有关桂林旅游业发展情况。当一位同志了解到桂林有个属民营性质的青年旅行社 ( 又名隐山饭店 ) 时,胡总书记对此很感兴趣,叫我和王兆国晚上去该旅行社了解情况,回来向他汇报。他认为采取两条腿走路的方针,是加快发展旅游业的正确方针。

  第二天 ( 大年初二 ) 早上,胡总书记一行坐上漓江游艇,在粼粼碧波中从桂林顺流而下。沿途,胡总书记把注意力集中在对漓江旅游资源和旅游环境的考察上。他看到清澈的江水和群山的倒影时很为高兴,向陪同的桂林市委领导说 : 一定要保护好漓江的旅游资源。当看见漓江两岸有些村民还烧柴草做饭,特别烧是用柴草烧石灰窑,黑烟滚滚时,胡总书记说 : “广西有电,应先在漓江两岸搞电气化,从根本上解决空气污染问题。”

  到了阳朔,码头上的游人很多,有国内的,也有海外的。游客见胡总书记登上码头时,纷纷挥手喊起来 : “胡总书记新年好 ! ”并向我们这边围拢过来。我们很担心胡总书记的安全,负责保卫的同地更为紧张。但胡总书记见到这么多游客甚为高兴,停步向游客挥手致意和祝贺新春。这时,一队香港青年游客已挤到胡总书记面前,要求与胡总书记合照。胡总书记慨然应允,立即站到香港青年同胞中间,高兴地同他们合照留念。还如同朋友一们,拉着他们的手,问这问那,欢快的谈笑声在码头荡漾。

  胡总书记一行登上码头到商店、街道走了一会,便驱车回桂林。当天下午,乘飞机回北京。

  那几天的所见所闻,虽然已过了 15 年,但其情景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一样,历历在目,给我留下难以忘怀的深刻印象。现在,伟人已乘鹤西去,但他那种紧密联系人民群众的崇高风范却永留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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