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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照华:他无限关怀北京青少年
作者:王照华      时间:2022-06-21   来源:《怀念耀邦》
 

春光明媚,清明雨纷,也更叫人怀念故人。十年前的春天,即四月十五日,胡耀邦同志不幸离我们而去。我们这些五六十年代曾经先后在北京市做过团的和青年工作的同志,近年来见面聊天叙旧,谈的最多的便是当年与耀邦同志交往的故事。由于那时我在团中央和北京市团委工作多年,与耀邦同志交往的更多一些,有些同志建议我为纪念耀邦写点什么,为后来的团干部和青年提供可供学习、借鉴的东西。

这可不是一项可以轻松完成的任务。

耀邦同志高尚、伟大而平易,可敬、可亲、可近的光辉形象,永远活在我们心里,但是,要我们这些老团干、老青年具体说出耀邦同志在大家心中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大家对他的共同印象、认识和感受是什么,却又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回答得了的。因为耀邦同志给我们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他的关于党的青年工作的思想和实践实在是太丰富了;况且,尽管他从事党的青年运动的经历长达二十多年,但这些只是他光辉一生的一个阶段,一个侧面。浩瀚如海,往事如烟,一时真不知从哪说起。

今年四月,在耀邦同志逝世十周年时间里,我又一次到江西省共青城拜谒耀邦陵墓,随后写了“朝气蓬勃,英姿焕发,光明磊落,铮铮铁骨”几句,挂在办公室,时时默念,以表达我对耀邦同志的深切怀念。这几句话也可以说是我对耀邦同志的刻骨铭心的印象和认识。

下面记述的是我个人和当年一些在北京市从事过青年工作的同事关于耀邦同志关怀北京市团的工作和青少年健康成长的往事的片断回忆,也可以从一个小小的侧面说明耀邦同志在我们大家心目中是怎样一个人吧!

一、耀邦是一位有大功于党和人民,有大益于青年的人

(一)“盖棺论定”

十年前耀邦走了,耀邦是怎样一个人,只有党、人民和历史有资格对他作评价和结论。

胡耀邦同志是有大功于党和人民的人,他深深地热爱党和人民。胡耀邦同志从事青年活动,在他的光辉一生中是很璀璨的部分。六十年革命生涯,先后有二十七年从事党的青少年工作。他的名字与党领导的中国青年运动史,特别是建国后党的青年工作是联系在一起的。一九五二年,他任团中央书记、第一书记。在团中央工作期间,他用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教育广大团员和青年,按照青年的特点开展丰富多彩的活动,提倡“朝气蓬勃、实事求是”的作风,把广大团员和青年团结在党的周围,积极参加社会主义建设,使团的工作得到巨大的发展,充分发挥了党的助手作用。

胡耀邦同志是一位大有益于青少年的人。他对青年少有着一种特别深厚的感情,青少年也非常敬爱他,把他引为知己和良师益友。四十多年过去了,现在谈起耀邦,仿佛他又风风火火地向我们走来,仍然像以往一样活跃在大家中间。

(二)近水楼台先得月

北京市青年团和青少年同耀邦有缘,耀邦同志常把北京市团的工作作为团中央的“试验田”,我们吃了许多“偏饭”,受惠得益匪浅。每个时期,团中央准备在全国开展的一些大规模的活动,如五六十年代的青年学习宪法,扫除文盲,推广普通话,植树造林,边疆垦荒,组建青年突击队、开展争当“社会主义建设积极分子”活动,学“毛着”,学雷锋等等,其中许多是首先从北京抓起,做“试验”,取得经验,然后推广到全国青年中间去。这样,耀邦同志与北京市团干部、青少年的交往也就日渐多了起来,我们从耀邦同志那里得到的教益也就既先且深。

一九五五年二月十四日,我们召开青年团北京市第三届代表大会,我和张大中同志请耀邦同志到会讲话,他第一句话就说团中央对你们帮助不多,北京市团的工作做得比较好的原因主要是市委的领导,又在党中央跟前,“近水楼台先得月”,有中央领导同志关怀。还举最近的一个例子说,邓小平同志就出来给你们作报告嘛。他一讲五个钟头,大家听了非常过瘾。仅据五十年代中期六十代中期不完全统计,中央领导同志亲自给北京团干部和学生作报告,参加北京青少年重大活动,在北京团市委上报的材料上作批示等就有十七次之多。请中央领导同志作报告,参加青少年活动,好多次都是耀邦同志出面“搬动”的,有些材料也是通过团中央、耀邦同志反映到党中央领导同志那里得到批示的。

(三)“我把心的一部分留给了你们”

耀邦同志工作起来十分投入,尤其喜欢与青年交朋友。

我亲自听他讲过,当中央决定他到团中央担任领导工作后,压力不小,成天考虑怎样把团的工作做好,把青年队伍带好,吃不好,还失眠,把胃都弄坏了。他体重本来就不重,五十公斤,现在连五十公斤也不到了。他常夸谁谁是“拚命三郎”,其实他是真正的“拚命三郎”,干起事来,连轴转,不要命,为青少年的事他不只是拚精力,而且是献出全部爱心。耀邦同志主持团中央工作,时刻挂在心上,反复思考的一个问题,就是怎样把广大青年,包括少年儿童更好地组织起来,活跃起来,怎样把党的好传统、好经验,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的好品质、好作风在青少年中传下去,并发扬光大;怎样使广大青年在社会主义建设中发挥生力军作用,作出贡献,又受到锻炼、熏陶、教育、健康成长。他利用一切机会,找团干部、青少年直接对话谈心,广交各界青年朋友,这已成为他工作生活的一部分。一次,他见到一位与他相处多年,后来因为多种原因心情不大好的部下说:“听说你感到有些孤独是不是?这大概是因为你接触的人大都是一些老人,你应当多接触青年人,同青年人广交朋友,这就不会感到孤独了。”他把与青年交朋友看做一件有意义的而且是快乐的事。

这里举个例子。

这是当时北京大学团委书记刘文兰同志最近在一次座谈会上讲的一个动人故事。

一九六一年十一月中间一天,团中央办公厅打电话告诉北大团委,耀邦同志要到北大蹲点,直接联系一个学生团支部。故事就这样开始了——

耀邦同志与北大中文系五十九级语言班团支部直接联系,见面谈话五次,写信一次。一九六二年十一月间,耀邦同志已到湖南省兼任湘潭地委书记,他给全班同学的信中很动情地说:“再见了,同学们。我把心的一部分留给了你们。”并许诺“在你们毕业前再同你们见一次面,并且仔细地交谈一次”。一九六四年七月间,已离开团中央,将到陕西省委任第一书记、中央西北局任第二书记的胡耀邦乘回京办事的空隙,于十五日下午三点约全班同学到团中央见面,于是出现了这个动人故事中的动人一幕——

同学们刚落座,耀邦同志满怀激情地发表“临别赠言”,说道:“你们过去是学生,现在当先生,从坐着变成站着,从台下到台上,从学习到工作,这是个大变化。”

“二三十年前,许多同志参加革命都是逼上梁山的,哪有多少觉悟和知识,可没有你们今天这么大的资本!你们现在是二十二三岁,二十四五岁。十七年都学习,再过十七年就四十二了,要好好想想,今后怎么干?这是人生的重要关头。”

同学们赠给耀邦同志一枚北京大学毕业纪念章,并给他别在胸前。

耀邦同志特别高兴,笑眯眯地问大家:“你们现在多少人?”

“三十八个。”

“好,现在就是三十九个了!”全班同学热烈鼓起掌来,欢迎胡耀邦加入他们的班集体。

耀邦同志转而神情肃然地问:“我们这个班三十九个人是不是一条心?”

大家响亮地齐声回答:“是!”

耀邦同志挥动手臂,大声说:“对!我们是一条心。我们都要跟毛主席一条心,跟共产党一条心!”

接着,他又突然提问:“什么是人生的最大乐趣?”

大家没有思想准备,一时语塞。

耀邦同志说:“为人民服务是人生的最大乐趣。”

“跟党一条心”,“为人民服务是人生的最大乐趣”,这只是对一个班的毕业同学,或只是对青年学子的赠言吗?

“我把心的一部分留给了你们”,这个“你们”,不正是“我们”整个青年一代吗!

二、耀邦是一位创造性地执行党中央的指示,为开辟建国后党的青年工作新路子而锐意探索的人

(一)“谁掌握了青年谁就掌握了未来”

从当年北京团的工作这个角度来看,耀邦同志是怎样创造性地开辟建国后党的青年工作新局面的呢?

他首先考虑的是党的青年工作战略意义。一开始就站在历史和时代的高度,用远大的政治眼光,党和国家全局观点,来看待团的工作。根据党的要求,祖国的需要,时代的特点,人民的要求来摆正团组织的位置,确定其任务,发挥其作用。他上任伊始,第一次到北京市给我们作报告,到北京市一些基层团委考察工作,就一再询问团干部读过列宁的《青年团的任务》一文没有,要求大家弄清楚列宁所说的青年团的任务就是学习和怎样把学习、训练、教育与各种实践活动结合起来。

后来,他在一次有我们团市委同志参加的会议上很兴奋地说:“我给你们传达一个新消息,党中央对团的工作非常重视,中央书记听了我们的请示汇报后,少奇同志、周总理对我们说,团的工作很重要,青年是祖国的希望,谁掌握了青年谁就掌握了未来。”

“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象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世界是属于你们的,中国的前途是属于你们的”——对于毛主席一九五七年十一月十七日在莫斯科向中国留学生讲过的这些名言,耀邦同志更是奉若金科,举为明灯,不时在各种场合传诵,诵则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一九五六年十月十八日,他在《预备队的任务》的报告中,还就党团组织建设的整体思路,提出一个著名的“三队”论断。他说:“应把中国共产党看成是领导全国人民建设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的先锋队;共青团是不知疲倦,不怕任何困难为建设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而英勇奋斗的突击队;少先队是一支为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而积极进行准备的预备队。”他说,这不仅是从年龄阶段来划分的,主要是从培养革命与建设接班人的角度来划分的,他把“希望”的目光一直投到少年儿童身上。

他在另一个地方说:“我们的党,从老祖宗马克思、恩格斯开始,都把儿童看做是我们的未来,我们的希望。每个共产党员,每个革命者都要热爱我们的儿童,关心教育我们的后一代,这是我们共产主义者应有的品德。”

五六十年代的团干部工作热情很高,但许多同志开始对青年团的工作,特别是少年儿童工作深远的战略意义认识并不深,还有的认为青年团的工作就是带领青年说说笑笑,打打闹闹,蹦蹦跳跳,认为做少年儿童工作低人一等,没出息,“家有三斗粮,不当孩子王。”通过耀邦同志的反复启发开导,打开了大家政治眼界,从根本上提高了对团的工作、少年儿童工作重大意义的认识,明白了肩负党和人民的重托,从而把工作热情建立在政治觉悟之上。当年我们看耀邦同志对团的工作那样投入,对青少年那样关心、热爱,感到钦佩,受到教育、鼓舞,现在更加明白了,他之所以如此,那是因为他把祖国的前途和命运同青少年的成长联系在一起,开始就自觉地为祖国的未来而工作,自觉地从事构筑祖国的“希望:这项伟大工程了。

(二)“开展独立活动不是闹独立性”

当年青年团在生产建设中开展活动、发挥作用的一条基本经验,是在各级党委领导下围绕党的中心工作开展适合青年特点的形式多样的独立活动。

进入五十年代,国家开始第一个五年计划,进行大规模经济建设,青年团开展活动大有作为。但由于过去曾经不适当地批评过工会闹所谓“工团主义”,青年团闹所谓“先锋主义”的“错误”,尽管早在一九五三年六月,毛主席就作过“青年团要配合党的中心工作,但在配合党的中心工作中,要有自己的独立工作,要照顾青年的特点”的指示。但有些同志思想上还是有些顾虑,不敢大胆放手地开展独立活动,怕人家说脱离党的领导,“闹独立性”;更多的则是对如何围绕党的中心工作开展适合青年特点的独立活动,缺乏经验和办法。有的还认为开展独立活动,是“孤立活动”,“秘密活动”,或者认为团在中心工作中很难发挥作用,不如来个党团分工,党抓中心,团管其它,党管“一马”(一马当先),团管“万马”(万马奔腾)。也有的认为团的工作伸缩性大,做多做少都关系不大,即使不做也垮不了,工作缺乏主动性。因此,当时如何找到一种恰当形式,既能很好地配合党的中心工作,又适合青年特点,发挥团组织的主动性和青年的积极性;既能使青年发挥积极作用,又能在活动中受到实际锻炼和教育,就成了生产建设战线组织开展活动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在这方面,我们有经验也有教训。除了后来“大跃进”和“以阶级斗争为纲”,党的中心工作偏离了正确轨道,青年团也不能不“围绕”其干了一些傻事、蠢事之外,五十年代中期后,北京市团组织在市委的直接领导下,在团中央和耀邦同志的关心、支持、帮助下,一方面提高认识,消除顾虑,同时寻找适合青年特点的恰当形式。

一次,耀邦同志视察北京工业基层团委工作时,总结历史经验,给大家鼓劲,要求大家消除不必要的思想顾虑。他说:“要大胆干,不要怕犯错误。青年团组织历史上犯过‘错误’,什么‘闹独立性’,‘先锋主义’呀等等,其实,我们青年团、儿童团在历史上起过很大的作用,有些经验没有好好总结,没有分清主流和支流,就一棍打了下去,像个王八,伸出头来往前爬,当头一打,就把头和脚缩回去了。这次和历史上不同,是国家大规模建设,要多干活,提高生产效率,所以不会犯错误,至多提高了生产效率,打破了行政计划,犯提高生产效率的‘错误’。”

在耀邦同志的启发下,根据市委的指示,当时团市委就如何围绕建设中心开展适合青年特点的活动进行了一些有益探索,除了响应全党号召,组织青年开展学习毛主席著作、学习雷锋等活动外,还采取各种有效的组织形式,动员和组织各界青年参加社会实践,为国家建设做贡献。其中值得一提的,成效和影响比较长远的是开展青年社会主义建设积极分子活动,植树造林、绿化祖国活动和青年突击队、青年垦荒队活动。

(三)关于青年社会主义建设积极分子活动

为了迎接国家社会主义建设高潮的到来,耀邦同志对蕴藏于青年中的极大的社会主义积极性,对团组织采取哪些适合青年特点的恰当形式来吸引、动员、组织各界青年参加社会主义建设事业,发挥其生力军的作用,并使他们在实践中经受锻炼,增长才干,一直是非常关注、重视的。

一九五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北京市召开第四届学生代表大会,胡耀邦同志到会发表了重要讲话,号召青年要把远大理想与实干精神结合起来,为祖国建设事业做贡献。随着建设事业的发展,北京各界青年的社会主义建设热情日益高涨,首先是工矿企业和建筑单位中的班、组、队、岗等各种形式的劳动竞赛活动热火朝天地广泛开展了起来。

当时团市委因势利导,决定在全市各行各业青年中普遍开展统一名为“青年社会主义建设积极分子”活动,自下而上评比、表彰、命名;特别是自一九五五年二月团中央举行二届二中全会,专门通过了《关于召开全国青年社会主义积极分子大会的决定》和一九五八年十二月第二次全国青年社会主义积极分子大会在北京召开以后,这一活动在北京和全国青年中开展得更加有声有色,广泛深入。北京青年社会主义建设活动中涌现出许许多多先进集体和先进个人,其中不少先进集体一直保持着先进称号,不少先进人物后来锻炼成长为各方面的专业人才和领导骨干。

今天回忆起来,许多同志仍然念念不忘自己在那火热的建设年代里参加青年社会主义建设积极分子活动所受到的锻炼和教育;念念不忘耀邦同志对这一活动的号召和热情支持。自一九五九年九月六日耀邦同志在石景山钢铁公司职工跃进誓师大会上激情满怀地发表了一篇讲话,要求广大青年职工敢于克服前进道路上的一切困难,争当社会主义建设积极分子,讲话的题目很新颖——《思想是“解放牌”,干劲是“永久牌”,决心是“无敌”牌》,四十年过去了,不少同志对此至今记忆犹新。

(四)关于植树造林,绿化祖国活动

发动和组织青年植树造林,耀邦同志可是个出了名的大积极分子。

五十年代中期,党中央在《一九五六年到一九六七年全国农业发展纲要草案》里提出十二年绿化祖国。纲要草案第十二条中规定“从一九五六年开始,在十二年内,绿化一切可能绿化的荒地,在一切宅旁、村旁、路旁、水旁以及荒地荒山上,只要是可能的,都要求有计划地种起树来”。

耀邦同志积极响应。他说:“要完成这个历史任务,主要的正是我们这一代青年,要下决心使祖国大地‘脱下黄破衫,穿上新绿装’,一定要在我们这一代人手上,把祖国变成绿色的海洋,一定要使我们的下一辈,再也找不到什么荒山秃岭,什么地方是穷沟荒野。”多么美好的理想激情啊!但由于各种原因,这个理想不但没有如期实现,而且许多地方毁林开荒,滥伐树木,造成水土流失,沙漠化严重,生态失衡。这是后话了。

一九五六年三月四日,正在延安主持召开陕西、甘肃、山西、内蒙古、河南五省区青年团造林大会的耀邦同志,给我打来长途电话,要我立即请示彭真同志,组织北京青年植树造林。耀邦同志还指示,这次造林活动一定要请彭真同志请毛主席和中央的其它负责同志。我和张进霖(团市委第二书记)联名给彭真同志写信,信中说:“三月四日胡耀邦同志从延安打电话来,指示我们在四月一日《团中央规定每年四月一日、十一月一日为全国青年植树造林日)以西山为中心组织一次大规模的青年植树造林活动,要请毛主席和中央的负责同志参加种第一株树,这样将会对全国青年植树造林活动的开展起积极的鼓舞和推动作用。我们考虑,这次植树造林活动的地点在八宝山比较好,据计算可种树共三十六万株,其它地方如圆明园(可种六万株),日坛(可种一万株),面积都比较小,不很合适。

当天准备在八宝山组织五千到一万青少年参加,包括工人、学生和机关干部和农民,其它区也根据情况采取集中或分散的方式组织植树活动。

经彭真同志批示同意,从此在北京青少年中拉开了义务植树造林活动的序幕。后来,凡是北京植树造林活动,耀邦同志只要在京,他都积极带头参加。

例如一九五九年十一月一日耀邦同志与三万多名青少年一起参加营造潮白河万亩“共青林”活动。

那天早晨八点,他来到潮白河工地,和青少年并肩铲土、挖坑、植树,干得热火朝天。十点钟,在潮白河大沙滩上召开了“共青林场”命名典礼大会,中共顺义区委为鼓励青少年这种改变家乡面貌的雄心壮志,决定把潮白河大沙滩兴起的国营林场命名为“共青林场”,请耀邦同志为“共青林场”题字,并在大会上讲话。耀邦同志说:

“十一月一日是一九五六年造林大会规定的、党中央支持的全国青少年秋季造林日,你们没有忘记这个日子,在中共顺义区委的鼓励和支持下,决心在潮白河两岸建起一个‘共青林场’来,这说明你们在绿化我们伟大祖国方面有志气、有决心、有顽强奋斗的精神。”青少年听了耀邦同志的讲话,受到很大鼓舞。

这一天,顺义全区共出动十二万多名绿化大军,造林五万余亩,完成秋季造林任务总数的百分之五十以上。现在潮白河两岸已绿树成荫,成了京郊游胜地。

(五)关于青年突击队活动

一九九一年,江泽民总书记给北京市青年团题词:“青年突击队好”。关于青年突击队的来历,要追溯到一九五四年初的苏联展览馆(即现在的北京展览馆)建筑工地。当时这项工程工期紧,一九五三年十月十五日破土动工,要求一九五四年十月十五日完工,且工程结构复杂,施工技术要求高,苏联专家建议组织力量突击。一九五四年一月十三日成立了第一支木工青年突击队攻坚,取得了经验,从此为新一代建筑工人在建设中发挥突击作用,找到了一个有效组织形式。

当时团市委对这一新生事物比较敏感,派副书记张进霖带队到工地蹲点,吃住在工地,团市委书记张大中与蹲点组一起总结经验,并向市委和团中央汇报情况。耀邦同志听后非常重视支持,当即给予了充分肯定。他说:国家开始大规模经济建设时期,如何发挥青年人的作用呢?有人说党管全面,行政抓生产,工会抓竞赛,青年团是党的后备军,抓政治思想,抓发展团员,再组织团的活动就行了,我看这样还不够,政治思想是要抓,但怎么抓呢?要在国家大规模经济建设中,抓发挥我们青年团的作用。你们在苏联展览馆工地组织青年突击队,就是一种好形式。首先,突击队能接受艰巨的任务,突破定额,提高劳动生产效率;其次,可以带动大家开展劳动竞赛;第三,可以锻炼培养人,在劳动竞赛中表现好的团员和青年,是团员的向党推荐,参加共产党,是青年的吸收为团员。

为了推广展览馆青年突击队经验,一九五四年四月底,耀邦同志亲临团市委召开的动员大会讲话作动员;到天安门广场亲切会见了第一支青年突击队和后来相继建立的突击队的队员,他站在观礼台上给突击队员讲话,赞扬展览馆工地建立的第一支突击队,不怕困难,勇于攻关,提高了劳动生产率,在基本建设中作出了榜样。他希望突击队长期坚持下去。并表示要向全国青年推广这一经验,要向毛主席汇报,请毛主席接见。他举起手臂高呼“工人阶级万岁”!

后来,中共北京市委批转了团市委关于在北京市建筑业建立青年突击队的报告。中共中央批转了团中央关于在全国建筑业建立青年突击队的报告,从此,青年突击队活动在全市,全国建筑业普遍开展起来,后来又推广到厂矿、交通等企业,和部分农村生产队。

青年突击队这个新生事物显示出很强的生命力,四十多年来,虽然活动内容和方式不断有所变化,仍历久不衰,继续发挥着积极作用。据说,现在北京青年突击队已发展到二千一百支,突击队员达七万多人。他们发扬“爱国、创业、实践、改革、奉献”的突击队精神,先后参加了大秦线、京九线、西客站、京津塘高速公路、北京二环、全国政协办公楼等一批国家和北京重点工程建设,充分发挥了生力军和突击队的作用,受到各方面的赞誉。一茬又一茬的青年突击队的代表曾受到毛主席、党和国家领导人的多次接见,江泽民总书记也亲自为青年突击队题写队名,鼓励他们高举这面有着光荣传统的旗帜继续前进。

(六)关于青年垦荒队活动

一九五五年八月二十日,在耀邦、团中央支持下,北京市青年杨华等六人发起,由北京团市委从志愿报名青年中,选出六十人组成北京青年志愿垦荒队。两天后,垦荒队奔赴黑龙江萝北县,开始了在“北大荒”的创业。北京共成立青年垦荒队十四批,计二千五百六十人,并带动了全国青年垦荒队的开展。北京青年垦荒队突出地代表了五十年代青年响应党的号召,奋发争先,向四化进军的时代风貌,这是一件值得在青年运动史上大书特书的创举。

垦荒队员出发前,胡耀邦和团中央书记处其它同志于八月十二日接见北京青年垦荒队发起人杨华、李连成、李秉衡、庞淑英、张生时,勉励他们:在渺无人烟的荒野建立起村庄,定会碰到许多困难,要以坚韧不拔、勇往直前的无畏精神去迎接困难,战胜困难。

八月三十日在北京市欢送青年志愿垦荒队大会上,耀邦同志发表了一篇题为《向困难进军》的热情洋溢、鼓动人心的讲话。他说:“组建青年垦荒队是中国青年的一个有意义的创举。”希望垦荒队员准备到那里安家,要从光荣的北京人变成一个光荣的黑龙江人,要有克服困难的思想准备,用“忍受、学习、团结、斗争”精神去克服困难,用自己的双手去建立自己的美好生活。

在这次欢送大会上,耀邦同志将团中央决定授予北京青年垦荒队的一面旗帜,亲手交给垦荒队队长杨华同志,并对参加大会的数千名群众大声说道:“这面旗帜代表了全国青年对你们的希望,请你们不要玷污了这面旗帜,祝你们高举这面旗帜英勇前进!”

此后,耀邦同志几次到黑龙江省萝北县青年垦荒队探望、慰问,鼓励他们扎根边疆,为边疆建设做贡献,在可能条件下,帮助他们解决生活、学习、生产中各种实际困难。杨华说:他在北大荒扎根四十年,前后与耀邦同志有过多次接触和书信来往,在耀邦同志和北京市领导的关怀、鼓励、帮助下,他们没有动摇,坚持在北大荒十分艰苦的条件下创业,与各地来的垦荒者一道,经过四十多年奋斗,建成了八十四万亩规模的包括四十五万亩良田、植树造林十五万亩荒山荒地的萝化农场,开荒为粮食,植树为后人,终身不悔。

耀邦同志对北京青年垦荒队,青年突击队寄予厚望,两队队员对耀邦同志有着深厚感情。一九八五年五月一日已经担任中共中央总书记的胡耀邦在中南海会见五十年代志愿垦荒队的代表和八十年代新长征突击手时,鼓励他们在新时期继续艰苦奋斗,建功立业。他说:“什么叫有理想、有志气、有出息,就是要为国家富强、人民富裕奋发进取,建功立业。要做到这一点,没有奋发进取的精神不行。五十年代青年垦荒队所点燃的艰苦奋斗的火把,是不应该熄灭的。”

一九八九年四月十五日耀邦同志逝世,五十年代曾受过耀邦同志表彰的北京青年垦荒队积极分子刘瑛专程从佳木斯赶到北京,在耀邦同志亲属跟前哭诉着:“您就走了啊?您不能走啊!”他抱着耀邦同志的儿子胡德平、胡德华悲痛欲绝。

(七)测量青年团工作有无成绩的标志

耀邦同志还告诉我们,围绕党的中心工作开展适应青年特点的独立活动并不是青年工作的全部。一九五五年二月十四日他亲莅共青团北京市第三届代表大会,向我们“透露”了中央领导同志刘少奇和周总理一个“新说法”,即测量青年团工作有无成绩的标志有三条:

第一,青年团帮了党的忙没有?青年团是党的最可靠的助手,所谓助手,就是帮忙,就是做中心工作没有,如果忙帮得好,那么就有成绩。

第二,对青年进行了教育没有?关心了青年没有?青年有许多特殊要求关心了没有?就是帮了青年的忙没有?就是青年团给予了广大青年东西没有?如果只向群众要东西,而不给群众什么东西,那就不对了。

第三,闹了乱子没有?如果这里闹个人主义,那里闹反对党,那就成了问题,党是反对不得的。

耀邦同志说,根据这三条,我们团的工作就更清楚了,胆子就更大了,更壮了。

他说,党提出什么中心工作,青年团就帮什么忙,如何帮呢?

过去我们说一学习,二宣传,三带头,还可以加一条,就是四报告,但不能像有人讲笑话说的“乡干部估计估计,县干部统计统计,到书记那里一看同意同意”那样报告,要如实地把广大青年在中心工作中表现得怎样,在群众中和青年中还有什么问题,以及在执行党的政策中群众的反映怎样,有什么经验,有什么偏差,向党委和上级团委报告一番。会前我们搜集了一些青年的意见和要求,引起他的注意。有的工人编了顺口溜,说:“我们的生活老一套,生产、开会和睡觉。”有些基层团组织老是业余时间开会,有些青年工人感到厌烦,故意不到会,开到一半还不来,等会开到最后来,进门后拍拍他朋友的肩膀说:“快解放了没有?”有的学生反映,上不完的课,做不完的题,没有星期天,只有星期七。针对这些情况,耀邦同志指示,光有前面说的帮党的忙,学习、宣传、带头、报告这一条还不够,还要倾听广大团员青年的呼声,了解他们有什么要求,有什么意见,关心教育青年,帮助青年解决思想和实际问题。

根据当时的青年的一些普遍性的意见和要求,耀邦同志提出进行劳动教育,国防教育、时事政策和青年生活的教育,同时提出要关心和组织青年业余文化科学学习,开展青年业余文化娱乐和体育活动。

耀邦同志“透露”的中央领导同志关心测量青年团成绩的三条指示及他这篇生动讲话,为我们全面开展和活跃北京市青年团的工作进一步指明了方向、提供了方法。

(八)“上下请示,左右求援,自我奋斗”

五十年代,青年团的干部普遍干劲足,工作热情高,但也正因为年轻,经验、办法不是很多,经常听到有些基层团干部反映有劲不知往哪使,想干事但不知道怎么干法,手脚放不开。还有的发牢骚说:“党有权,政有钱,无权无钱青年团。”耀邦同志了解到这个情况后,便找基层团干部座谈,帮助大家出了许多主意,想了许多办法,至今许多同志都还清楚地记得他赠送给大家的三句话,十二个字,即“上下请示,左右求援,自我奋斗”。大家得了这言简意赅又通俗实用的方法要领,工作的路子就逐渐打开了,工作的热情也就更高了、更足了。

有一位中学团委书记听了耀邦同志亲口传授的这“十二字经”后体会到很管用有深意,要做好工作就要把“上下请示”结合起来,把理想和实干结合起来。耀邦同志是这样讲的,更是以身作则,身体力行,为我们树立了光辉榜样。

“左右求援”是做好工作的十分重要的条件。

我们从事的社会主义事业是亿万人民的集体事业,不论做好团的工作还是其它各项工作,都离不开有关部门、有关方面的共同努力,不能孤军奋战,必须善于处理好与左右各个部门、各个方面的关系,积极主动地请示,争取人家的支持援助,密切合作,形成合力,才能把事业干好。

“自我奋斗”是做好工作应有的精神状态。耀邦同志提倡团干部“要生气勃勃,不要消极懒惰,要做到四勤:手动、腿勤、脑勤、口勤”。我们不论从事团的工作还是其它任何工作,都要有高度的革命事业心和责任感,充分发挥自我的主观能动性,艰苦奋斗,才能开创出新的局面,取得好的成绩。

(九)“团的工作不能老是靠布置、发指示过日子”

一九五三年团中央召集华北团干部座谈团工作,在与北京市团干部座谈时,耀邦同志即席发言,指出,团的工作不能老是靠布置、发指示过日子。他说,工作当然要有布置,但不能太一般,不解决问题就是一般的东西;布置要有条条,但条条不能太多,要有道理的条条,指示更不能多,指示应是严肃的,不完成就是违犯纪律。他说,现在不管哪一级,都一级一级发指示,指示满天飞。与其发指示,不如踏踏实实研究下面到底有什么问题,从问题出发。他还指出要注意工作忙乱、会议太多的问题,他说,大家都忙,共产党人就是忙人。但有的只是忙于开会,只开会不了解情况。要反对有些人以开会为满足,以到处参加会议为光荣,不动脑子,不想事情,工作搞不好,自己也没有进步。

在这次座谈会中,谈到团支部教育问题,他说支部教育要有实际内容,教育是长期的任务,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思想教育,一不能空,二不能急。说,党有党课,团有团课,照文件讲,几个月就讲完了。主要是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应以文件与实际相结合来进行教育,根据存在的问题指定文件来阅读。

他还专门对北京团市委提出要求说,凡是新的东西来了,就要学习,要研究,要试验。这几年的经验是要求太猛、太急就出乱子。他提醒我们注意,以后大的运动一来,团市委要开会学习讨论,提高政策水平;把党的政策研究清楚,好当助手嘛。

一九五二年,耀邦同志就任团中央书记后,到北京团市委与副部长以上干部见面时,还曾提醒大家注意思想威望和组织威望的关系,说不能完全靠组织威望、组织手段办事,团的干部在青年中,不但要有组织威望,也要有个人威望。抗日战争前夕,邹韬奋不是青年组织的领导人,但是在青年中有极高的思想威望。他办的《生活周刊》影响了一代人,很多青年受他的影响投身抗日,魏巍是我们兵团下属一个部队政治部的宣传科长,那时,我是兵团政治部主任,现在,我是团中央书记,他是作家,他发表了《谁是最可爱的人》之后,在青年中引起很大的反响,应该说,他在青年中的思想威望比我高。团的干部单凭职务,凭组织威望就对青年发号施令不行,还要靠思想威望。要对青年关心的问题,提出自己的见解,谈心、讲话、写文章和青年思想上沟通。

三、耀邦是一位率先垂范,带出青年一代新风的人

(一)“朝气蓬勃,实事求是”

耀邦同志为了开辟建国后党的青年工作新局面的贡献,还集中体现在树立一代新风和培养一代新人上。

一九五五年二月十四日耀邦同志在青年团北京市第三届代表大会上指出,团的作风基本上是党的作风,党的作风就是实事求是,就是联系群众,对我们的要求就是联系青年群众,就是批评与自我批评。现在团的作风基本上是好的,大家朝气蓬勃,想做事情,想走到前面去。

一九五六年六月,耀邦同志在共青团第九次全国代表大会的报告中总结道:“我们团的干部应该具有什么样的作风?概括起来就是朝气蓬勃,实事求是八个字。朝气蓬勃就是要有勇于跟困难作斗争的革命干劲;就是要开动脑筋,敢于和善于提出问题,有负责精神和创造精神;就是努力学习永不自满的精神。实事求是就是要做老实人,说老实话,多干实事,不搞形式主义。”

这个“八字”新风,影响何止一代人!它不仅成为五六十年代青年修身行事之本,我看也可以作为新时代青年的座右铭。“朝气蓬勃,实事求是”,是耀邦同志积极倡导的一代新风的核心和精髓,它体现了党的优良传统作风与青年特点的结合,唯物主义与辩证法的统一,敢想敢干与求真务实,生龙活虎做人与老老实实做事的统一,就是耀邦同志指出的“跟困难做斗争的革命干劲,开动脑筋,敢于和善于提出问题,有负责精神和创造精神,努力学习永不自满的精神”与“做老实人,说老实话,多干实事,不搞形式主义”的统一,值得人人效法,代代发扬。

(二)“把学习的空气搞得浓浓的”

耀邦同志到团中央上任不久就提出团干部要认真学习领会列宁写的《青年团的任务》,明确青年团的根本任务就是学习,在工作中创造性贯彻毛主席的关于“身体好、学习好、工作好”的三好指示。他经常到北京高等院校作报告,鼓励学生读书,立志成才,提倡“把学习的空气搞得浓浓的”。他提出,希望每个共青团干部都要完成阅读两亿字的任务,说如果每天读一万字,阅读两亿字便需要五十年的时间。

除了要求普遍组织青年学习马列主义、毛泽东著作,学雷锋、学各行各业劳动模范、先进人物、先进事迹外,还要求厂矿企业和农村团组织青年学文化,学技术,在生产建设中发挥突击力量,健康成长。一九五八年他到北京建筑机械公司视察技术革新情况时指出:要教育青年好好学习技术。他说,青年人的优点是有朝气,有干劲,但他们的弱点是技术水平低,要发挥他们在生产中的积极作用,就要在加强政治思想教育、提高他们政治思想觉悟的同时,教育他们学好技术。他说,青年人正是成长时期,不仅是为了完成当前生产任务的需要,而且是为了培养青年一代,要又红又专嘛。当提到青年工人要学习多面手时,耀邦同志特别强调“一专多能”,要有一门专,兼学其它,不能样样通,样样松。

即使在一九五八年“大跃进”后困难时期,耀邦同志也提倡在青年中开展读书活动和业余文化活动,说物质生活暂时贫乏一些,但精神生活应是富有的。

(三)“扫除窒息群众创造性的作风”

耀邦同志特别重视在青年学生中树立一种良好的思想作风、精神状态和学习风气。一九五六年春,北京团市委大学部向耀邦同志汇报当时有些学生精神上有过于紧张,过于拘谨的情况,对此耀邦同志很重视。四月二十二日《中国青年报》发表了一篇题为《扫除窒息群众创造性的作风》文章,在北京市高校部分学生中引起强烈反响,也有些争论。五月二十一日,团市委大学工作部召开北京市高等学校团的干部会,耀邦同志到会发表了长篇讲话。讲话内容广泛,涉及高等学校的任务、特点,怎样做好高校团的工作等重要问题,其中特别强调青年学生树立好的思想作风和好的精神状态的必要性,今天重温这些话,仍然觉得有新意,富有启发性。

耀邦同志说:我们国家在政治上独立了,但在经济上、科学上还没有独立,因此要很好地培养高级知识分子;高级知识分子不但要有科学本领,而且还要有良好的思想作风,大学、中学里团的组织帮助同学养成一种好的思想作风,可以说是学校团的工作中的一个重要的问题。

他根据当时北京团市委和团中央大学工作部了解的情况,指出不少同学精神上过于紧张,过于拘束,不敢讲心里话,不敢“露底”,不敢大胆争论问题,不敢大胆辩论,不敢大胆怀疑提问,也不敢大胆交朋友。有人形容大学生“一年级讲活跃,二年级讲修养,三年级讲老练,四年级讲虚伪”,他要求大家注意这种精神状态问题。他说,要使科学独立,科学“解放”,精神不解放是不行的。打仗也好,夺取科学堡垒也好,精神不解放都不可能取得胜利。

会上有人提醒耀邦同志注意青年也容易产生骄傲情绪,耀邦同志说,骄傲是要注意的,但还要注意两个问题,一个是虚心,一个是信心,只有虚心是不行的,中国各行各业的青年绝不能丧失信心和勇敢的气概。

他说,为了消除一些同学过于紧张、过于拘谨的精神状态,可以从宣传上和团的生活上两方面着手。

第一,要进一步宣传我们的学校特别是大学的特点和任务。我们常常说学校是培养人才、造就国家干部的地方,我认为这样讲还不够,还太简单,还要进一步宣传学校是研究学术、传播学术的一个场所。这种场所应该是思想最活跃的地方。既然学校是一个思想最活跃的地方,那么,在这个场所里可以大胆讲话,大胆怀疑,大胆询问,大胆争论。学生向先生求学问,学生就是要问先生。孔夫子的弟子子路就很好问,所以他的学习成绩很不坏。孔夫子曾被他的学生问倒过,背地里还发过脾气,但不敢当学生的面发脾气。要使我们的同学知道,争论错了也不要紧,不会使社会主义建设受到损失,也不会使粮食减产。学校不是立法机关,它不是决定政策的地方,因此争论错了也不要紧,不要害怕。但是反过来说,如果不敢争论,不敢怀疑,不敢大胆提问题,这倒有危险,倒会发生学术上的宗派垄断,唯我独尊,倒会在学问上发生盲从。

第二,要宣传知识分子的任务和性质。有知识无知识的人,明显的区别就在于有知识的人能够讲道理,没有知识的人不能够讲道理。有知识的人不但是懂道理,而且,还讲道理。有知识的人如果不能充分地讲道理,就证明自己的知识还不够,因此我们提倡以理服人,而不是要不加分析地用大帽子——你是个人主义,你反党,反党就是反革命,反革命要抓起来,抓起来就要杀头来压人。

第三,要宣传集体和个人的关系。这个问题需要正确地加以宣传,而不要这么宣传:为了顾全集体利益就一定要牺牲个人利益。这样一来就好象是集体利益和个人利益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毛主席曾经反复地告诉我们,集体利益同个人利益是可以兼顾的,我们不要过分地宣传和提倡个人的一切利益都要服从集体利益,相反地我们要宣传一切不违反集体利益的个人兴趣和爱好可以充分地发挥。他爱打篮球,你爱唱歌,这根本就不违反集体利益,就应该给予发挥。就是业余生活务必要采取多样化的原则,我们对业余活动上面有两种压力,一种是组织压力,你不去就是犯了哪一条;一种是空气压力,在这种压力下很多人就不得不去。

第四,要宣传正确的学习态度,提倡学习上有“根据地”思想,不要三心二意,动摇不定。要按部就班,循序渐进,不要贪多图快。全面发展不是平均发展,要“三好”兼顾,不要只抓“一好”(学习),还要身体好。

所谓从团的生活上着手,耀邦同志指出,团的生活要加以改进。

第一,团的小组生活会间隔的时间可以拉长一点,小组生活会内容要加以丰富,不要只是搞生活检讨,可以讨论一下政治问题、学术问题、党的方针政策或一些理论原则问题。

第二,要扩大团内民主,改进选举办法。支部选举支委会名单可以多提一点,也可以不提候选人。将来学校团委会可以这样搞。这样可以发挥广大团员的积极性,也可以养成青年团的民主作风。

第三,团的生活要少用一些党内斗争的术语。同学之间是要有批评和自我批评的,但批评时不要抄袭搬用一些党内斗争的术语,例如路线问题。学习时代不担负什么领导工作,当然他也就很难犯路线错误,即使是我们团中央和各团省市委也很难犯路线错误,因为青年团不决定什么路线。

(四)“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到最困难的地方去”

当年耀邦同志对生产建设战线上的青年讲的最多的是提倡发扬艰苦创业、争先奉献的风气和精神。那时广大青年中最感到豪迈并且无怨无悔、身体力行的一个口号是:“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到最困难的地方去!”

上面讲的北京青年垦荒队的故事,就是一个典型例子。垦荒队出发前,耀邦同志发表的那篇热情洋溢的讲话,号召青年“向困难进军”,赞扬青年肯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敢到最困难的地方去是“英勇的行为”,是“高尚的爱国行为”。现在时代不同了,条件变了,但这种不怕困难无私奉献的精神永远不会过时。那一代青年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为祖国的社会主义建设事业作出了自己的应有贡献,也在艰苦创业中实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

耀邦同志在欢送北京青年垦荒队讲话中还提出了这样一个论断:“搞社会主义不但要‘向科学进军’,而且要‘向困难进军’。”将“向困难进军”与“向科学进军”相提并论,很有意思。

当时,人们对困难总觉得难于启齿,不愿正视,提起困难也往往要补充一句“那是暂时的”。现在有时也有这种情况。其实,要根本改变我们国家经济文化科学技术落后的面貌,真正富强起来,困难是始终存在的,老的困难克服了,新的困难又会产生。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的过程,既有向科学进军的过程,也有向困难进军的过程。“向科学进军、向困难进军”这两个口号并提,我以为至今仍有着发扬唯物主义奋斗精神,坚韧不拔地向科学、向困难进军的现实指导意义和鼓舞作用。

耀邦同志对待困难的科学态度和乐观主义精神,确实感动着、感染着我们那一代青年人。

下面再举个“大跃进”后困难时期耀邦同志讲怎样正确对待困难的例子。

(五)“不要站在岸边看行船”

面对当时经济困难的情况,耀邦同志指出要教育青年正确对待困难,在农村青年农民中开展读书活动,在城市青年工人中要多做深入细致的思想工作,共同克服困难,“不要站在岸边看行船”。

一九六○年春末夏初,耀邦同志一次谈到在农村团员青年中广泛开展读书活动时说:现在我国经济上遇到了暂时困难,人们的粮食定量减少了,大家都在勒紧裤带,团组织活动也要适应这个形势,尽可能不要搞大型活动,但是我们可以在团员青年中广泛开展读书活动。我们虽然在物质上暂时贫乏一些,但是我们精神上是富有的。我们党有马列主义指导,我国有五千年文化,值得我们引以自豪。在开展读书活动中,团应该引导团员青年学习文化科学知识,学习先辈不怕困难、敢于战胜困难勇往直前的精神,有条件的还要学习我国的优秀文化遣产,把我们的青年一代锻炼成才,准备为祖国的建设担当重任。

当时在城市,相当一部分青年工人感到迷惑不解——讲形势大好,为什么还有这么多困难?说成绩伟大,为什么还有这么多的问题?有些职工春节回农村老家探亲,看到农村生产遭破坏,农民挨饿,许多人浮肿,甚至饿死人,回来后提出了一大堆疑问,说“社会主义好,就是肚子吃不饱”。面对这种情况,许多团干部不知道怎么做群众思想工作,怕承认困难问题否定成绩,否定“三面红旗”。群众从具体困难提出问题,干部空洞地讲抽象道理,回避现实问题,甚至把实际问题当做思想问题,给人戴帽子。有的还习惯于“大跃进”时那种“一动员就干,一哄就起”的做法,工作简单化。

一九六一年春,我们在一次青工教育座谈会上向耀邦同志汇报了当时青年工人思想状况,耀邦同志当即明确指出,要敢于承认经济困难和“五风”带来的严重后果,不正视经济困难和工作中的问题,群众心气不顺,怎么进行教育?但也要告诉团员和青年不要埋怨,埋怨不能解决经济困难,要和党站在一起,搞好经济建设克服经济困难。他提出青年要为党分忧,不要站在岸边看行船。团干部要学会做深入细致的思想工作。

耀邦同志一席话,使大家豁然开朗,正视困难和问题,向群众交心、交底。通过深入细致的工作,安定情绪,增强克服困难的信心,广大青年不是站在岸边看行船,而是与党分忧,同全国人民同舟共济,一起度过了那段至今回想起来还有些叫人心慌腿软的困难时期。

(六)“要发扬团内民主”

耀邦同志一贯强调发扬民主,对发扬团内民主,包括后来他担任党的领导工作,对发扬党内民主,历来十分重视。记得一九五四年十二月,根据耀邦同志的指示精神,北京团市委召开一次组织工作会议,主题就是讨论发扬团内民主问题。十二月十五日《北京日报》发表了我的一篇文章,题目是《充分发扬团的民主,发扬广大团员的积极性和创造性》,该报还发表了一篇评论:《发扬民主,开好团员大会》,耀邦同志对此大加赞许。时隔不久,他在我们召开的一次大会上,就端正作风,把团的干部队伍带好问题发表了重要讲话。讲话强调指出,团内要造成民主、活跃的空气,团干部要敢讲真话、实话、心里话。

他说,团内要改变这样一种风气——“书记不发言,大家不发言,书记一发言,大家没意见”。团内要改变这样一种习惯——“主席,我发表一点意见,意见很不成熟,可能讲得不对,如果讲得不对,请大家提出批评”,绕了很多弯子开始讲话。

他说,我们不需要这种性格,有意见的就大声说:主席,我有意见,同意某某的意见,不同意某某的意见,理由是……我们干事情要干干脆脆,不要拖泥带水,吞吞吐吐,转弯抹角,老是扭秧歌;态度要明确,赞成就是赞成,反对就是反对,同意就是同意,不同意就是不同意,有意见当面说,一团和气,兄兄弟弟,背地里说王八、龟孙子,什么坏话都说,这种人最不好。当面不说背后说无非是,一是为了吹牛,表示自己能干,二是可能不敢当面讲的假话。

在这次讲话中,耀邦同志还提醒团干部不要滋长骄傲自满情绪,说有人给团干部作了一副对联:“年轻漂亮有文化,骄傲自满个性强”;有的团干部看不起其它群众团体,说“工会工会,天天开会,工作不行,只会收费”,“妇联会最可怜,合作社卖油盐”。耀邦同志批评了这种现象,语重心长地说:我们是青年的朋友,是人民的勤务员,党告诉我们共产党人是人民的勤务员,谁想在共产党里边搞法西斯,当皇上,他就要毁灭!

四、耀邦同志是一位为培养社会主义一代新人而呕心沥血的人

耀邦同志尊重、爱惜人才是出了名的,他历来主张团组织作为党组织的助手,它的一项重要任务和职责就是培养人才。耀邦同志为培养社会主义一代新人,源源不断地为党和国家输送干部,呕心沥血,作出了重要贡献。他对北京市青年团和青少年的许多话,在与许多团干部、青少年的交往中、谈话中谈得最多的,就是如何培养社会主义新人。他强调要发挥青年在生产建设中的积极作用,落脚点也是强调使青少年在生产建设和社会实践中受到锻炼和教育,能够健康地成长。在培养社会主义一代新人问题上,无论是在培养目标,还是培养标准、途径和方法等方面,他都有许多值得称道的见解和建树。

(一)又红又专,全面发展

一九五五年四月三十日,他在北京地质学院全校大会上所作的《把青年一代培养成社会主义全面发展的人才》的讲话中,明确提出培养社会主义新人的目标问题,就是:又红又专,全面发展。

他说:“社会主义学校也是一个‘工厂’,培养社会主义人才也有规格,这个规格就是社会主义全面发展的人才。”

所谓全面发展的人才,他逐一解释:第一,要有高尚的道德,就是热爱人民,热爱劳动,热爱科学,热爱共产主义,热爱共产党。为什么要热爱共产党呢?这是三十多年的经验告诉我们的,谁能够救中国呢?谁能够把中国统一起来呢?谁能够领导中国人民走向富强、幸福的道路呢?只有共产党。共产党现有六百五十万党员(当时数字),难道个个都很好,都是最可爱的人吗?共产党也是从群众中来的,还是会有个别党员违法乱纪,腐化堕落。因此我们必须敢于和违反党的政策的现象作斗争,和贪污、浪费、腐化、堕落、违法乱纪的现象作斗争,无论是党员也好,高级干部也好,都一样。

第二,要有实在的本领。社会主义是建筑在高度科学的基础之上的。列宁讲得很深,如果没有本领,那就是愿望、空想、吹牛而已。青年人是继承的人,是学习的人,发明的人。青年人所以叫做继承的人,就是要把老一辈积累的精神财富接受下来,但是还需要把它加以发展,所以青年人又是创造发明的人。其目的都是为了把历史推向前进——虽然不能超越历史。

第三,要有优良的性格。我们是新的人,就要培养有新型道德品质的性格。我们也不要盲从,盲从容易上当,要锻炼自己的鉴别力,学会鉴别什么是真理,什么是非真理,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不正确的;要诚实,不要虚伪,讲真理,不讲脸皮(面子)。更不狡诈。我们要的是勇敢、诚实的性格,就是为了人民的事业、社会主义的事业任何时候都是勇敢、诚实的,为劳动人民的利益可以牺牲自己的一切。

第四,要有健壮的体魄。身体不只是自己的本钱,而且还是为国家工作的本钱。

同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他与清华大学七一班学生座谈时,又从政治与业务关系方面,阐述培养又红又专,全面发展人才问题。他说口号要这样提:要问政治,更要钻研科学,过去我们的口号是:别了,别了,上前线。现在也是上前线,是上科学的前线,攻克科学堡垒的前线。现在我们要解决我们祖先几千年没有解决的任务,这个问题要提得很高。要有培养出几万个、几十万个钱三强、华罗庚这样的人才的气派。要形成这种思潮。回顾历史,五四运动有个思潮,就是中国要革命,这是政治思潮;“一二·九”有个思潮,那还是政治思潮。一九五六年要来一个新的思潮,就是要钻研科学,赶世界水平的思潮,造就叫政治。

耀邦同志讲的这些,与今天讲的做“四有”新人完全一致,只是多了一条:要有健壮体魄,也就是毛主席说“三好”中的一好——身体好。

(二)青年自我修养“五要”

一九五四年五月二十二日,耀邦同志在北京大学、人民大学团员和青年万人大会上讲话,畅谈青年前途,也可以说是谈社会主义新人的培养方向问题。讲话中提出青年自我修养“五要”思想,充满辩证法,富有哲理,不仅对青年,对其他年龄段的人也有启发、教育意义。

“五要”是:

一要有宏大的志愿,但一定要实事求是。学习上的志愿是小志愿,还有宏大的志愿,一生的志愿。有的说我的志愿不大,野心很小。野心一点也不能要,但是一定要有革命的雄心,没有雄心就没有奋斗目标、方向。但是宏大的志愿一定要建立在实事求是的基础上,一定要稳步前进。房子越高,基础越要厚;志愿越大,就越要实事求是。

二要相信自己,但一定要相信群众。个人是集体的细胞,因此,我们也承认个人,承认个人利益,承认这个作用。作用有大小,作用有不同,但无贵贱之分。不能说这个作用大得很,他就高贵得很;这个人的作用小一些,他就卑贱得很。我们大家都是平等的,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也没有重要不重要之分,不能说我的作用大,我就重要;你的作用小,你就不重要。教授和炊事员比较,教授的作用当然大一些,但不能说炊事员不重要,他不做饭,你就饿肚子了。要相信个人作用,能够在建设祖国的事业中起到自己的作用,但是,只相信自己是不行的,只相信自己,一方面会夸大自己,只觉得我行,看不起群众的力量,把自己放在组织之上,放在群众之上;另一方面也会发展到盲目崇拜个人,认为就是某个人行,某一个人不得了。

三要有原则立场,但一定要以理服人。鲜明的立场,态度要和讲道理相结合。对任何东西都要有分析,从本质上去看,不要从表面上去看。青年人容易急,“你有缺点,你马上改,限你五分钟。”一急,道理就不多了;道理急掉了就只好给人家戴帽子。道理太少,帽子太多,左边一堆高帽子,右边一堆高帽子,某人表现好了,不管三七二十一,说“你好得很,英雄得很,伟大得很,光荣得很”,戴得他昏头昏脑。对劳模要鼓励,但帽子也不能戴得太高。反过来,如果有了缺点,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给戴帽子,帽子太多了,就把你压垮了,压得他悲观失望,好象一点优点都没有。

把原则和讲道理结合起来,就能够使我们团结友爱。我们提倡革命同志之间、革命队伍之间、个人之间有真正的团结、真正的友谊。

四要有自尊心,但一定要永远保持谦逊的态度。要有自尊心,自己要尊重自己,也许个别人没有自尊心理,一讲到自己,什么都不成,就是别人好。“我是一个小学教员,你是大学教授”。“你是上水道,我是下水道,你在上面,我在下面”,对自己的工作没有自豪感。我们干什么都要有自尊心、自豪感,有股劲头,有种勇气、气概。当然,有自尊心、自豪感,不要反过来有优越感:“上水道比你下水道好,大学生比你小学生强,我是重点学校,你是次点学校”,这种高人一等的想法不好。自尊心一定要建立在虚心的基础上。虚心也有真假之分。真正的虚心,有缺点错误要能勇敢改正,还表现在永不满足。只有盖棺定论那一天才能满足,那时也没有办法不满足了。

五要坚信有光明的前途,但一定要承认艰苦奋斗。光明前途和艰苦奋斗是不能分开的,它们是一对很好的伴侣。有的同志作了首打油诗:“国家的前途光芒万丈,个人的前途暗淡无光”,把后面那句改成“个人努力大放光芒,自己懒惰暗淡无光”对。

一切侥幸取巧得来的东西,终究是要破灭的东西。一切依赖外力维持的东西,都是寿命不长或脆弱的东西。只有辛勤劳动、艰苦奋斗得来的东西,是最牢固、最坚实的东西。

(三)为党和国家培养和输送干部是团组织的一项重要职责

一九五二年耀邦同志到团中央上任书记之初,他对团中央宣传口各单位负责人说过这样的话:“过去几十年的革命只有两个字,叫做‘解放’,今后的一切也是两个字,叫做‘建国’。要建好国,必须渡过两条大河,这两条大河不是黄河、长江,也不是金沙江和大渡河,而是‘贫穷之河’和‘愚昧之河’。要渡过这样的两条‘大河’,没有人才辈出的知识分子是不行的。知识分子也是建国的主力。”

后来他说,解放前干部的主要来源是农村,今后干部的主要来源是学校。为党和国家培养、输送干部、人才,也是青年团的重要职责,各级团组织都应当以此为己任。

耀邦同志说,一九五五年春节,毛主席请党内外人士吃饭,他走到每个桌子前面看一下,当走到我们坐的那张桌子时,毛主席对我说了一句话,说青年里新生力量极多,好得很。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对青年团为党培养干部、培养新生力量是寄予殷切希望的。

五六十年代,北京各级团组织在市委领导下,在以耀邦同志为首的团中央的指导、帮助下,积极配合有关方面,为造就一代新人,作出过自己应有的贡献。同时团组织自身也为党和国家培养输送了大批干部和人才,有不少当年的团干部、辅导员、团员、少先队员后来成为党的各级领导骨干,国家的栋梁之才。

青年团确实是培养干部的大学校。

历史上青年团包括少先队组织之所以能在培养干部、人才方面作出如此突出贡献,其中一条重要原因是共青团、少先队培养干部、人才,是从人民群众中经过实践“筛选”上来的,又回到群众、实践中去锻炼,这样脱颖而出的干部、人才,有群众基础和实践根基,较少有“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之虞或按图索骥、温室栽培之弊。

这里顺便提一句,就是在某些人中有什么“团派”的说法,对此我百思不得其解。团是群众团体,够不上党派资格;团是党的助手,不可能形成什么“派”,如果指各级部门有不少干部有做过党的青年工作的经历,那倒是事实。因为青年团是党的后备军,是党培养锻炼干部的学校,团又是有年龄限制的组织,总是不断地一批批超龄,“毕业”到其它岗位,优秀的被提拔担任各种领导工作或成为专门人才,就像高校年年有毕业生分配工作一样,是很自然的事。我们总不能说哪个学校毕业生中人材多,就说有什么“校派”吧。其实说别人是“团派”的人可能当年自己就是少共或少先队、青年团中的一员。至于发明“团派”说的人是什么目的和心理状态,这里不好妄加猜测。

更有甚者,我还听说有人取青年团的“青”字,红领巾的“红”字、胡耀邦的“邦”字组成;“青红帮”。在我们怀念耀邦的时候,不要让这种极不负责任的中伤语言败坏了我们正常人的情绪。

不仅五六十年代的“老团干”对做过党的青年工作而受到的教育和锻炼终身难忘,终身受益,就是进入八九十年代许多从事团的工作的年轻同志,同样感到“无悔共青路”。

前几年做过大学团委书记,后来调任北京团市委书记,年前“转业”到北京市密云县担任县委书记的吉林同志,对此就深有体会。他在团市委欢送座谈会上发言的题目就是《十一年无悔共青路》,反映了新一代团干部的心声。他是这样说的:

“一九九八年十一月初,我正式走上新的工作岗位,从此离开了自己工作十一年的心爱的共青团工作。十一年艰苦的耕耘,十一年无悔的奉献,我在共青团这片沃土上经风雨、见世面、受锤炼、长才干,我深深地感受到,共青团是我人生和事业扬帆起航的开端和基础。

“回首我最初做共青团工作的时候,是一九八七年。那时,我是中国人民大学法律系一名即将毕业的硕士研究生,校党委找我谈话,希望我能够担负起学校共青团的工作,我服从了组织的安排。

“现在回过头看,我的一生有两个时期成长得比较快:

“一个是一九八七年到一九九三年任人民大学校团委书记的时候,另一个是一九九四年到一九九八年任北京团市委书记的时期。

“我们经常把共青团比作一个培养人的学校,一个锻炼人的熔炉。我个人成长和进步的亲身经历证明了,共青团在培养和锻炼人方面确实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共青团的岗位对人的锻炼是多方面的、全方位的。但是归纺起来,我认为锻炼最大的有三个方面:

“一是增强了政治意识和政治敏感性。共青团组织不是一般的群众组织,而是先进青年的群众组织,共青团工作必须时刻体现出高度的政治性。这几年中,我始终注意从政治上思考问题、认识问题、理解问题,在政治上始终是坚定的。

“二是增强了大局意识和宏观把握局势的能力。共青团工作中拥有很大的独立思考的空间,这就在无形中给了我们更多思考问题的机会。设想我们一开始就扎入一项事务性的工作中去,我们对政治的思考就不会有这么好的条件,得到的锻炼也不会有这么多。

“三是增强了自己辩证思维的能力。团的工作锻炼人,在于做团的工作每时每刻都能遇到各种各样的矛盾。团的工作做得好不好,关键看能不能运用辩证的思维方法处理和把握工作。

“我从毕业踏入社会的第一天起从事的就是共青团工作,一干就是十一年。但是,无论何时,无论组织上还是同志们问我怎么看待做共青团工作的这些年,我的回答都是,如果时光倒流,让我自己来选择,我一定还会选择共青团工作。”

(四)“从娃娃抓起”

培养社会主义新人的一个重要方面就是要从学前儿童抓起。

用邓小平同志的话就是“从娃娃抓起”,胡耀邦同志当年虽然没用这个词,他说的是关心下一代,抓“预备队”的建设,但意思是一样的,都反映了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对少年儿童的无限关怀,充满希望和厚爱。

耀邦同志说我们要向前看,不要向后看,“向前看的内容之一,就要看我们的后代,我们的子孙。一九五五年四月十五日,他在北京市少年儿童工作会议上发表过一篇讲话,题目是《把少年儿童培养成什么样的人》,指出做好少年儿童工作是培养接班人的一项战略任务。说从年龄上划分,少年儿童是读书学习,确立远大目标的重要年龄段;“爱祖国,爱人民,爱劳动,爱学习,爱护公共财产”、“勇敢、活泼、健康、诚实”这九句话就是培养少年儿童的指导思想的原则。

耀邦同志热爱少年儿童,他每次参加北京市有关少年儿童的活动,总是精神特别饱满,兴致特别高涨,都不是一般地临场“助兴”,说些应景的话,而是像参加重大节日那样郑重、高兴,即便是几句即席讲话,也是有感而发,激情满怀。

一九五九年十月十八日,我们召开北京少先队建队十周年大会,会前,团市委当时分管少年儿童工作的副书记汪家镠请耀邦同志参加大会并讲话,耀邦同志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亲自动手撰写讲话稿,苦苦思索,通宵达旦。耀邦同志为孩子的事这样认真,如此动情、操心,实在叫人感动。

耀邦同志的这次讲话的题目是《预备队的光荣任务》。一位共产党人的博大胸怀,对下一代的深情厚意,充满字里行间。耀邦同志是政治家,不是作家,但他的这篇讲话情文并茂,称得上传世名篇。请听:

十年前,你们有的还在妈妈的怀里,现在,你们戴上了红领巾,成了一名光荣的少先队员,成了祖国和毛主席的好孩子,这的确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你们知道,摆在我国人民面前的是一个极其伟大的事业,这就是建设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为了实现这个事业,要有坚强的战士,要把队伍组织起来,要把人训练好。

你们又知道,我们的国家有建设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的各种各样的队伍。我在这里讲三支队伍:第一支是伟大光荣的中国共产党。这是领导我国人民建设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的先锋队。第二支是我们战斗的共产主义青年团。这应该是一支不知疲倦、不怕任何困难,为建设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而英勇奋斗的突击队。第三支就是你们的少年先锋队,你们这支队伍,我想应该是一支为建设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而积极进行准备的预备队。

为什么说你们是建设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的预备队呢?这是因为你们年龄还小。但是,我希望你们不要因为年龄小而小看自己。你们应该这样想:现在,我是小孩,不久我就会成长为大人。今天,我是建设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的预备队,明天,我应该成为建设社会主义的突击队员,后天,我还应该成为建设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的先锋队员。

为了不小看自己,我希望你们都要了解你们现时的任务。什么是你现时的任务呢?这就是党和毛主席所号召你们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怎样算好好学习呢?应当好好地学习些什么东西呢?我认为:第一,应当学习知识;第二,应当学习劳动;第三,是建设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既然是人类历史上空前伟大的事业,也必是人类历史上空前艰巨复杂的工程。有什么办法能够在这个艰巨复杂的工程中贡献自己的力量呢?最重要的办法就是从系统的读书中去获取知识。我们这一辈的许多人,因为小时候被旧社会剥夺了读书的机会,所以现在参加社会主义建设时遇到了知识不足的困难。你们就不同了,我们的党和国家已经为你们创造了一个非常好的学习条件,你们都可以上学读书了,从小就养成读书的习惯,用丰富的知识把自己的头脑武装起来。

光用功读书和热爱劳动还不够,还要有为人民服务的共产主义精神。我们都记得,当祖国第一个五年计划开始的时候,你们积极地开展了小五年计划活动。当第二个五年计划开始的时候,你们又积极地开展了植树、除四害和学习普通话的三项活动,我们都晓得你们少年先锋队有一句最响亮的口号,这就是要经常不断地为祖国为人民做好事。不是成天为自己着想,而是常常为祖国为人民着想;不是斤斤计较个人利益,而是时时关心祖国和人民的利益,这就是伟大的共产主义思想,这就是伟大的共产主义精神。我们希望每个少年先锋队员努力培养这种思想,努力培养这种最高尚的感情,成为我国人民伟大事业的最可靠的接班人。

在党和毛主席的领导下,我们的祖国,正在胜利前进。一个无限美好的未来,在向我们招手。亲爱的少年先锋队员们,在结束我们讲话的时候,我要用你的呼号问你们是否有决心,有信心,有志气:

准备着:为共产主义事业而奋斗!

(少年队员齐声回答:时刻准备着!)

今天重读耀邦同志的这篇精彩的讲话,还叫人心头发热,仿佛又一次体验到与少年儿童相伴时特有的那种兴奋和欢乐。

五、耀邦是一位有鲜明性格、高尚风格和人格魅力的人

耀邦同志给予青少年的实在是太多了!我们学习耀邦同志不只是记住耀邦同志在党的青年工作中的贡献,更要学习他的品德和精神。

耀邦同志的人品有口皆碑。他光明磊落,品德高尚,把自己的一切精力都献给了党、献给了人民,献给了青年,这是众所公认的。我们这些“老团干”从与耀邦同志的交往中,直接感受到他是一个有鲜明个性、高尚风格和人格魅力的人。他思想是开放型的,时时刻刻都在思考问题,点子多,点子新,不迷信教条,不盲从权威,不自我封闭;工作是开创的,总是保持积极进取的活力,永不满足,不断有所突破,有所创新,不怕困难不避风险,不墨守成规;他性格开朗、率直,对人对事都敞开胸襟,坦诚相见,表里如一,不遮掩,不绕弯子,不隐瞒自己的政治观点;他作风民主,平等待人,平易近人,身居高位,但从来不自视高明、高贵,不摆架子;他深入基层,调查研究,广交各界朋友。凡与耀邦同志接触过的人,无不被他的鲜明性格、高尚风格和人格魅力所吸引!

(一)一身正气

耀邦同志向来刚正不阿,不媚权贵,“文革”中在“四人帮”恶势力高压面前也从未屈服,表现出铮铮铁骨,一身正气。

在一九六六年八月一日晚,康生、江青等人对团中央书记训斥说,你们只听刘(少奇)、邓(小平)的话,派工作组到中学镇压了革命小将。耀邦坚持说这是中央的指示,决不退让。江青这时气急败坏地说:“耀邦你这个红小鬼怎么成了胆小鬼了?”

一九七二年十一月,当“四人帮”一伙仍在横行霸道、气焰嚣张之时,耀邦在给北京青年垦荒队队长杨华的一封信中曾这样写道:

我很幸运,能够活下来,并且同你们一道,看到了那些赫赫一时的专门为个人权势作恶的家伙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变成一堆臭狗屎,而那些为祖国,为人民利益一往无前奋斗的同志,都在人民群众心灵深处生根开花。这是最值得记取的一件根本大事。它决定着我们一生时刻要忘却什么,追求什么。

曾做过北京团市委书记的李文义回忆,“文革”中耀邦同志靠边站,在家。一九七四年四月底一天,他去登门看望,耀邦同志热情接待,又让烟又倒茶,没有坐定就关切地问:“这几年你们怎么样啊?吃了不少苦头吧!”又说:“这也是一场考验和锻炼哪,不过这一段的是非曲直,要由历史来判断了。”

当李文义汇报他对改组北京团市委有些想不通,感到十分委屈时,耀邦同志当即明确指出:“改组北京团市委是完全错误的。团市委过去十七年的工作是很有成绩的,是执行了党的革命路线的,团市委的干部绝大多数是好的和比较好的。你们受了委屈,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不要背包袱,要经得住这场斗争的考验,向前看嘛!”

“文革”发动起,七八年的时间里,听到震耳欲聋的全是“黑市委的帮凶”,“推行反革命修正主义路线急先锋”等批判、声讨声,好久没有听到哪位领导像耀邦同志这样说公道话、痛快话、贴心话,李文义被感动得直抹眼泪。

更出乎李文义意料的是,耀邦同志作起了自我批评。他说:“改组北京团市委,团中央是有责任的。我虽然调离团中央,还挂着名,当时也听说了这件事,我也有一定的责任。”

李文义曾在内蒙古自治区团委工作,知道一些内蒙“文革”情况,对耀邦同志说:“内蒙团委书记奥其尔的腿被打断了……”

耀邦同志听到这里,拍案而起,激愤地说:“真是胡闹!这哪里是共产党干的,应当让奥其尔同志来北京好好治伤,要关心这些同志是。

耀邦同志继续说:“一九三○年,我十五岁,从家乡赴苏区参加革命,不久就赶上了苏区打‘AB团’(几个月后解散的,江西省国民党右派一九二七年初搞的一个反共组织名称)。头一天还是很好的同志,第二天就怀疑成‘AB团’分子,就被砍了脑壳,不少好同志受冤而死。这种肃反扩大化,起了国民党不能起的作用。当时我在湘赣省委任儿童局书记,也被怀疑成反革命的‘AB团’准备把我当内奸除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少共中央局的特派员冯文彬来这里视察工作,说‘把胡耀邦同志交给我吧,我带回去审查。’文彬同志了解我历史清白,取消了冤情,救了我一条命。这件事,对我一生的教育很深。”

又说:“一九四二年延安整风的审干,康生是‘老左’,大搞‘抢救失足者’夸大敌情,捕风捉影,把许多年轻的知识分子打成‘叛徒’,‘特务’、‘自首分子’,也有一些被审查的人好面子,不实事求是,为了表示对组织的‘忠诚’,填表时在‘社会关系’栏里,把根本和自己无任何联系的亲友,也写成这样那样的‘问题’。那时延安与‘国统区’隔绝,无法核对,冤枉了一大批好同志,实际上,哪能有那么多的叛徒、特务、自首分子呀?后来,毛主席写了审干的‘九条方针’,这纠正了康生的极左的错误。

那是一九六七年七月间,中央文革小组小丑戚本禹指使北京长辛店机车车辆厂的造反派搞了一场批斗会,揪斗团中央胡耀邦、胡克宝和王伟,团市委的汪家镠、韩凯、周世贤陪斗。造反派问胡耀邦:“你是不是三反分子?”耀邦同志回答:“我不是,我忠于毛主席,我忠于社会主义。”“你不读毛泽东著作,反对毛泽东思想!”“不!毛选四卷我读了好多遍。”耀邦的抗争,遭到造反派一顿毒打。拳脚相加,皮带抽打,耀邦同志被打倒在地上,上衣都被抽打成布条了,全身肌肉红肿,从此落下了颈椎、肩膀和腰部时常作痛的毛病。就是在那种情况下,耀邦同志也不改口,不承认自己是“三反分子”、“走资派。”

陪同耀邦同志挨批斗的团市委副书记韩凯同志一九八九年五月间应《北京晚报》记者采访,以《铮铮铁骨》为题谈了那场悲剧,表达了对耀邦同志一身正气的崇敬之情。

(二)实事求是

一九八九年四月十五日耀邦同志逝世,在党的青年工作战线上曾与耀邦同志一块工作多年的当时任陕西省顾问委员会主任的章泽同志深情地说,这位老领导最令人崇敬的是,心里怎么想嘴上就怎么说,敢于实事求是。

这也是我们这些“老团干”对耀邦同志这位“老领导”的一个共同感受、共同认识。耀邦同志主持团中央工作期间,经常告诫我们的、也是他自己身体力行的,就是他后来在团的九大报告中总结的八个大字:朝气蓬勃,实事求是。

例如,在原则问题和非原则问题上,他告诫人们分清界限,在非原则问题上,要注意相互尊重,相互妥协,互相支持,互相体谅。我们共产党人并不是主张天下大事到鸡毛蒜皮一律都是无情斗争的,在非原则问题上,个人兴趣,个人爱好上,即使有所冲突,还是可以互相探讨,弄清是非。应该说,共产党人是最有感情的。因为我们最关心同志,尊重妇女,爱护青年儿童。热爱人民,包括帮助同志,同志有缺点,不仅要管而且要帮,要诚心诚意地帮助,要无害人之心,有助人之意。

(三)平易近人

我是与耀邦同志工作接触比较多的一个人,与他相处没有上下级之分,完全可以平等交换意见。可以这样说,凡与耀邦同志接触过的人,没有不说耀邦同志高官不像官,平易近人的;没有不对这样一位身处高位又能始终保持平常心态、平民作风的领导人而感到可敬或亲近的。他到哪里哪里都不会冷场,都不会发生“一鸟入林,百鸟压音”的情况,而如一鸟入林,百鸟雀跃,空气立刻活跃起来。他的讲话,不是居高临下教训人,而是平等探讨问题,谈自己的体会、认识,有时甚至同一般干部、青年学子辩论问题。他最讨厌出现“书记不发言,大家不发言”,“书记一发言,大家没意见”的尴尬局面,他讲的不只是给别人听的,也是自己在做的、要做的。他的许多讲话都来自亲身体验,现身说法,入情入理,与青年朋友交心,作感情和思想交流,因此具有很强的鼓动性、感染力和说服力。

五六十年代北京市不少基层团干部有与耀邦同志直接见面、对话的经历,有的可以不打招呼直接闯进耀邦同志的办公室或家里汇报请示工作,反映情况,或请他到单位作报告,解答团干部、团员、青年提出的问题。而他总是热情接待,有时到吃饭时间,就留来人在食堂或家里一起吃便饭,边吃边谈。

耀邦同志平易近人,尤其喜欢接近基层团干部、普通工人、农民、学生,同他们谈心,交朋友。

北京第一机床厂团委干部杨秀回忆耀邦同志一九五九年以普通劳动者的姿态出现,到他们厂劳动的情景,至今历历在目——

一九五九年九月的一天,耀邦同志到该厂参加劳动,与厂党委、团委同志一见面,耀邦就声明:“我是来厂劳动的,不是来检查工作的,千万不要兴师动众,劳动大家。我这次来劳动,就是劳动,不要搞特殊化,要同工人同吃,同劳动。”

厂党委书记问耀邦同志愿意干什么活?耀邦同他的秘书商量后说:“干钳工吧,去成批车间装配组打毛刺,你看行吗?”然后对党委书记说:“就这样定了,你忙你的吧,让团委的同志带我去就行了。”在会议室没有十分钟,连水都没喝一口,就让团委同志领他到成批车间。

到了车间装配组的工作现场,耀邦同志接过车间团支部书记递过来的工作服,一边穿一边笑着说:“这是我第一次穿上我们工人阶级自己的工作服,穿上它,我就是你们的徒弟了,看神气不?”看耀邦同志穿在身上的工作服又肥又大,大家都笑了。有的说:“太大了,打锣了,快换一套吧!”耀邦同志自己也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工人师傅对耀邦同志讲过打毛刺使用工具应注意的安全事项后,一边做示范,一边讲解锉刀的使用方法。耀邦认真地听着,看着,不住地点头,模仿着工人师傅的动作,戴上手套,拿起锉刀,站在工作台前试了几下,然后就拉开架子认认真真地干了起来。

晚上六点,在职工大食堂中就餐的耀邦同志同工人一样,端着饭盒在窗口排队买饭。他看到食堂的饭菜花样很多,很高兴。

他买了一块蒸糕和一点米饭,走到围坐在圆桌旁吃饭的工人中间,边吃边同工人聊天。不一会儿耀邦同志身旁就围满了听他聊天说话的职工。

就这样耀邦同志在一机床劳动了好多天,像个普通工人,每天按时上下班,同工人群众吃在一起,干在一起。每次劳动都要问“现在的青年人都在想什么?喜欢什么?”当他听到与他一起劳动的张宝田回答说,现在青年都喜欢去夜校学习,他业余时间喜欢打乒乓球时,耀邦同志说:“好,有机会咱俩赛一场,较量一下。”

结束劳动的那一天,耀邦同志对张宝田说:“下班后,找几个青年开个座谈会随便聊聊。”座谈会开得非常活跃,青年们争先恐后地谈自己的理想、爱好、前途、想法,无拘无束,把自己的心里话全都掏了出来。最后,耀邦同志说:“青年人,要做爱学习,坚持学习,有道德、有文化、有修养的新青年。”还说:“国庆节就要到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做,这次走就不来了。但我希望你们要牢记党和国家的重托,前进,永远前进。”

北京建筑公司一名基层团干部侯介生也有这样一段回忆。

他说:一次在团中央新建的大楼礼堂听报告,中间休息时,耀邦出现在休息厅并和大家交谈,使在场的同志甚感兴奋。耀邦问他姓什么、叫什么、多大岁数、在哪个单位工作、老家是什么地方?他一一作了回答。耀邦接着又问他那个单位团委抓什么,他说:主要抓青年突击队活动。耀邦听了很高兴地说:你们在基层工作很光荣,党和国家把那么多的青年、团员交给你们,责任也很大,你们要带领好,团组织要把广大青年团结在自己周围,为社会主义建设发挥重大的作用,可不要辜负了党和国家对我们青年团的希望。

一九六○年,侯介生到中央团校学习时(第十二期),耀邦兼中央团校校长,那时国家正处在困难时期,学员和广大人民群众一样粮食定量普遍调低。不久,学员中发生了浮肿现象,这引起了耀邦同志的重视,便想方设法改善学员的生活,减少浮肿,使学员安心学习。内蒙来的学员,回去从内蒙弄来一车黄羊,河北沧州的学员从码头弄来一车鱼,学校从团中央基地找来了黄豆,就在那样困难的情况下,还让学员们一周喝两次豆浆,吃上一次黄羊肉或鱼。浮肿逐渐减少了,保证了学习顺利进行,按时毕业。一九六一年春,学校为解决夏季游泳拥挤,扩建一个小型游泳池,当时学员体力不支,耀邦让侯介生回单位要个推土机来帮助挖,经党委书记、经理同意,当即调一台挖土机到团校,义务挖好了那个小型游泳池。

这里再说一个例子——

一九八一年五月二十三日下午,已任中共中央总书记的胡耀邦在原北京团市委书记(时任农办副主任)张进霖的陪同下,来到顺义县张喜庄公社羊房大队,在公社驻队干部李华(时任公社武装部长)的住所(原知青宿舍),向李华及大队支部书记、大队长等调查了解农村情况。

耀邦同志仔细询问了该村的基本情况和农村改革的进展,一项一项问村里去年打了多少粮食,今年打了多少,都种什么庄稼,有没有其它经济作物?自留地种些什么,打了多少粮食?村里养鸡多少,社员生活水平、人均年收人多少等等。

然后同村干部一起座谈。他说,社员生活还要提高。要开阔眼界,解放思想。耀邦听张进霖说“我们只搞了本地区参观”后说:“要开阔一下眼界,上山东看看去!”“你们就知道往上要经费,就是不知道搞多种经营。自留地还要扩大,种点经济作物像烟叶、花生。”说他在杭州看到一家六口人,两个劳力,队上分三千多元,自己搞家庭副业,养鸡、养鸭、种自留地收一千多元,全年总收入达到五千多元,自己盖了座小楼。说,你们要放宽政策,搞多种经营。

调查中,他轻装简从、深入实际、平易近人的作风,给公社队干部留下了深刻印象。

(四)手不释卷

耀邦同志酷爱学习,经常手不释卷,博览群书,博闻强记,坚持几十年如一日。

“文革”中我们被“发配”到“五七干校”“劳动改造”,军代表说你们在干校不是干一辈子,而是要干三辈子。我们这些人中,有的心灰意冷,有暇但无心看书学习。耀邦从干校返回北京治病疗养,这段时间他没有什么事可做,于是埋头阅读大量书籍。还请北京市委副书记周世贤等到书店四处查找买他需要看的书。耀邦夫人李昭回忆说:耀邦的书房装满了古今各种各样的书籍。这些书他读得很仔细。有一次我看见有几本古书,便问他:“还读这些老东西?”他说,“既然我现在靠边站,我倒可以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读一读这些旧着作,学一点东西。”

关于读书,他曾向一位老战友的孩子说:我和你爸爸没念过大学,但自认超过大学水平了,凭什么?凭拚劲,我读《楚辞》,不要带注释的,就靠“辞源”啃了两个月,啃下来了,

一九八七年初,胡耀邦辞去总书记一职后,除偶尔去外地外,大量时间是在家潜心读书,除马列经典著作外还有史学著作,文艺作品等,他还潜心于社会主义理论研究。就在逝世前夕,他还在阅读《周恩来传》。

耀邦同志辞去总书记两年,竟然写下了四十多本读书笔记,这些笔记都字迹工整,许多字句还画有红线或红圈,并且码放整齐,逐册编了号。

耀邦同志的伟大寓于平凡,崇高系于民间,是我们学习的榜样,不是崇拜的偶像。

当然,世上人无完人,耀邦同志也不例外。在我看来,他工作雷厉风行,但有时过急,我在团中央抓办公厅工作的时候,就听到他给下属打招呼,说他太急时交办的事,可以凉一凉,不要马上办。他思想活跃,但有时难免说些“过头话”,显得“冒失”。他在陕西被人整得不可开交时,叶帅(剑英)对他说:胡老弟,你在旧社会生活时间太短,你斗不过人家,跟我回北京养病吧!待人处事有时也有点过于理想主义,有时还有把事情弄僵的情况。不过有一点,耀邦同志不是文过饰非,贪功诿过的人,一旦发现是自己错了,就勇于承担责任,作自我批评,这一点,也很值得我们学习。我们没有必要为贤者讳,也没有必要苛求前人。

(五)《离团后的赠言》

关于耀邦同志与青年团和青少年的交往,我们总有说不完的话题,讲不完的故事,限于篇幅,就用一九七八年耀邦同志与北京市部分新老团干部聚会时讲的“离团时的赠言”,来结束这篇回忆吧。

一九七八年春季,北京天气乍暖还寒,粉碎“四人帮”不久,有些人的头脑中受“两个凡是”的束缚,行动不免有些徘徊。这时耀邦同志家住北京灯市口富强胡同团中央宿舍,地处东城区。五月四日团区委召开东城区青年纪念“五四运动”五十九周年大会,特邀请耀邦同志出席,耀邦欣然应允,以东城“居民”的身份参加了这次纪念大会,并即席发表了一篇简短的却十分精彩的演说,他自称这是他“离团后的临别赠言”。

耀邦面对与会者热切的目光、激动的神情,像久别重逢的老朋友,开口就说:“我们这些做过团中央工作的老同志、老人,今天来参加你们这个会,主要是来表达我们的心情。刚才听说你们说要欢迎我们,说的不对。我们老了,或者说,我们正在变老,我们没有资格再做青年团的工作了,我们这一生再也没有这个希望了。因此,你们不应该欢迎我们,而是应该欢送我们。”说者很动情,话语间充满着对团的工作留恋之情;听者动容,报以热烈掌声,掌声中充满着对耀邦等“老团干”的感激之情。接着,从长征路上走过来的耀邦在会上提出一个重大的新的命题:“我们党现在把新时期的总任务叫做新的长征”。并解释说什么是新的长征呢?“新的长征叫做实现四个现代化,或者说是要把我们伟大的祖国建设成为一个四个现化化的社会主义强国。老的长征的雄心壮志就是毛主席讲的‘不到长城非好汉’,新的长征我看应该是‘不入世界前列非好汉’。”(又是热烈鼓掌)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先把大家的情绪鼓动起来,然后条分缕析地阐明道理,这是耀邦同志讲话的一贯特色。他说:“我要告诉同志们,老的长征有好样的,也有窝囊废;有英雄,也有逃兵。新的长征中有没有逃兵呀?有没有窝囊废呀?这是摆在你们面前应该考虑的问题。现在新的长征已经开始了,我们怎么进行长征,我们是大摇大摆、两手空空地进行长征呢,还是要有新准备,有新武装参加长征?我们进行老的长征,至少有两大武器,一个是步枪,一个是手榴弹;步枪加手榴弹,拿着这两个武器参加长征。进行新的长征靠什么?进行新的长征可不像逛颐和园,也不像逛香山”。并“预祝新时期的共青团成为一支建设社会主义四个现代化强国的、不怕任何困难的、一往无前的、英勇的突击队,预祝新时期的青年一代个个都成为进行新长征的新英雄。”

当年十月,青年团第十次全国代表大会即以《为伟大的新长征贡献青春》为题作了工作报告,接着发布了《关于在全国青年中开展争当新长征突击手活动的决定》,第一次明确提出新时期团的工作指导思想是“以四化为中心把团的工作活跃起来”。北京团市委在学校、工厂、公交、财贸和农村等各方面开展“新长征突击手(队)”活动。新长征火炬在青少年手中传递着。

“不入世界前列非好汉”——这响彻祖国大地的时代最强音所表达的雄心壮志,正化为亿万青年、亿万人民的实际行动,在实现四化、强国富民的道路上,一步步奋力攀登。这也是对耀邦同志最好的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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