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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传斌:永不磨灭的光辉
作者:王传斌      时间:2022-06-21   来源:《怀念耀邦》
 

胡耀邦同志逝世转眼已经十二年了,但是我们对他的悼念之情并未因日月之流逝而稍减,而是时间越久思念越深。耀邦同志早年参加革命、历尽艰险,在社会主义建设中对团的工作、对党和国家都作出了重大贡献,一身正气,两袖清风,这是为人民所公认的,是抹杀不了的,是说不尽写不完的。

对于国际形势和外事工作,耀邦同志不论是早年在团中央和后来在党中央任职期间,还是“文革”身处逆境之时,都是非常关心的,并且有许多重要见解。以下仅就我所亲身经历和感受到的做些简要的追忆。

五六十年代,青年团的外事工作,包括国际会议、双边交流、各国青年代表来访等等,活动频繁。在有些重大问题及综合性的请示中,耀邦同志均以明确的观点给以回答,使人感到此路可通、此计可行而产生力量和信心。他经常对我们说:党的外交政策原则都是明确的,但是要反映出青年特点和不同国家青年的情况,不要一般化。青年嘛,要活泼热闹一点,但要扎实有力,不要华而不实,只搞表面文章。青年有其可塑性,要结交、培养一些青年朋友,特别是亚非拉地区的青年。耀邦同志不仅口说,更注意实践。他对许多来访者的历次谈话都给他们以深刻的印象,收效很好。一九五三年他率领中国青年代表团到布加勒斯特参加“世界青年与学生和平与友谊联欢节”。他在领导全团参加那些热闹非凡的联欢活动的同时,很注意了解观察苏联和东欧各国青年之间的动向、关系。返京后他向毛主席如实作了汇报,指出在和平、友谊的背后,苏联和这些国家存在着不平等现象,实质是大国沙文主义。因此,他们高喊的团结友谊并不是那么真诚的,基础是脆弱的。毛主席很表赞同。这是毛主席特约耀邦同志去汇报的。

“文革”一开始,耀邦同志就遭到残酷迫害,还到河南潢川的“五七干校”去劳动改造,后因劳累过度、身体不支而返回北京。我们大家都关心他的身体和去向。当时有人传说中组部的负责人要把耀邦同志派到某省去一个地委任第三副书记,我就此问他,耀邦同志说,那是某个人的意见,我要求见毛主席,只有见到主席后我纔走!我说,在见到主席前千万不能走,那些人(“四人帮”的爪牙)什么事都会干出来的。我这些话反映了许多同志的心愿。

尽管耀邦同志身处逆境,但是仍关心着国际形势和外事工作。当时他已被无理剥夺了看中央文件的权利。在我去看望他时,连《参考消息》都没有,更不用说大字本的《参考资料》了。鉴于此等情况,我就隔一两天去看望他一次,把看到的一些重要消息特别是有关苏美、苏中的动向等转述给他听,他很感兴趣。

一九七二年刚果民主共和国总统蒙博托访华并受到毛主席接见是件大事。因为中外媒体一直是说蒙博托杀害了革命派领导人卢蒙巴,而毛主席接见了他,大家对此都很关心。我看了有关的报道和毛主席会见蒙博托的谈话记录,尽量用心记得准确些。在向耀邦同志转述中,介绍了蒙博托说,我们之间有些矛盾(大意)时,毛主席说,哪里是什么矛盾,是我们动员人想把你打倒呀!蒙博托听了哈哈大笑。毛主席问及卢蒙巴之事,蒙博托讲,卢蒙巴被杀害是很痛心、很可惜的事,是刚果国内部族之间矛盾鬬争的后果,非系我所杀害。刚果有若干部族,各有头领,很难制服、统一,这是刚果的困难所在。耀邦同志对此做了些询问,着重说,刚果是非洲的大国,搞好关系很好,毛主席亲自接见足见其重要性。对世界特别是非洲各国,他们的民族、部族间的问题我们不甚了解,要边做多学,切不要简单化地盲目对待复杂现实,那是要吃亏上当的。

一九七三年我被派往驻意大利使馆工作并兼任驻圣马力诺总领事,临行前,我去请教于他。在询问了我到使馆任政务参赞后,他高兴地说,这是党的信任,责任重大。在外工作不同于国内,要特别注意执行党的外交政策,调查研究,请示报告,对内搞好团结,对外广交朋友。是外交官,可不要光当官,还是要注意做群众工作啊。当然,和国内方式不同。这样才能从各方面尽量了解到意大利的真实情况。一九七五年在我回国休假时,向耀邦同志着重汇报了意大利的经济、政治等情况,还说到在有关欧洲联合的问题上,我们的宣传报道有些片面,好象是只要欧洲联合起来就可以抗衡苏联。所以有人说,你们中国人比欧洲还欧洲!耀邦同志表示,这种盲目的脱离现实的做法是不符合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的,这样往往失去朋友、孤立自己,不能长此以往。

我还说到,在意大利,看到许多中国的文物成为他们的陈列品,据说在英国的此类物品比意大利还多。这些文物有的是被“八国联军”所掠夺;有的是被欧洲传教士偷走或骗取;有的是被中国的一些民族败类、不法商人所出卖的。这些文物何日能够回归故土啊?耀邦同志说,这些文物要靠我们真正强大起来并实施正确的政策纔可能归还一部分或大部分的,而且不只靠我们还要靠子孙后代的努力。你只看到这些,那些流散到千家万户里的又有谁能管得了呢!

离开意大利以后,我又到位于撒哈拉沙漠中的驻尼日尔使馆工作。一次回国述职,我向耀邦同志讲了中尼建交后我国对尼日尔援助的情况,耀邦同志很感兴趣地听了我的汇报,他说,对非洲进行援助是应尽的国际主义义务,周总理为我们树立了榜样。但是,援助要实事求是,既要考虑我们的负担能力,也要考察受援国的承受能力和需要。在这方面,我们是有着教训的。当我讲到尼日尔文化落后,过去没有一本由本国自己编写的历史课本,我们使馆同志编写了一部《尼日尔简史》,受到外交部表扬时,耀邦同志说,尽力写出非洲国家的书,这很好,应当努力。

后来我奉派到巴基斯坦任大使,一次归国述职,向耀邦同志汇报了中巴友好的许多情况,当说到巴基斯坦从五十年代的中央条约组织成员国成为今天的中国友好邻邦,这真是重大的历史转折,有谁能预料到呢?对此耀邦同志强调说,巴基斯坦的这一重大变化,已经以事实证明美国妄图封锁中国的“半月形”包围圈的破产。其中,有巴基斯坦内部的原因,最重要的是中国采取了正确的政策和措施,由此说明了中央、周总理外交政策的远见卓识和战略思想的伟大。外交上有许多事既要照顾当前,也要同时考虑未来。如果只顾一时而盲目行事,那不是我们的外交作风。巴基斯坦在维护东南亚和亚洲和平的作用已在各方面显示出来。我们要更加好好珍惜维护好中巴友谊,支持他们的独立自主、发展经济,我们的朋友强大起来,这是好事。

中国的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的许多同志对耀邦任总书记领导工作是支持的。一九八五年秋,我有机会看望老领导李维汉同志,当时,他年事已高,行动困难,但头脑很清楚,也很健谈。在谈到当前许多新同志担负着重要领导职务时,李老说,耀邦同志不是担负着总书记的职务吗,我和其它一些老同志是支持的,关心的,他的职务重要,责任重大!期望并相信他一定会做好的。李老嘱咐说,你如果见到耀邦同志可把这些意见转告给他。在不久以后,我向耀邦同志汇报工作时,如实转达了李老的话。耀邦同志很高兴,说:这些老领导们对我的确是支持和期望呵!

与此同时,应当提到耀邦同志对老人、师长是真正尊重的。他与中学时期的老师见面那天恰好我也在场,只见耀邦同志跟随在老师左右,问候老师的身体如何,谈过去在学校所受老师的教导,也谈到当前国内的情况。耀邦同志对老师是恭恭敬敬,有问必答。那天中午耀邦同志请老师吃饭,我也有幸同桌参加,席间,耀邦同志恭敬地举起第一杯酒敬给老师。耀邦同志的言行体现了中华民族尊老尊师的优良传统。

耀邦同志对改革开放、打开国际局面等都费尽了心血。大家都对他在处理“文革”遗留问题、特别是在人的处理上采取“冷处理”方针表示称赞,我见到他谈及此事时,他说,就应当这么办呀,“文革”已经够“热”的了,如再加“热”那还了得!而他绝口不提“文革”自己所遭受的种种非人待遇的情况。他的宽广胸怀令人感动莫名!

记得一九八九年四月廿二日在人民大会堂参加了追悼耀邦同志大会之后,我再一次瞻仰了人民英雄纪念碑,恰遇一位操河北口音的青年警卫战士,当得知我刚刚参加耀邦同志追悼会后,他深有感触,发自内心地说:胡耀邦同志是好人啊,我们连队的同志们议论说他是好人,为什么不让他担负领导责任了呢?他现在去世了,多可惜啊!这位青年战士的话反映了千万人的共同心声。

耀邦同志的事迹是怎么也写不尽说不完的,尽管他去世太早太快,但他留下的宝贵精神财富闪耀着永不磨灭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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