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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区委向中央建议内调汉族干部
作者:盛平      时间:2021-11-20   来源:
 

1980年下半年开始的西藏汉族干部、职工大批内调,肇始于1978年秋西藏区委向中央建议,因汉族干部身体状况严重不适应西藏地区的自然条件,疾病丛生;同时很多汉族干部夫妻长期两地分居,家庭生活困苦;因此向中央建议第4次内调汉族干部。时逢胡耀邦推动全国人事系统全面解决两地分居困难,西藏汉族干部、职工内调受到中央重视和关心,并为此召开多次会议,中组部下发若干有关的文件。

1959年西藏地区民主改革到1965 年西藏自治区成立期间,中央先后从内地选派了近万名汉族干部进藏工作,同时在内地还培养了一批少数民族干部。到1965 年9月西藏自治区成立时,西藏干部队伍由和平解放之初的2000 多人增加到22818人,其中汉族干部为15210 人。到1976 年粉碎“四人帮”时,汉族干部已有24029 人,西藏的干部总数达到40819 人。到1980 年,汉族干部达32498 人,西藏干部总数达到59708人。(参见乔元忠主编《全国支援西藏》,西藏人民出版社,2002年出版)

1965年以来,中央基本上没有大批从内地为西藏调进过干部。1963年、1964年曾内转近千名干部;1971年至1978年,内调干部4600余人。三中全会召开之际,经济建设空气渐浓,西藏急需一批干部和专业技术人员,同时一批本人有各种疾病者和有各种家庭困难的干部也需内调。

在真理标准大讨论和落实干部政策的大潮中,关心长期在藏汉族干部、职工的实际困难,是组织工作的题内应有之义。1978年秋,西藏区委组织部就汉族干部内调问题向西藏区委提出《关于进行第四批内调工作的请求报告》。《报告》建议说,根据国务院、中央军委1971年8月22日《关于西藏转内地的汉族工人和干部安置问题》的批复精神,从1971年到1976年,西藏曾先后3次内调干部共4690人。随着汉族干部进藏时间的增长,干部年龄逐年增大,同时因西藏地处高寒缺氧地区等情况,干部体质下降日趋明显和严重;家庭有特殊困难,如夫妇长期分居,家人患病且无人照顾,本人必须调回内地的干部也日趋增多,因此需要内调一批干部。《报告》说,第四批内调干部控制在2000人之内。内调条件是:一、年老体弱和患有严重疾病者;二、家庭有特殊困难者;三、不宜在西藏工作的有政治历史问题或其他特殊情况者。计划此项工作1980年上半年结束。(见《中共西藏党史大事记(1949-1994)》,西藏自治区党史资料征集委员会编,西藏人民出版社, 1995年)10月13日,西藏区委批复同意西藏区委组织部的《报告》。

10 月7日,西藏区党委向中央提出《关于申调汉族干部来藏工作和对在藏工作的汉族干部实行包干轮换的报告》。《报告》向中央建议:在近几年内,每年有计划地从内地抽调一批干部支援西藏,并将进藏多年的干部轮换回内地去。《报告》说,西藏和平解放28年来,中央从全国调派3万多名干部到西藏工作,全区现有24023名援藏干部,约有1.3万人在藏工作15年以上,有的已达28年。《报告》说,据卫生部门调查,汉族干部在藏10至15年,患肺气肿者高达30%;患肺动脉凸出者为15.56%;患高血压和心脏病者,拉萨为20%,那曲为54.2%。目前长期(1年以上,最多的15年)在内地治病,基本不能回来工作的干部有1035人。其中,地专级19人,占同级干部8.2%;县级137人,占同级干部10.6%。在西藏边工作边治疗的共3436人,地专级28人,县级183人。一人在藏工作与家属长期分居者达50%。家分多处,家庭负担重,或夫妻在藏,子女在内地分托2至4处,或夫妻在藏内地无家可归等情况者达48.1%。全区退休安置负担过重。调派进藏干部与西藏当地干部不同,他们在离退休后要回内地安置,由于生长在西藏的子女无法随调回内地,直接影响到这批干部晚年的生活。同时,政府为这些同志异地安置工作承受着沉重的经济负担(以上参见靳薇《西藏援助与发展》,西藏人民出版社,2010年出版)。《报告》向中央建议:在近几年内,每年有计划地从内地抽调一批干部支援西藏,并将进藏多年的干部轮换回去。《报告》还提出,请求各省市从1979年到1980年,调进干部3000名,轮换在藏干部。(见《中共西藏党史大事记(1949-1994)》,西藏自治区党史资料征集委员会编,西藏人民出版社, 1995年)区党委的报告并未提及“不宜在西藏工作者”,在全国平反冤假错案、落实干部政策的伟大洪流中,区委组织部的提法充分体现出西藏三年徘徊的政治现实。

1977年底,胡耀邦担任中央组织部部长,在三中全会后1978年12月25日的中央政治局会议上,中央决定胡耀邦任主管中央日常工作的中央秘书长,并且负责宣传组织工作。按照中央的指示,中央组织部于1979 年1 月召开会议,研究西藏党委的报告,17 个省、市、区党委组织部和24个中央国家机关部委干部人事部门的负责人参加会议。2月1日,中央组织部下发《关于抽调干部支援西藏和在藏干部内返问题的通知》,决定在1979 年和1980 年每年给西藏抽调干部约3000 人,其中党政干部和专业技术干部大体各占一半。1979 年从各省市抽调干部2700 人,其余干部从中央国家机关抽调。为了便于今后有计划地调派干部进行轮换,决定从1979 年起,支援西藏的干部主要从四川、山东等15 个省市和中央国家机关抽调,实行由几个省市负责一个地区,定期轮换的办法。并规定今后西藏新建扩建企业、事业,所需要的领导骨干和专业技术干部,由各有关部委负责,对口调配,定期轮换。西藏每年所需要的大专、中专毕业生和军队转业干部,由西藏提出计划,分别报国家计委和民政部解决。1979 年,中央从19 个省市和9 个中央国家机关抽调3092 名干部进藏工作。(参见乔元忠主编《全国支援西藏》第94页,西藏人民出版社,2002年出版)

1979 年开始实行干部“轮换进藏”的方式,对汉族干部终身在西藏工作的任用制度进行改革,西藏自治区党委向中央提出了实行内地各省对口包干、轮换进藏的要求。中央组织部在胡耀邦创办“干部之家”精神指导下,积极落实干部政策,主动关心青藏高原地区干部、职工的工作生活状况,“轮换进藏”任用制度始有雏形。这些轮换进藏的汉族干部在行政关系上隶属于西藏地区,但在藏究竟工作多少时间轮换?是否定期?如何调回内地及出藏后的工作安排等规定,当年中组部3号通知并未作出明确规定。直到1988 年,才明确规定专业技术干部在藏工作时间为3年,党政干部在藏工作时间为5 年。

关于西藏内调干部建议的批准和内调干部的数量,区党委1978年10月13日批复同意的区委组织部《关于进行第4批内调工作的请求报告》中建议,第4批内调干部数量控制在2000人以内。从已公开的资料看,中组部1979年2月1日的3号通知《关于抽调干部支援西藏和在藏干部内返问题的通知》中,并无文字明确谈到西藏汉族干部内调问题。直到1980年2月25日,中组部才发文,在《中央组织部关于做好西藏内调干部工作的通知》中,明确内调3000干部离开西藏。

根据西藏区党委1978年10月7日向中央提出的轮换进藏干部的建议,1979年2月以后,中央从19个省、市和49个中央国家机关部委抽调的3092名干部,从今年4月开始进藏,到7月25日为止,已基本结束。8月22日,西藏区委组织部给区党委并中央组织部报送《关于1979年干部进藏工作的总结报告》。《报告》说,19省市对口轮换的进藏干部3000余人已调进西藏。这批进藏干部中有党政干部1556名(其中地级干部50人,县级干部586人),专业技术干部1536名。(见《中共西藏党史大事记(1949-1994)》,西藏自治区党史资料征集委员会编,西藏人民出版社, 1995年)

8月13日,中央组织部发出《关于做好青海内调干部工作的通知》。通知说,根据中央组织部1979年组通字3号通知的有关精神,青海省委建议今年内调一批干部,共2200多人。这批干部在青海工作多年,为青海的革命和建设作出了贡献。由于高山缺氧的特殊环境,一些同志患有高山不适应症或其他疾病,需要调回内地工作或作适当安置。为了做好这批内调干部的工作,中央组织部1979年7月25日至31日召开了座谈会,19个省、市委组织部和民政部、二机部、国家劳动总局的同志参加了会议。

通知要求青海省委组织部要做好内调干部的工作,同时也要做好留在青海的干部的工作,使走者愉快,留者安心。有接收任务的省、市委组织部要把接收安排工作做好,使内调干部各得其所,在新的岗位上为“四化”贡献力量。

《通知》最后要求青海省加强对内调干部工作的领导,做好政治思想工作。这次内调干部,是一件大事。各级党组织一定要高度重视,要把问题想周到,把政治思想工作做细。青海省有关单位或部门要把内调干部离开青海以前的思想工作、组织工作做好,把回到内地后可能出现的问题估计到,把工作做到前头。有关省、市的各级党组织要热情接待,妥善安排这些干部,要多听听他们的意见,在政策范围内,尽量解决他们的实际困难。各级党委组织部门的主要负责同志要过问这一工作,要指定专人抓,及时总结经验,妥善处理好工作中出现的问题,确保这批干部安全、愉快地离开青海,走上新的工作岗位。通知指出:妥善地安排这些同志的工作,体现了党的干部政策,对于进一步调动内调干部和在青海工作的干部的积极性,巩固和发展青海安定团结的大好形势,对于今后实行干部轮换制度,抽调干部到边疆工作都有其重要的意义。

这个通知体现了胡耀邦担任中组部部长之后提出的要把组织部门办成“干部之家”的精神,体现了关心并真诚帮助在艰苦地区工作的内地干部的一片诚意,体现了胡耀邦主政的一贯风格。

青海毗邻西藏,同为藏区,青海汉族干部内调工作,势必对西藏的汉族干部、职工产生相当的影响,对西藏汉族干部内调具有很强的示范借鉴意义。

10 月6 日,中央组织部发出经中央批准的《关于给西藏抽调3000 名干部的情况和报告》。报告谈到1979 年为西藏抽调3000名干部的任务,经有关省市委和中央、国家机关部委共同努力,于7 月上旬全部完成。报告还总结了这次调干中的成绩和问题,提出了今后为西藏调干的方针。

因西藏地区与内地在生活条件及管理制度上的差异,造成汉族干部在内地就医、生活的不便和困难。在胡耀邦12月3日在全国人事局长会议上的讲话精神推动下,中央及有关部委关心西藏汉族干部在内地休假、就医、家庭等方面的实际困难,12月24日,中央组织部、民政部、卫生部、商业部、教育部、国家劳动总局6部委联合发出《关于解决西藏干部回内地休假、治病期间的生活物资供应及家庭困难问题的通知》。《通知》说,中央组织部今年初在《关于抽调干部支援西藏和在藏干部内返问题的通知》中,要求各省、市、自治区和中央、国家机关各部委,对现在藏工作而家在内地的干部的家庭情况,普遍进行了一次了解。对确有实际困难的要认真解决,给予热情的关怀和照顾,使他们安心建设西藏。6月份,中央组织部、卫生部、国家劳动总局等4部委,联合派工作组去西藏做了调查。根据自治区党委和广大进藏干部的要求,对进一步解决好在藏干部回内地休假、治病期间生活物资供应及解决家庭困难等问题,《通知》作出相关规定。

《通知》规定:在藏干部回原籍或原工作所在地区休假、治病无住处时,当地组织人事部门应热情接待,积极安排住处;在内地就医,卫生医疗单位应尽可能给予方便和照顾;在藏干部回内地休假、治病期间,根据当地标准供应副食品和燃料。此外,《通知》明确规定:在藏干部直系亲属(父母、爱人和子女)在内地者,他们的升学、参军、就业和住房等问题,应和当地干部的家属、子女同样对待。对夫妇均在藏工作,其子女寄居在亲友家的,应依据户口关系帮助他们解决中小学学生入学、转学等问题。

关于在西藏工作的工人回内地休假、治病期间的生活物资供应及解决家庭困难等问题,《通知》明确规定可参照本《通知》执行;同时规定在青海工作而家在内地的干部、职工也适用本通知。

1980 年2 月25 日,中央组织部发出《关于做好西藏内调干部工作的通知》。通知说,根据中央组织部1979年《关于抽调干部支援西藏和在藏干部内返问题的通知》的精神,西藏自治区在今年7月底以前将有3千名干部调回内地分配工作。这批干部长期在艰苦地区工作,对西藏的革命和建设做出了很大贡献。各接收地区和单位的党组织,一定要热情欢迎,妥善安排。既要做好思想工作,又要在政策许可的范围内,尽量解决他们的实际困难。西藏有关单位要做好内返干部的思想工作、组织工作,把回到内地后可能出现的问题和困难估计到,把工作做到前头,使这批干部安全、愉快地离开西藏,走上新的工作岗位。

《通知》简略规定了内调工作的相关问题:1、各省、市、自治区接收内调干部的人数。具体名单由西藏自治区党委组织部直接同有关省、市、自治区党委组织部商定。2、关于内调干部的工作安排。3、关于办理调动手续问题。4、调到国家机关安排工作的内调干部如何办理调动手续。5、关于内调干部的调资问题。6、内调干部的爱人是工人的,办理调动手续由国家劳动总局另行通知。

3月中旬第一次西藏工作座谈会和5月下旬胡耀邦总书记率中央工作组赴拉萨后,由于涉及汉族干部内调政策的背景和政治考量有了重大变化,按照新的政策的变化,这个文件停止执行。

青海海西州粮食局邹其旺同志曾在团中央工作过,致信胡耀邦,要求调动工作。3月25日,胡耀邦致信团中央组织部负责人陈白皋、高勇:“我记不起这位同志。如果他讲的是实,那么他的要求就是合理的。但这要统一考虑。我的意见是:凡是在青藏高原工作的内地的汉族干部,在那里工作满了多少年(工作)(如15年或20年)之后,应该允许其回内地安置退休或离休,并要规定一定的从优的待遇。这个问题得中组部统一考虑规定,你们无法定。我把这个人的问题写给你们,是要你们先查明这个人,然后将此信转中组部去统一办理。” 1980年2月底,胡耀邦已是中央常委、中共中央总书记,但对每一位在基层在边远地区工作的干部,对每一位曾在团中央工作过的同志,都是充满爱心地关怀着他们。这封信里胡耀邦提出了4个问题:第一,凡在青藏高原工作15年或20年的汉族干部,应允许回内地安置离退休;第二,待遇从优;第三,中组部统一规定办法;第四,请陈白皋、高勇了解清楚后将邹信转中组部统一办理。这封信活脱脱刻画出胡耀邦的品性:有深沉的同情心、爱心,有原则性,有办事办到家的风格。此时,中央第一次西藏工作座谈会已开过,关于西藏汉族干部的问题,中央31号文件已提出若干方针,但怎样落实31号文件的原则和方针,怎样妥善处理在藏汉族干部、职工内调问题,中央和胡耀邦还在筹谋之中。

1979年初中央同意西藏区委主要因在藏汉族干部身体状况和家庭分居困难而提出的汉族干部内调建议,到苏越结成军事同盟,爆发中越边界反击战,到苏联入侵阿富汗;从争取达赖回归,到落实边疆地区民族、宗教政策,加强汉藏民族团结;从经济大跃进到大规模经济调整;中央对在藏汉族干部大批内调,有了更广阔的考虑和更明确的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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