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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致:从难友到挚友――缅怀高勇
作者:李致      时间:2021-04-02   来源:
 

我于1964年调到共青团中央工作,任《辅导员》杂志总编辑。高勇是组织部干部科(处级单位)科长。我知道高勇曾长期担任团中央第一书记胡耀邦同志的秘书,但与他并没有什么接触。

1966年爆发“文革”,团中央首先受到冲击,书记处被改组。耀邦本已离开团中央,在家养病,但他要与团中央“同舟共济”。江青说“胡耀邦是自己跳出来的”,所以成为被打倒的对象。

当时,在团中央担任过耀邦秘书的,还有李彦和戴云,他们两人均为团中央宣传部副部长,既属于“当权派”受到冲击,同时还要他们揭发胡耀邦。造反派批判他们两人对胡耀邦是“假揭发,真包庇”。高勇自然也会受到压力,但他不是“当权派”,没有贴他的大字报,我不了解高勇当时的情况。

“文革”,先是所谓“斗、批、改”,继是造反派“内战”,然后军代表入驻机关,搞“大联合”,清理阶级队伍,把“牛鬼蛇神”关押起来实行群众专政。三胡一王(即胡耀邦、胡克实、胡启立和王伟)早已失去自由,而大范围的关押,是在1968年4月。我是在4月22日被关进去的。5月23日,高勇也关进来了。高勇既不是“当权派”,也没有“历史”问题,为什么会被关押?以后才知道,是组织部有恶人,把他打成了“现行反革命”。

我们被关押在机关的南院。关在这里的二十多人,完全失去自由:不准外出、上厕所得先报告、到食堂吃饭得排队、“牛鬼”之间不能交谈。我、高勇和耀邦三人,高矮相近,排在队伍的最后,因此同桌吃饭,我和高勇,首先是难友。

对置我于死地的孙德胜和薛樵荒,我一直持对抗态度;不完全遵守关押的专政条例,比如“五一”晚上上厕所归来,站在路上看几分钟礼花;在几次召开的“牛鬼”批判胡耀邦的会上,我从不发言。为此,在多次“牛鬼”集合时,常被专政人员训斥。高勇不仅在批判胡耀邦的会上不说话,同桌吃饭时,我还看得出他对耀邦关切的眼光,偶尔低地对耀邦说一两句话。在这种特殊的环境下,我和高勇相互有了信任。

“牛鬼”实行群众专政,本是“革命”群众响应 “造反有理”,“和尚打伞(无法无天)”,并经军代表同意的,并遍及机关、学校以及农村很多地方。伟大领袖可能发现这种做法打击面过宽,当他知道在农村把“牛鬼”关在真正的牛棚里实行专政,下令解散。我们这批“牛鬼”,才先后被释放。从此,人们把关押“牛鬼”实行专政的地方,统称“牛棚”。不少“牛鬼”知道是伟大领袖下令解散的,自然“感恩”不尽。

不过,团中央的军代表张立顺,并不承认团中央有过“牛棚”,他说把大家集中在一起,是为了让我们安心学习和检查。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1969年4月,团中央的所有人员,都去了河南省潢川县的“五七”干校。干校很大,连队与连队之间的距离较远,我和高勇不在一个连队,很少接触。后期,我调到了位于校部的四连机务队负责修马路。这样一来,凡是到在校部小卖部来买东西或寄信,来校部看露天电影,一些熟悉的同志,常到我的住屋小坐。高勇也来,彼此感到很亲切。有一次闲聊,他偶然说到自己有空在钓鱼,夫人小秦红烧,很好吃。我开玩笑地表示,羡慕他的这种生活。没有想到:一天星期天清晨,我还没有起床,就听到急促的敲门声,高勇身穿雨衣,淋着大雨,用饭盒装着红烧鱼,给我送到宿舍,令我非常感动!这在“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年代,实属不易。高勇后来在给我的一封信上说:“电话上听到您的声音很高兴。虽久未联系,但时时都在想念着您,共同在‘牛棚’和干校的日子,已深留脑海,不可忘记。” 

1973年,我调回四川,当时“文革”尚没有结束。“文革”结束后,我先后在四川人民出版社、省委宣传部、省政协工作,六十一岁退下来,被选为省文联主席。高勇在“文革”结束后,曾在邯郸市任市委副书记、1985年在中央文献研究室任秘书长兼机关党委书记,1991年离休。

高勇喜欢写诗填词,常把他的诗词寄给我。他在一封信上说:“‘文革’中因写诗词骂造反派受到批判,您曾说,以后还可以写,我表示‘再不写了’。但由于喜欢诗,还是继续在写,而且总想发洩一点心中的不平。无非也是‘秉性难移’。”

“文革”后,我坚持写“往事随笔”,成书后也送他。我的《往事》《回顾》《昔日》几本散文集,均送给高勇夫妇。高勇在给我的一封信上说:“今天出院后首先拜读了大作中的《“牛棚”散记》,感慨良多,对那只“母蚊子”的印象也很深刻。”有关“母蚊子”,我另有专文,不赘述。

2006年,我编印了《终于盼到这一天》,作为我个人的“文革”博物馆。书中附录高勇的《文化大革命四十周年感愤》,共四首。

 

其一:亲自发动

四十年前噩梦长,神州无处不荒唐。

漫天乱晃小红本,遍地胡批大黑帮。

舞跳三忠人患癔,风推四旧鬼猖狂。

悠悠古国文化命,一夜疯癫全革光。

 

其二:炮打司令

怒激毛公一炮轰,可怜自我毁长城

有冤有愤走资派,无法无天红卫兵。

孰是孰非浑不辩,谁人谁鬼失分明。

莺歌燕舞声声里,八亿黎民入鼎烹。

 

其三:文革旗手,

崢嵘一露起狂飙,文化园中顿寂寥。

八戏推广成样板,百花禁杀飒然凋。

专家斗臭关牛屋,名著批深放火烧。

如此荒唐称革命,千秋遗祸罪难绕。

 

其四:亲密战友(新韵)

拍马无人可比肩,心机乖巧造神仙。

人才千载出一个,金口一开顶万言。

讲话常编新八股,读书只念老三篇

异邦折戟堪惊世,闹剧高潮到岭巅。

2005年5月16日

 

 “三胡”中的第二胡是胡克实同志,克实在“文革”中受到猛烈的冲击。克实逝世,我写了缅怀克实的文章。其中引用了高勇诗中最后两句:“年来每牛棚’里,大节冰坚抗逆流。”他对克实的评价,我深有同感。

说起“牛棚”和干校,必然想起军代表张立顺否认团中央有“牛棚”,也会想起高勇的一首调侃的诗:

 

戏吊军代表

“文革”中驻团中央军代表尹忠尉、张立顺于近年先后逝世,草成一小诗以吊。

秀才无奈遇兵何,倒是颠非粥一锅。

革命忠良关黑屋,共青团委蔑修窝。

休嗟今世天年少,应悔当初劣迹多。

只为张狂能造反,阎王招去作喽囉。

 

高勇从1959年到1964年,给耀邦当机要秘书,深受耀邦的身教言教。2016年,人民出版社为他出版了《我给胡耀邦当秘书》一书,二十七万字,从多方面展示了耀邦高尚的人品,具有珍贵的史料价值,难得可贵。他编辑了画册《胡耀邦与青少年》。一个叫师东兵的人,胡乱写一些有关耀邦的“经历”,高勇为此著文《凭空编造 荒诞无稽》,一一痛斥。高勇的书和文章,都及时送给我。耀邦曾为高勇题字:“孜孜不倦”,高勇称他的书房叫“孜孜斋”。人民出版社出版《胡耀邦文选》,高勇参与编辑,看了三百多万字。1999年,潢川县委宣传部准备编印《耀邦同志和我们在黄湖》一书,高勇积极支持,并把我写耀邦和干校的随笔,介绍给他们。曾有人担心高勇可能被牵连,但高勇从不避讳为耀邦做事。

高勇为耀邦当秘书多年,勤勤恳恳,并严于律己。高勇的父亲是老八路,大跃进时受批判,“文革”中被打成“反革命”,牙被打掉。耀邦去世后,耀邦夫人李昭知道这件事,问高勇为什么不向耀邦反应?高勇说:“自己家里的事,不好向耀邦同志讲。”

我保存着高勇给我给信、诗词和贺年卡。高勇看见我在《北京晨报》上发表的随笔,会把报纸寄给我。2019年4月,高勇怕我没有看见,还把《北京晚报》上的一篇文章《巴金与萧珊:时代风云中的爱情》寄给我。

“五七”干校的军代表,想爭取在中央直属机关的干校中排名前茅,号召学员“自找苦吃”,劳动很重,高勇在信中曾说我们这些人,身体上的毛病都不少,“加上‘文革’中挨斗弯腰,劳动改造,都留下不少后遗症”。高勇在二十年前就有心脏病,两次做了扩张冠脉手术。近年来,又两次患癌症。他很乐现,与疾病作斗争。我俩最后一次通话,他的情绪也很好!我儿子李斧和高勇的儿子高丹非从小是好朋友,通过李斧,我知道高勇病情加重,住进医院。11月13日是高勇的生日,我请李斧,再由他请丹非,向高勇转达我的祝福!从高丹非那儿得到的信息,高勇病危,他不愿拖长痛苦,并嘱咐子女:不过分抢救,丧事从简,骨灰撒入大海,什么都不留。11月20日,高勇离开人世,享年八十九岁。

“什么都不留”?

我无法忘记高勇!我和他早己成为“能剖腹相交”的挚友。他永远留在我和众多人心中。

 

2021年1月6日

附记:

1954年,胡耀邦任青年团中央书记时,要大家对他直呼其名,不要叫书记。团中央形成一个好的传统:大家见他时,叫他耀邦同志,同志间谈到他就叫耀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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