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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耀邦:科学技术也是生产力 科研要走在前面
作者:高勇      时间:2021-04-02   来源:《我给耀邦当秘书》
 

从文革开始后,胡耀邦有9年没有工作。1975年6月到科学院任职,天天带着饭盒上班,恨不得把耽误的9年时间一下子夺回来。配合邓小平的全面整顿,只用两个多月时间就写出了科学院《汇报提纲》。

胡耀邦在《汇报提纲》中首先提出“科学技术也是生产力”,得到邓小平的肯定。

 

1975年,被“文化大革命”折腾得乌烟瘴气的中国大地上出现了短暂的一线希望。

那年,周恩来总理病重,邓小平出面主持中央日常工作,他召开了军委扩大会议和解决工业、农业、交通、科技等方面问题的一系列重要会议,着手对许多方面的工作进行整顿。

19756月,中央派胡耀邦到中国科学院主持日常工作时,要求他尽快就科学院的整顿问题提出意见。耀邦一到任,就带着饭盒上班,抓紧时间工作,只用两个月的时间就跑遍了所有的院、所、室、科,作了深入细致的调查研究,并写出了《关于科技工作的几个问题》即《科学院工作汇报提纲》。

耀邦在科学院工作时,对“四人帮”散布的谬论针锋相对,痛加批驳。“四人帮”说,研究所要“开门办所”,向工农兵开放。胡耀邦则说:“开门办所?那要看是什么研究所,有的不但不能开门,还得保密呢,还要站岗放哨。”“四人帮”散布农科院无用,解决中国的农业问题要靠八亿农民,不靠农科院几十个人。胡耀邦则说:“科学院就是科学院,不搞科研怎么行?科学院不是生产院,不是白菜院、土豆院!”他还鼓励科研人员要有“硬骨头精神”。在古脊椎动物研究所说:“要有硬骨头,死了埋在地下,多少年后挖出来还可验明正身。”他鼓励科研人员“要把搞业务的台风刮起来。刮八级不行,得刮十二级台风”。

胡耀邦主持制定的《科学院工作汇报提纲》分为六个部分。主要内容是(一)科技部门一定要做到既有坚强的政治领导,又有切实具体的业务领导。党政领导干部,应当朝又红又专的方向努力。(二)科学技术也是生产力,科研要走在前面,推动生产向前发展。没有现代化的科学技术,也就不可能有工业、农业、国防的现代化。(三)发展科学技术要靠两支队伍,一支是专业队伍,一支是群众队伍。必须充实和加强专业队伍,必须逐步建设一批新的专业科研机构。科学实践也是一种社会实践,生产斗争是不能代替它的。不能不加区别地要求任何科学研究工作都要实行“工厂、农村为基地”,不易笼统地提“开门办科研”这样的口号。(四)自力更生,又不闭关自守。为了争取时间,争取速度,有必要从国外引进一些先进技术、先进设备。(五)在搞好大量的应用研究的同时,要重视和加强理论研究工作。不能把理论研究与“三脱离”等同起来。鼓励学术上不同意见的争鸣和讨论,改变学术空气不浓和简单地以行政方法处理学术问题的状况。(六)落实政策,把广大知识分子的积极性调动起来。

1975926日,国务院召开会议,听取胡耀邦、李昌等同志的汇报。邓小平、李先念、陈锡联、纪登奎、谷牧以及胡乔木、于光远参加了会议。

会议一开始,邓小平说:“好久没开这样的会了,先讲情况,作重要说明。”

胡耀邦汇报说到:“科学院有技术人员15万。

邓小平问:“国防科技算不算?”

胡耀邦答:“国防科技有136千人。

邓小平说:“一样多呀!要加上他们,如果不写上怎么能说明重要性呢?全国有30万人。

胡耀邦汇报说:“有三个提法:生产需要第一,新型领域第二,基础科研第三。我自己不懂。”

邓小平说:“你总是请教了一些专家嘛!”

胡耀邦接着说:“还有三大前沿科学——基本粒子、天体演化和生命起源。

邓小平说:“基本粒子也可以分。”

胡耀邦汇报到党政领导干部应当朝又红又专的方向努力时说:“关于又红又专,现在不敢讲红专。”

邓小平立即纠正他的说法:“实际上是不敢讲专。”

陈锡联说:“一讲就挨棒。”

胡耀邦汇报到现在进口资料很少有人看时,邓小平说:“各省都有这种情况,人不读,耗子读。”

李先念说:“进口图纸要归口管,每年进口费用是800万。

胡耀邦汇报到要认真贯彻“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方针时说:“计划要开座谈会。”

邓小平说:“要调动他们的积极性。”

李先念说:“找他们开座谈会,他们的积极性就会提高了。”

胡耀邦汇报到科研人员从事业务工作的时间少时说:“每周只有四个半天工作,大家不满意。”

邓小平说:“科研人员怎么会满意?不务正业,少务正业。”

胡耀邦汇报到科研人员的生活问题时说:“三线还有几十万人分居,都是牛郎织女。”

邓小平说:“这不是一般问题。还有些高级人员的房子被占,要修房子。”

胡耀邦汇报到对科研人员要落实政策时,邓小平说:“所、室领导不调整,说落实(政策),但一个单位不把班子弄好,谁去落实?归根到底是领导班子问题。”

胡耀邦汇报到有些人“抓辫子”时,邓小平说:“辫子也确有一点,比我强一点,我是维吾尔族姑娘,辫子多,有时说错话,办错事。”

李先念说:“是补台,还是拆台?”

邓小平说:“办法是群众运动,群众讨论。那些人他们不怕党中央和国务院,但是怕群众。不高兴你们的是少数,希望改变现状的是百分之九十五,最后是百分之九十九以上。”

胡耀邦提出要办科技大学时,邓小平说:“不懂外文还搞什么情报?不懂数理化,名为大学毕业,你怎么搞自然科学!这是对教育部提的问题。”

胡耀邦汇报要办自然辩证法刊物时,邓小平说:“你为什么只搞一个(刊物)?主席对《化石》都有批语。过去你们有多少刊物?现在有多少?当然也不能只讲数量,不讲质量。这是一件大事,要好好议一下,国家嘛,科研要走在前头。我在(农业)学大寨会议上说过,农业落后,会拉工业的后腿,科学落后,会拉整个社会主义的后腿。你们讲应用科学,应用科学也要有理论。四个现代化,你有一个。三大革命实践,你也算一个。”又说:“科研力量大大消弱了,接不上了。靠老的,也要靠年轻的,他们灵活,记忆力强,三十多岁,正是出成果的年龄。”

当汇报到上班时间看电影时,邓小平说:“这一段,他们没有搞(科研),看电影,打派仗。少数人员是秘密搞的,像犯罪一样,陈景润就是秘密搞的。这些还有点成绩,究竟是红专还是白专?陈景润是世界上公认的有水平的,他会数学。就是白专,有一点怕什么!应该爱护、赞扬。”

邓小平问:“他(陈景润)是不是人民代表?”

有人答:“是强迫通过的。”

邓小平说:“强迫命令通过的,中央说可以当代表,有那么些成果,总是对国家有贡献的。有个医生说,有人愿看书,不敢看,外人一来就用《矛盾论》盖上。你们有个老教授,搞半导体的,北大让他改行,他不会。让他在半导体所作报告,很受欢迎。学非所用是个大浪费。为什么不让他搞半导体本行,给他配书记,配后勤?科学院整顿很重要,思想工作量很大,思想问题很大。强调依靠工农兵是相对的。”

李先念接着说:“九爷不能走。七二年章士钊向主席汇报知识分子情况时,主席很注意老知识分子的房子。”

胡耀邦汇报说有人批判“理论风”。

邓小平很反感地说:“毛泽东思想、马列主义都是理论,都要批吗?各部都希望科学院搞理论,结果科学院批‘理论风’!我们搞半导体两千片方成一片,日本的效率高得多,这就是我们的理论不行,我们是碰上的。对理论有恢复名誉的问题。鞍钢有五千个大学生,但图书馆没有人去。鞍钢五千科技人员比重不算多。”

谷牧接着说:“鞍钢的科技人员调到别处都是宝贝。在鞍钢是棵草,出来是个宝。”

邓小平又说:“思想整顿量很大。我国科技应按主席革命路线搞,认真地执行毛主席的革命路线,思想整顿是关键。广大科技人员实在想搞研究,整顿不是整这些人,是班子。那些一不懂行,二不热心,三有派性,为什么留着他?科研人员有水平,有知识,为什么不能当所长?四十多岁,有经验,现在主要靠四十多岁的人。后勤不忠心耿耿都搞不起来,不能科研人员跑这些,科研没有后勤不行,后勤也得学科学知识。班子里要那些党性强,作风好,能联系群众的,书呆子不行,但是搞科研的人允许是书呆子。”

纪登奎接着说:“不能搞双突击。”(指突击入党,突击提干。)

邓小平说:“干部,科学院完全能自己解决,不用工厂派。”

李先念说:“不发动群众,不知道哪个好。《汇报提纲》送政治局批准,用这个发动群众。”

纪登奎说:“我的小孩是大学毕业,可是不知道数理化。哲学不能代替自然科学,但哲学是有指导作用的。中国人不重视自己的成就,而是外国人重视。”

邓小平又讲到刊物问题。说:“刊物发少了。水平低一点也不要紧。”

李先念又说:“文件争取批下去。很多大企业的科研人员都当工人去了。当工人也不要紧,但到一定时间要发挥他们的专长。领导外行,要刻苦学习,外行是指业务上,但科研政策和党的政策必须是内行。”

邓小平对胡耀邦说:“要建立科技人员档案,把好的,有前途的记下来。十五万有一千也好,也许几十个人有成就了就了不起。要帮助他们创造条件,关心他们,包括有怪脾气的,毛病大的,都要支持。白专,只要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有好处,比只占茅坑不拉屎的好,比闹派性的好。工厂、企业要解决他们的困难,要解决他们的房子,把他们提到领导岗位上。孩子送托儿所,夫妇两地(分居)要帮助解决,后继要有人。中心是教育,大学学什么?五五(指制定国民经济发展的第五个五年计划)对‘以学为主’还有争论。‘以学为主’是主席提的。如果学院只有中级水平,那你还办大学干什么!上海机床厂是个形式,但不是唯一的形式。科技大学要办好,选数理化好的,不能照顾干部子弟。不懂数理化、外语,还攀什么高峰?中峰也不行,低峰还差不多。犯错误我检讨。我们有个危机,可能发生在教育部门,把整个现代化水平拉住了,这不是复旧?!”

胡耀邦汇报时提出:“科学技术也是生产力,科学要走在前面。”受到邓小平的充分肯定。在汇报临结束时,邓小平说:“教师挨骂还挨打,这怎么能调动积极性呢?要自动化提高,就要增加科研人员,这些是劳动者,科研是生产力。”又说:“哲学与自然科学队伍要写清,送主席印发政治局。主席非常关心这个问题,连《化石》都关心。精力放在整顿上,发展科研工作上。”

邓小平的谈话和科学院的《汇报提纲》传出后,广大知识分子欢欣鼓舞,看到了希望。汇报会后,根据邓小平的意见胡乔木等对《汇报提纲》又做了一些修改,送给毛泽东,准备毛泽东同意后发到全国。尽管胡耀邦对胡乔木的修改稿并不满意,但遗憾的是,送上后毛泽东并未表示同意。不但如此,后来根据毛泽东10月下旬的一次谈话,首先从清华大学开始发难,开展了所谓“教育革命大辩论”,进而发展为全国性的“批邓、反击右倾翻案风”,把《关于科技工作的几个问题》(汇报提纲)当作“三株大毒草”之一,连同《关于加快工业发展的若干问题》、《论全党全国各项工作的总纲》进行了错误的批判。随之,邓小平被第二次打倒,胡耀邦也作为“邓小平的黑干将”、“死不改悔的走资派”被再次打倒,国家刚刚出现的一线希望复归破灭,重新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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