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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耀邦带饭盒上班
作者:高勇      时间:2021-04-02   来源:《我给耀邦当秘书》
 

胡耀邦从川北调到北京任团中央书记时还不到37周岁,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他把马克思主义的普遍真理同中国青年运动的实践相结合,创造性地执行党对青年工作的指示,开辟了建国以来党的青年工作最为活跃的时期,积累和总结了青年工作的一整套重要经验,至今仍有巨大的指导意义。他用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教育广大团员和青年,按照青年特点开展丰富多彩的独立活动,把广大团员和青年团结在党的周围,积极参加社会主义建设,使青年团充分发挥了党的助手和后备军作用,出色地完成了党赋予的光荣任务。历史己经充分证明,毛泽东调胡耀邦任团中央书记的决定是正确的,胡耀邦没有辜负毛泽东的期望。

耀邦精力充沛,勤奋刻苦,整天不知疲倦地工作。他的办公室与卧室一墙之隔,中间有门相通,但他中午从来不去床上午睡,只在办公室沙发上靠一会儿,看看报纸,打个盹儿,就又起来工作了。在他的工作日程上,没有周末和星期天。他的夫人李昭当时在北京棉纺一厂任党委书记兼厂长,为了工作,她平时不回家,吃住都在工厂,整天和工人生活在一起,每日三班倒的工人都能见到她。她有时星期六晚上或星期天回家,看到我们都还在办公室,就会给耀邦提意见:“耀邦啊,你不休息,也不叫秘书们休息呀?”不等耀邦说话,他就冲着我们说:“去休息,都走,有事情再找你们。”

每当这种时候,耀邦总是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便说:“我没有让他们都在这里嘛。去吧,你们都去休息。”其实,耀邦和李昭一样,对我们都是十分关心的,只是他一工作起来,就根本不记得哪天是星期天了。

耀邦习惯于晚上工作和读书。晚上比较安静,效率高,效果好。为了适应他的工作习惯,我们也都住在办公室,以便随叫随到。他晚上工作或读书很少看钟表,只管埋头阅读,一看见我们则常问:“现在好多钟了?”意思是现在几点钟了。他惯于熬夜,要求干部也能熬夜。每次去外地调查研究,总要带上团中央有关部门的几个人,既作为工作助手,又借机考察了解干部。他对跟他去的人,除了考虑工作能力、思想水平和能否做记录整理材料外,还要求能熬夜。有一次他外出调查,提出从办公厅带两个人。办公厅主任鲁钊给他推荐了两人,耀邦问我:“xxx能不能熬夜?”我说:“能熬夜。”又问:“xxx呢?”我说:“这个人恐怕不行,平时生活很规律的。”耀邦说:“那就不要带他去了,我最怕不能熬夜的,天一黑就呵呵呵,呵呵呵打呵欠,不仅自己不能工作,还会影响别人的情绪。”

耀邦这样刻苦地、超负荷地工作,几十年如一日,他觉得工作总也干不完。他不止一次地对我说:“有的人整天玩儿,像欧洲一些国家青年团的干部,经常跳舞、打球、游泳,我就不相信他们比我们聪明,我们这么干还干不完,他们怎么就能那么轻松地干完工作!”他几乎天天工作到凌晨两点左右才睡,我比他年轻16岁,但我却熬不过他。有时我们实在熬不住了,他就叫警卫李汉平给他放一粒安眠药在桌上,要我们先去睡,而他是什么时候睡的我们就不知道了。

“文化大革命”开始以后耀邦就没有工作了。直到19756月中央分配他去中国科学院任党的核心领导小组第一副组长兼副院长(郭沫若任党的核心小组组长兼院长),整整9年时间没有工作。他恨不得把耽误的9年时间一下子夺回来,“欲为圣明除弊事,肯将衰朽惜残年”(唐.韩愈《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为了挤出更多的时间工作,以尽快写出《关于科技工作的几个问题》(即《汇报提纲》),他天天带着饭盒上班,一个研究所、一个研究所地进行调查研究,到中午该吃饭时,到了哪个研究所就在哪个研究所打开饭盒吃一点凉饭凉菜,结果有一段时间造成消化不好。有一次我去家里看他,听说他肠胃不适,就问他是怎么回事。恰巧李昭听到了,说:“怎么能好了呢?他天天带着饭盒上班,中午尽吃凉饭!”我对耀邦说:“您已经是60岁的人了,这样长期下去身体是受不了的。中午回家吃顿饭或让食堂帮您做点饭,这也不算特殊化。谁听说过一位政府部长带饭盒上班的?您大概是唯一的一位了。”我见他不表态,就又重复一句:“您自己可以打听打听,有没有哪位部长是带饭盒上班的?”他听后只是冲我淡淡一笑,什么也不说。

耀邦担任总书记以后,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党和国家的多少大事都需要他去操心,去思考,去处理,特别是他那一任总书记,受命于危难之时,面对“文化大革命”造成的一个烂摊子和两年徘徊,各方面都需要清理和整顿。因此,他更加兢兢业业,没日没夜地工作。在他的提议下,中央书记处成员每个星期天要加半天班。而他,家就在中南海东岸,离勤政殿不远,然而他从不回家住宿,只是星期六晚上回去同家人一起吃顿晚饭,就算是团聚了。饭后,他则又到勤政殿办公室工作去了。他曾多次说过,不赞成老朋友、老熟人见面互问“身体怎么样”,分别时互嘱“保重身体”。他说,见面应该互相问问工作怎么样,分别时互相勉励好好工作。

凡是读过胡耀邦的文章和听过他讲话的人,都有一个共同感受,就是没有空话、套话,,而是语言生动,观点鲜明,旁征博引,分析透彻,文情并茂,入情入理,总能给人以深刻的启迪和巨大的鼓舞。但是,他并不是靠天资聪明做到这一点的。他也承认天才,但从来不相信有什么人是纯粹的天才。六十年代初,他对郭沫若在《中国青年》上发表的一篇题为《天才与勤奋》的文章倍加称赞,认为郭老讲的天才加勤奋的观点是正确的。耀邦确有天资聪明的一方面,但更为重要的是他非常勤奋。谁能想到,他每写一篇文章或考虑一篇讲话要付出多少心血?他经常为写好一篇文章苦战几天几夜,这种时候他的烟就抽得很厉害了。记得有一次,一天一夜中竟抽了五盒烟!通常是他一边写,我一边为他抄清,写一页抄一页。抄清了他又改,然后我再抄,他再改,有时连我们都弄不清是第几稿了。他常说:“一篇文章,一篇讲话,总要有几句话能打动人心,总要给人以启发。”因此,他十分注意遣词造句,毫不马虎,真可谓“为人性僻耽佳句,语不惊人死不休”(唐.杜甫《江上值水如海势聊短述》)。不是身临其境的人很难想象他是怎样苦苦奋战的。

耀邦写文章一般不要别人代笔,大都是自己动手。即使有时由别人先写一稿,他也是自己定题目,自己搞设计,一共写几段,每段写什么,用什么材料,讲什么观点,甚至关键处用什么语言和事例等,他都要向起草人交代得清清楚楚。至于讲话,除了正式会议上的大报告需要写出讲稿外,一般他是不照本宣科的,他最反对那种“秘书写稿子,首长念稿子”的官老爷作风。他同团中央部长以上干部谈话时说:“十几年,二十几年来,我们有一部分干部——秘书写稿子,首长念稿子,秘书决定方针政策,首长处理日常事务。这个风气怎么行!”他说,连外国人都说中国的秘书最辛苦,没有秘书,工作就运转不了。耀邦讲话时,有时用一两页纸自己写个简单提纲,甚至连提纲也不写,完全凭着自己的见解、知识和口才去讲,时而滔滔不绝,娓娓道来,时而慷慨激昂,绘声绘色。他经常讲到关键处就站起来,辅以各种手势,讲得极富感染力和鼓动性,给听众以深刻的印象,极大的教益。他的演讲之所以打动人,完全凭的是真诚。正如一位伟人所说:“人生的舞台上无需高超的演技,真诚就可以打动每一位观众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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