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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宝祥:胡耀邦发动的社会主义生产目的讨论
作者:      时间:2020-11-20   来源:
 

197812月,中国共产党召开了十一届三中全会。

十一届三中全会作出了一个历史性的决策:从1979年起,将全党工作重心转移到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上来。这意味着放弃长期实施的阶级斗争为纲路线。从阶级斗争为纲转到经济建设为中心,这是建国以来的历史转折。

全党工作重心转移到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上来以后,就面临着如何搞经济建设的问题,如何端正搞经济建设的指导思想的问题。

邓小平坦言,近三十年来,人民的生活没有得到多大的改善(1979年语)。这首先是由于搞了以阶级斗争为纲,忽视了发展生产力。全党工作重点的转移,从根本上解决了这个问题。

人民生活没有得到多大改善,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经济建设的指导思想不端正。耀邦同志在理论动态组会议上说:“我们的经济有一系列问题,要从实际出发上升到理论。”他说“经济上现在矛盾揭露了没有?大大不够,不大吵大闹一下,不行。”“这是带有很大的拨乱反正的性质,又是拨乱反正,又是开创的性质。”(197953)长期以来,在实践上,没有把发展生产力同改善人民生活紧密结合起来,提出为实现高指标而生产(如1958年盲目提出为年产1070万吨钢而奋斗),为超英赶美而生产,为领袖争光而生产,等等,甚至在大搞经济建设的时候,搞经济建设“大跃进”的时候,人民的生活反而问题更多,更困难。出现这种情况,生产的目的不明确是症结所在。

适应形势发展的这种要求,胡耀邦发动了社会主义生产目的问题的讨论。

现将本人经历和知道的情况作概要介绍。

人民日报社有一个简报性的内部刊物《情况汇编》。

1979910,耀邦同志看到《情况汇编》第1498期刊登的一个批评为生产而生产的材料,他即写批示,要求理论动态组撰写一篇论社会主义生产目的问题的文章。他明确提出,“希望四中全会前能完成,这是一篇极其重要的文章”。

这篇文章由理论动态组的经济学家吴振坤同志承担撰写任务,经过耀邦同志两次审阅,在《理论动态》第160期发表(1979930),题目是《要真正弄清社会主义生产的目的》。

这篇文章阐明,在社会主义制度下,生产是为了满足广大劳动者的需要,从而也是为了满足整个社会经常增长的物质和文化的需要。文章指出,我国多年经济建设的实践中,为生产而生产的倾向是相当严重的,这是我国经济工作中许多问题长期不得解决的症结所在。文章列举了为生产而生产的各种表现,并总结了经验教训。

1020,《人民日报》将此文作为特约评论员文章在头版头条位置发表。1022,《人民日报》又发表经济学家于光远《谈谈“社会主义经济目标理论”问题》一文。文章指出,研究这个问题是为了进一步明确我国社会主义生产目的,我们全部经济活动的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进一步明确从什么出发来计划和安排整个社会生产,应该以什么做标准来衡量整个国民经济的成绩。

1023,《光明日报》全文转载了《人民日报》的特约评论员文章。

社会主义生产目的问题的提出,立即引起经济学界、经济工作者和领导干部的重视。首都和上海等地召开了大型座谈会,全国各地的经济学者和经济工作者或开座谈会、研讨会,或写文章参加讨论。他们指出,社会主义生产目的讨论,是要肃清“左”的思想影响,端正调整经济的指导思想,意义深远。

19794月,针对在“左”的指导思想影响下造成的国民经济比例严重失调的状况,中央工作会议决定对整个国民经济实行“调整、改革、整顿、提高”的方针,下决心用三年时间认真搞调整。如果经济建设的指导思想不能摆脱“左”的束缚,调整以至整个经济建设就很难搞好。耀邦同志对此有比较清醒的认识。

同真理标准问题讨论一样,社会主义生产目的讨论也遇到了很大的阻力,几乎夭折。《理论动态》的文章评析了“先生产,后生活”的口号,文章肯定,在特定的情况下,为了克服困难,“先生产,后生活”的口号是必要的,但这个口号把发展生产和改善生活机械地割裂开来,必须生产、生活一起抓。有人就给这篇文章扣上了“反大庆”的帽子,在他们的小报上,连篇累牍地批判讨伐,甚至闹到邓小平那里。在这种情况下,《人民日报》只好暂停这个问题的讨论,但其他报刊继续进行讨论。全国范围的讨论坚持了一年半之久,取得了丰硕的成果。

耀邦同志总结这次讨论说,经过讨论,在经济界,在一些领导干部中,开窍了。他平静地说,给我们扣上了“反大庆”的帽子,也没有什么。

这一讨论,抓住了经济建设指导思想上一个要害问题,使大家对全党工作重点转移有了更为深刻的理解。

这个讨论的实践意义是,比较深入地揭露了经济建设中“左”的错误,总结了经验教训,推进了经济调整,促进社会主义经济建设健康发展。

这个讨论有相当的理论深度,触及到了社会主义基本理论。论者指出,在我们社会主义社会,劳动者是国家的主人,生产资料的主人,更好地满足他们的生活需要,不仅是社会主义再生产所要求的,而且是我们国家的社会主义性质所决定的。经济工作如果离开了为全体人民谋福利,就会丧失其社会主义性质。这个讨论,实质上就是什么是社会主义的讨论,也是发展观的讨论。

社会主义生产目的,这是一个严肃的深刻的理论命题。

社会主义生产的目的是什么?由此引深,社会主义社会是什么样的社会?恩格斯在《反杜林论》中有一段话说很明确。他说:“通过社会生产,不仅可能保证一切社会成员有富足的和一天比一天充裕的物质生活,而且还可能保证他们的体力和智力获得充分的自由的发展和运用”。(《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第633页)恩格斯讲的,是社会主义的本质问题,也包涵了社会主义生产的目的,是基本理论。社会主义社会,应当把发展的生产力,创造和积累的财富,首先和主要用来改善全体社会成员的物质生活,促进人的全面发展。恩格斯的这一段话,堪称经典,值得我们社会主义实践者结合实际,反复阅读,认真思考。

从出现“唯GDP”的现象看,从其他一些现象看,社会主义生产的目的问题,今天仍然很有现实意义。

2018416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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