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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敏:他坚持不改自己的会议记录
作者:徐敏      时间:2022-11-30   来源:公众号“汉嘉女1”
 

  1959年,万毅上庐山是去汇报工作的。没想到这一去,竟然从此改变了他的人生。

  上一年,国防部第五部成立,专门负责特种武器装备的科研工作,万毅被任命为部长。

  第二年,国防科委成立,主管导弹研制工作,元帅聂荣臻担任主任,中将万毅任副主任。这一天,宋任穷急匆匆地找到万毅说,苏联方面突然宣布停止向我国提供核工业资料,理由是他们与美英等国签署了部分禁止核试验条约。

  听到这个消息,考虑到苏联单方面撕毁两国签订的协定,撤走专家,事态严重,万毅建议宋任穷赶紧上庐山一趟,向正在参加庐山会议的聂荣臻和彭德怀汇报。

  1959年的庐山会议,万毅和宋任穷都没有被通知上山开会,所以万毅才建议宋任穷上庐山当面汇报,宋任穷是上将军衔,军衔和级别比万毅都要高。但宋任穷觉得万毅是国防科委副主任,能汇报得比自己更清楚,就坚持要万毅同他一道上山。

  万毅也没多想,就答应了。原本,研究经济工作的庐山会议,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上庐山纯粹是为了汇报工作。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去竟然把自己陷进去了。

  当时,庐山会议已经开了好些天了,气氛也比较轻松,所以彭德怀才把自己在湖南调研的情况写成一封信,交了上去。万毅到庐山后,先向聂荣臻汇报了工作,然后再向彭德怀汇报。在汇报完苏联毁约的事情后,彭德怀谈起了他写信的事,顺便提到了他对大跃进的看法。

  万毅在军队中是分管科技的,讲究实事求是,彭总的话引起了他的共鸣。万毅对大跃进中的浮夸风和弄虚作假也十分反感,自然很赞同彭德怀的看法。正巧庐山会议要再延长一周,万毅和宋任穷都被通知留下来参加会议。

  万毅被分到了第六组。当天,会议印发了彭德怀写给毛泽东的一封信,让参加会议的人充分讨论。当时的会议还是在“纠左”的气氛中,万毅和大家在发言时都着重说了大跃进存在的问题。万毅还在发言中表示基本同意彭德怀信中的意见。

  没想到第二天风云突变,对彭德怀的万言书做了出人意料的定性,措辞十分严厉,会议的气氛和方向顿时发生了根本变化,从原来的纠“左”变成了反对右倾机会主义。昨天还在会上发言的一些人,一看形势不对,都赶紧修改自己头一天的发言记录。但万毅却不为所动,明明知道自己的发言会带来难以预计的后果,他也不去修改自己的发言内容。

  这种坦荡正直的磊落胸怀,使万毅成了彭德怀军事俱乐部的成员。

  庐山会议结束后,万毅在北京召开的军委扩大会议上,和邓华、钟伟等人一起受到了批判,会期长达二十多天。万毅在国防科委及装备计划部的同事,几乎全部被拉了过来,东拉西扯地揭发万毅的问题和错误,曾经在战场上纵横驰骋的名将被定性为“伪君子、阴谋家、两面派”,主持军委日常工作的林彪宣布撤销万毅除中央候补委员以外的一切职务。

  解放战争初期,万毅曾是东北野战军第一纵队的司令员,后来林彪让李天佑当了司令,万毅改任政委。工作调动期间,万毅先后和林彪吵了两次。第一次说:调动工作可以,但需要给出具体原因;第二次则是会议结束时不参加合影。林彪批评他没有组织纪律性,万毅却说:“合影不属于会议内容。”一句话把林彪顶了回去。

  林彪一口气憋了十多年,这次总算出了气。

  万毅从此离开了国防科委,下放陕西省担任林业厅副厅长,分管造林。1967年,万毅在运动中受到冲击,遭到囚禁,移送北京,关押在一个9平方米的小房子里。这一关就是6年,直到1973年才解除隔离。关押期间,万毅先是左眼失明,随之右眼也受到严重损害,等到释放时,右眼视力仅为0.08。

  释放后,因为他的工作关系在陕西,陕西来人准备接他回去。此时,万毅已经患有严重的青光眼,他写信给李先念反映情况,希望能留在北京治病,得到批准。但他在北京没有住处,只能暂住于大女儿家。左邻右舍中有个别恶人,居然指责他的女婿,没有同走资派划清界限。万毅听说后,不愿意连累女儿女婿,就找到他曾经担任过部长的总参装备部管理科,要求能分到一间房子。此事一度无法解决,后来上报到副总长王尚荣处,才得到批准,在白塔寺干部宿舍给他找了一间房子。

  这个环境比女儿家好。开初谁也不认识他,相处久了,大家都觉得老头儿不错,都对他很友好。只是他的青光眼,因为没有及时控制,已经无法治疗。他的日常生活主要靠听,一只眼完全失明,一只眼模糊不清。

  1979年,万毅终获平反,恢复名誉,在总后勤部担任顾问。1997年,万毅病逝,享年90岁。许多整过他的人早已死在了他的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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