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禺玉临:八届十二中全会表决唯一不举手的陈少敏
作者:禺玉临      时间:2021-12-24   来源:亲历者的故事
 

  捍卫党的原则

  —九六六年,“文化大革命”开始了。

  . 在学习中央文件时,她认为刘少奇不是中国的赫鲁晓夫。并多次说:“刘少奇沒有什么问题。”

  这件事被康生、江靑知道了,他们煽动全国总工会的造反派,把陈少敏从病床上拖起来,挂上“大黑帮陈少敏”的牌子, 用汽车拉到中山公园进行批斗。此后,陈少敏被当作“牛鬼蛇神”

  关进了“牛棚”。接二连三的大字报提出,过去,陈少敏是华中几个抗日根据地里刘少奇的代理人之一;现在,又是刘少奇黑线上的人物。陈少敏得知后,十分气愤地说:“不怕,抗日战争期 间,刘少奇同志是华中局书记,又是新四军的政治委员,我在边 区工作,当然是他线上的人。全国解放后,他是党中央的副主席,又是国家主席,我在总工会工作,又归他领导。一个线上的,不错。但我们沒有搞阴谋,是光明正大的工作关系。他们这样划线,显然是别有用心的。”

  一九六七年三月,在北京和武汉贴出了“李先念、陈少敏叛 徒网”的大字报,诬陷他们是“有预谋、有组织的叛徒集团。”② 全国总工会的造反派,根据康生、江靑的指使,对陈少敏进行专案审査,到处搜集她的“叛徒”材料,诬蔑她一九三二年在天津市委工作时,被捕后有叛变自首行为;一九四六年中原突围时, 执行过刘少奇的右倾投降主义路线,并犯有严重丧失政治立场的错误。

  陈少敏对于江靑一伙不顾事实眞相、揑造假材科,予以坚决 驳斥,她说:我在天津被捕这是事实,但我在监獄中同敌人进行了坚决斗争。我沒有泄漏和出卖过党妁任何机密和革命同志。难道被捕过的人都是叛徒吗?一九四六年“中原突围,是党中央的战略决策,是中原局具体执行的,我是当时的组织部长,后来我也是化装成串江湖的医生回到延安的。毎一个活下来的同志都可以证明:突围出来的干部,是经过生死考验、对党无限忠诚的好同志!”

  一九六七年九月,河南“二七”公社派人到北京找陈少敏, 逼她写揭发郭荣夫同志的材料,证明郭荣夫在抗日战争时期,在鄂豫边区工作时叛变了革命。陈少敏气愤地对他们说:“你俩要我写假材料,办不到。”她坚持党性原则,不怕威逼,躺在病床上写了如下材料:

  “郭荣夫从竹沟随我到湖北,开始在鄂中区党委作译电工 作,后来提拔为机要科长。这个同志对工作很负责任,经他管的电报沒失落过。为人正派,……区党委同志都认为郭荣夫是个好同志。”

  那几个造反派看了材料,骂陈少敏不老实,死顽固。他们把材料一扔,扫兴而去。

  —九六八年十月,党的八届十二中全会将要召开。中央办公厅 按八大中央委员名单,将发给陈少敏同志参加会议的通知送到中 华全国总工会。但当时全总掌权的人,竟然扣下通知,不让陈少敏知道。

  十三日,党的八届十二中全会正式开幕。周恩来发现陈少敏沒 有到会,立即要办公厅派车去接。当办公厅的同志坐车赶到全国总工会,询问陈少敏为什么沒去参加会议时,那位负责人还说:

  “陈少敏是黑帮、叛徒,沒有资格参加党的重要会议。”办公厅的同志说:“是总理派我来接陈少敏的,谁也不能阻挡。”

  陈少敏听说是周总理派车来接她,禁不住流下了热泪。当她 上车时,那位负责人还跟在丰后狂叫:“中央首长有指示,她是黑帮、叛徒,不能参加党中央会议。”陈少敏回过头来瞪了他一眼。汽车朝人民大会堂奔驰而去。

  党的十二中全会由于康生、江靑等人的操纵,一开始就分组 围攻所谓“二月逆流”和“一贯右倾的老同志。”对此,陈少敏无比愤慨。她在山东小组会上一言不发,以示抵制。

  十月三十一日,江靑等人强行大会举手通过“永远开除刘少 奇出党,撤销其党内外一切职务”的错娱决议。陈少敏沒有举手。她心一横,干脆伏在坐位上不理。她以这种特殊的方式,保持了一个共产党人的原则立场,投了反对开除刘少奇党籍的光荣的一票。

  这是多么珍贵的一票啊!它,表现了陈少敏铁骨铮铮的共产党人应有的风格。

  散会后,汽车司机项怀玺开车来接陈少敏,见她脸色很不好,关切地问:“大姐怎么啦,病又发了。”陈少敏坦然地说:“小项,你不知道,今天会上通过决议,开除刘少奇的党籍,我不赞成,很难过。”小项惊讶地问:“怎么,要开除刘少奇的党籍?”陈少敏重复说:“是的,通过决议,要把他开除出党,我不 赞成。”小项不安地说:“你不同意,那可不得了啊! ”陈少敏却 说:“这是我的权利!”

  陈少敏回到家中,躺在床上,放声痛哭了一场。

  不久,报纸、广播电台发表和广播了党的八届十二中全会公 报。公报指出:全会一致通过决议开除刘少奇党籍。陈少敏气愤 地对几位老战友说:“一致个屁,表决时我就未举手。原因是他 们强加在刘少奇同志头上的三顶帽子全是假的,总有一天要搞淸 楚的。”

  有一天,康生见到陈少敏时气势汹汹地责问道:“开除刘少 奇的党籍你为什么不举手?”陈少敏理直气壮地回答:“这是我的权利!” 一句话,顶得康生哑口无言,悻悻而去。从此,康生、 江靑一伙再也不准陈少敏参加党中央和人大常委召开的重要会议 了,连“五一”国际劳动节观礼的票也不发给她。

  后来,他们又以战备“疏散”为名,把陈少敏下放到河南罗山县。临出发时,陈少敏已病得不能走路了,只好由几个人抬上火车。到了罗山,她的心脏病发作,肾脏病加剧,四肢关节巨痛,无奈,只有送到信阳铁路医院治疗。在那里,她得到原来跟随她多年的警卫员李开元的精心照顾,才免遭林彪、江靑及其同伙的毒手。

  一九七一年“九一三”事件发生后,陈少敏回到北京。有一天,宁淮老同志来看她,高兴地对她说:“林彪垮合了,他的死党黃、吳、叶、李、邱都抓起来了,今后会好了。”陈少敏对他说:“不要光看林彪死了,党内除了一大害,可是他的同伙还大有人在。他们批林是假,保林是眞。党内还会有狂风暴雨,你要有这个思想准备。每个党员都要坚持眞理,永不屈服,自己的言行要对党、对群众、对国家负责到底,千万不能犯软骨病!”

  一九七五年十月,陈少敏病重住院,宁淮老同志再次来看她。她语重心长地对他说:“现在形势还不稳定,斗争还很复杂,你要站稳立场,要顶得住。”接着,陈少敏特意拿出一张照片, 递给他说:“这是战争年代保留下来的。是一九四〇年美国记者史沫特莱到鄂豫边区采访时,在湖北小花岭为我拍摄的。它是战争年代的眞实写照……你要保存好。不要忘记战争年代的艰苦困难,时刻记住过去对敌斗争的坚定、勇敢,用宁死不屈的精神来抵抗逆流的到来。”

  一九七六年十月,粉碎“四人帮”反革命集团后,陈少敏和全国人民一样髙兴极了,她在医院参加了庆祝会。她说:“林彪垮台是一个胜利,‘四人帮’垮台又是一个胜利,康生那个坏东西也死了,我可以闭眼了。”

  陈少敏沒有被林彪、江靑的打击和迫害所折服。在她生命的最后时期,为捍卫党的原则,同这伙反党野心家进行了顽强的斗争。

  正当社会主义四个现代化需要她继续贡献力量的时候,不幸于一九七七年十二月十四日在北京逝世,终年七十五岁。

  十二月二十一日,中共中央、人大常委会、全国政协,中华全国总玉会在八宝山革命公墓礼堂,为陈少敏举行追悼会,叶剑 英、邓小平、李先念等党和国家领导人送了花圈,胡耀邦主持追悼会。悼词指出陈少敏的一生,是革命的一生,战斗的一生,并特别强调指出,“她为恢复和建立豫鄂边区敌后党的组织,创建革命根据地,发展中原敌后游击斗争,做出了很大的成绩,是我党长期主持一个地区全面工作和直接领导武装斗争的少有的女领导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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