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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小弟:虚怀若谷 大家风范——缅怀革命家朱瑞
作者:黎小弟      时间:2021-07-09   来源:含山的随笔
 

  朱瑞和徐向前是1939年的6月,受中央委派,组建八路军第一纵队来到山东,徐向前在山东战斗、工作一年,1940年6月被中央召回到延安。朱瑞是1943年7月奉命回延安,准备参加中共七大,在山东一共战斗、工作四年,这是抗日战争最艰苦的阶段。在这个艰苦年月中,他的妻子陈若克和孩子都在山东抗战中牺牲了,所以朱瑞的个人家庭在山东抗战中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我父亲黎玉和他在一起工作整整四年,虽然没能朝夕相处,但是作为整个山东共产党的领导层,他们接触最多,也是关系最密切的。

  我父亲是1986年去世的,组织上写了一篇纪念他的文章,文章名是《鞠躬尽瘁六十年》,请徐向前、段君毅、王从吾、赵健民四个人署名,他们四个人分别代表不同历史阶段即白区、抗战、建国时期和我父亲一起战斗、工作。文章写成初稿之后,征求徐帅的意见。徐帅看了整篇文章后,就提出一点修改意见,要把“徐朱”改为“朱徐”,徐帅说:“朱瑞是军政委员会书记,山东分局书记,八路军第一纵队政委,朱瑞是我的领导,党指挥枪。”徐向前讲这段话,充满了对朱瑞的敬重。因为那个时候中央电文都是“徐朱”,文章后还是按照历史,采用中央排定的顺序。这个故事说明了他们之间相互尊重和亲密的战友情,让我们钦佩和仰慕。微信图片_20200229190552.jpg

1939年10月,八路军第一纵队与山东纵队指挥机关合并办公后的合影。前排左1黎玉、2徐向前、3朱瑞、4陈明;二排左1王建安、2罗舜初、5白备五;三排左2艾楚南、3谢有法。

  八路军第一纵队的成立是由北方局向中央书记处提出组建的,领导八路军山东纵队、一一五师及苏北八路军部队。因为那个时候从中央到八路军总部在整个山东抗战布局当中,把江苏一部分、山东、天津郊区等很大一片区域,作为山东抗日根据地,由徐向前和朱瑞领导。他们见面的地方叫马牧池,就是红嫂王焕于大娘的家。他们见面的时候,我父亲一眼就认出了朱瑞。我父亲走上前去说:“你是朱瑞同志吧。”朱瑞感到很奇怪,说咱们俩一次也没见过面,你怎么知道我就是朱瑞呢?我父亲讲,1938年4月初去延安找毛泽东、党中央汇报工作。在山东省委领导下全山东爆发了一百多路武装起义,当时就聚集了三万多人。毛泽东听取汇报后很高兴。要知道那时候我们八路军三个师只有三万多人。毛泽东决定我父亲由山东省委书记工作转做军队工作。为了尽快让我父亲熟悉军事工作,毛泽东就安排我父亲参观军委作战室。在延安的军委作战室里,每个战区的军事领导人都有画像或照片。那个时候,山东省委归北方局领导,朱瑞是中央北方局军委书记,我父亲看到朱瑞的相片时就想将来会和朱瑞有很多的工作联系,所以对朱瑞的相片特别留意,印象深刻。在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他一眼就认出朱瑞。这也是历史中的插曲。

  我父亲去世后,我从他的笔记本里发现两封信,这我父亲让秘书把这两封信特别抄录到笔记本里。

  一封是朱瑞委托谷牧写给梁竹航的。梁竹航当时是民主人士,和东北军于学忠据说还有远亲关系。这里先讲一段历史。1938年的3月,八路军第一一五师入鲁,与此同时蒋介石命令于学忠带领三个军3万多人也进入山东,山东成了国共双方必争之地。但是日军把国军作为主要打击对象,于学忠部队三万多人,最后打的只剩下两三千人,很难再坚持了。朱瑞已经了解到蒋介石要调防于学忠,派遣李仙洲、汤恩伯来驻守山东。于学忠对八路军友好,保持中立,不和我们闹摩擦,但是他的下属不是他能够控制住的,那时候东北军和我们八路军摩擦还是比较多的,还杀害了很多八路军地方干部,包括我们鲁南区的区党委书记赵镈,被于学忠的部下张本枝抓去活埋了。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为了维护大局,没有报复。“拒李送于”就是由于始终团结于学忠维护大局,才在关键时刻给我们带来特殊的历史发展机遇。这封信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写的。他委托谷牧起草这封信,让梁竹航去做于学忠的工作,因为李仙洲是蒋介石的嫡系,他刚到山东,就暴露出反共的真实面目,山东局面会发生很大的变化。所以朱瑞写信给民主人士梁竹航,要他去做于学忠工作,婉转地表示共产党欢迎他留在这里领导抗战。但我父亲的意见是让他们走得越快越好。

  第二封信就是朱瑞和我父亲之间的书信。信中描述了对待于学忠的意见,并说明自己与罗荣桓的意见是一样的,都希望能把于学忠挽留在山东。后来事情的发展,于学忠必须执行命令离开山东,朱瑞、罗荣桓、黎玉三个人最后还是形成了统一的意见,就是“拒李送于”的策略,报告给中央,得到中央的批准。于学忠撤离时,约定点火为号,八路军占领于学忠防区。于学忠撤离到安徽,沿途通过八路军的防区,粮草都由八路军提供。

  而对待李仙洲的反共,八路军坚决采取反顽自卫作战,日军重创了李仙洲的入鲁部队,打得他只剩下三千人了,只好撤出山东。山东敌顽我的力量对比出现了逆转,当时山东还有很多民团、土匪等小股武装,他们是“骑墙派”,本来是想投靠李仙洲,但是李仙洲进不来,他们投靠日本人,我们就把他们消灭,投靠我们共产党,我们就改造他们,山东根据地一下子就扩大了,除了青岛、潍坊、济南等大城市,根据地解放区大部联成一片。

  朱瑞就像一位老大哥,就像一个班长,意见不统一时就坐在一起开会、讨论,形成完整的意见后再报中央,他非常注重维护领导班子的统一和团结。战争时期,领导人坐在一起开会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我说的这些事情都是有史料支撑的,能够看到朱瑞的高风亮节,虚怀若谷,大家风范。我们可以从他的文电、讲话和报告中,看到他的伟大胸怀。

  2018年9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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