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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庆全:是邓力群力主周扬到社会科学院的吗?
作者:徐庆全      时间:2019-08-05   来源:
 

《邓力群自述:十二个春秋》写道:

我们到社科院不久,传说周扬可以分配工作了。我知道后,就向胡乔木讲,听说周扬可以分配工作了,是不是能让他来社科院当副院长。我第一次向胡乔木提,他不赞成。胡乔木说,这个人得罪了不少人。你对他印象好,但对他印象不好的人多的是。这样,此事就搁下了。后来,有一次,我们到邓小平那里汇报工作,谈话中涉及到了周扬。我就借此机会又提出这个问题。胡乔木仍然不积极。结果,邓小平开了口,说:让周扬当个顾问吧!这样,1977年底,周扬就到社科院当了顾问。又过了一段时间,大概是1978年夏天,我又向胡乔木说,周扬一直做意识形态领域的工作,资格老,老让他当顾问,也不是正式工作,还是让他当副院长吧。这次胡乔木同意了(第124页)。

从引文看,用“力主”一词来描述邓力群对周扬工作的安排,应比较符合邓这段回忆所要表达的意思。可是,事实还有另一面。

周扬可以分配工作不是“传说”

按照邓力群的回忆,1977年5月,中国科学院哲学社会科学部改为中国社会科学院;11月,国务院任命胡乔木为院长、党组书记,邓任副院长、院党组书记兼院党委书记。这个月上旬,胡乔木、邓力群和于光远走马上任(“自述”第109页)。

邓力群说,他上任后不久,“传说周扬可以分配工作了”。这里,邓用“传说”这个字眼,实在不应该。周扬可以分配工作是中央文件早就说过了,而且是在毛泽东直接督促下的结果。邓力群亲历了此事。

关于周扬工作的安排,《毛泽东年谱》提供了完整的记录:

1975年7月2日,毛阅林默涵6月24日来信,批示说:“中央:周扬一案,似可从宽处理,分配工作,有病的养起来并治病。久关不是办法。请讨论酌处。附林默涵来信(“年谱”595页)。

7月初,邓小平与毛谈话。谈到毛泽东关于原林彪办公室人员和周扬一案的批语时,邓小平说:政治局要议。现在是主席批一件,我们动一下。其实主席树立了政策,我们应该顺着去做。毛泽东说:关,不是办法(“年谱”595页)。邓小平时任国务院副总理,主持全面工作。

7月14日,毛同江青谈话,再一次提到周扬。他说:“鲁迅在的话,不会赞成把周扬这些人长期关起来。”(“年谱”597页)

有毛的7月2日批示在先,与江青谈话在后,中央专案组就得奉旨而行。于是,7月16日,中央专案组就“周扬一案”的处理情况给中共中央和毛泽东报告。报告说:在周扬、夏衍、阳翰笙释放后,周扬一案凡关押、监护的人员已全部释放。结论属于人民内部问题的,原工资照发,并补发审查期间停发的工资,党员应恢复党的组织生活。关于周扬本人,报告说“问题性质严重”,只说工资照发,可以分配适当工作,未提恢复党的组织生活。

7月27日,毛泽东听秘书读完报告后,指示说,把报告中关于周扬“问题性质严重”的定性改为“人民内部问题”。

7月28日,邓小平将毛泽东对周扬一案报告的修改意见,送在京中央政治局成员传阅。8月6日,时任中共中央第一副主席、国务院第一副总理华国锋,向中央专案组传达毛的批示。

8月7日,中央专案组据此对周扬做出新的处理决定:恢复其党的组织生活,原工资照发,补发审查期间停发的工资,由中央组织部分配工作(“年谱”,601页)。

这个新的处理决定,就是“中央专案组”为周扬做出的“审查结论”。周扬的遗物中存有这份结论。结论最后说:

周扬在三十年代极力推行王明投降主义路线,全国解放后,追随刘少奇推行修正主义路线,犯有严重路线错误,属人民内部问题。本人作了检讨。恢复其党的组织生活,原工资照发,补发审查期间停发的工资,由中央组织部分配工作。

上述过程,邓力群都了解。邓小平主持全面工作后,主持成立国务院政治研究室,作为他的智囊机构,毛的指示邓都要向这个机构的领导人传达并贯彻执行。邓力群时任这个机构的副主任,当然与闻其事。

既然如此,邓力群当然知道,周扬可以分配工作不是“传说”。

是中组部分配周扬到社会科学院的

话说8月7日的“审查结论”交给中组部后,中组部要将结论与本人见面。8月27日,周扬看到了这个结论(周扬遗物中存留的结论有周扬的批注时间)。处于当时的历史环境,对于这个定性他别无选择,只能认可。

当事人认可了结论,中组部就要进入“分配工作”的流程。

关于给周扬分配工作这一流程,限于资料,研究者难知其详。后来,我在顾骧先生生前送给我的笔记本中,看到了夹在其中的两页纸的打印件,无头无尾,第一页眉题上写有“中组部简报18期,1977年12月31日”字样,讲的就是中组部给周扬分配工作的情况。

从上下文来看,应该是胡耀邦到中组部任部长后,中组部工作人员对前任部长郭玉峰的意见或揭发材料。根据这份材料,周扬是如何到社会科学院工作的。一目了然。

1975年8月27日,周扬在“审查结论”签字后,中组部直到1976年12月,才开始考虑周扬的工作。当时,郭玉峰有个提议,周扬“拟由全国政协安置休养”,但并未安排。

1977年3月21日,中组部干部组从国务院政工小组那里看到了毛的批示后,5月,对于周扬工作的安排又酝酿过几次。郭玉峰知道后说:“周扬这样的人的工作,你们不要管,这是上边的事。”但干部组还是继续考虑安排方案。7月,干部组提出建议,分配周扬到社会科学院或文字改革委员会工作。郭玉峰说:“先口头报告一下再说。”结果,又是石沉大海。

1977年9月下旬,干部组认为周扬的工作不能再拖了。9月27日,起草了给华国锋主席、党中央的报告,提出周扬工作安排的三项建议:第一,到社科院任副院长或顾问;第二、到文字改革委员会任副主任;第三、到省市区。报告并说:我们倾向于第一个意见。

郭玉峰看到报告后,批示进入“待议文件”序列,但待议不议,一直没有组织核心组议过。两个多月过去了,直到郭玉峰离开了组织部,也没有议过。

胡耀邦就任部长后,12月14日,干部组又写了个报告,胡耀邦很快阅批,上报中央。周扬才到了社会科学院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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