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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传义:一位在背后支持大包干改革的人
作者:崔传义      时间:2019-03-08   来源:
 

今天,原安徽省省长王郁昭为大包干“上户口”的故事已广为人知,相比之下,陪在王老身旁与他共渡难关、共促改革的夫人贾粹华显得有些默默无闻。这位成功男人背后的女性,在风起云涌的改革大潮中坚定不移地支持改革、热情亲切地关心群众,甚至在人生的末年依然四处奔走,为纪念改革历史出谋划策,为推动改革事业贡献力量。斯人已逝,风骨长存。贾老师的改革精神和优秀品质同样将激励后人不忘初心,继往开来,在改革路上砥砺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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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春节,噩耗从合肥传来,2月4日除夕夜,我的老领导王郁昭的夫人贾粹华,在儿女亲友陪伴中安祥地走了,我悲痛她走得太快。

半月前,我和中国农村劳动力资源开发研究会几位同志,从北京去合肥看她。那时她在女儿家养病,半坐半卧在椅子里,感谢看望。劳研会秘书长表示继承王老郁昭带领研究会勇于改革服务三农的传统,创造新的业绩。她很满意、期待,转头给我说,你要交接好。我从王郁昭创办劳研会起就参加了,了解该会为农民转移就业创业说话,给国家建言献策的历史。她这样说,是想让新人继往开来。这时,一位阜阳市的干部,带着刚考上大学的儿子,也来看她。这人与她结识,缘于其哥哥作为农家子弟,改革初写信给省长王郁昭要买汽车,得到支持。后来虽然公社把购买汽车的指标给了别人,还是从此开始了这户农家与省长家的来往。她细问其儿子姓名,所上学校,给予鼓励。她关心凡事后续有人,说自己没查出什么病,就是腰疼不能动。安徽劳研会陆训说,在我们看望后的第四天,她病危送医院前,还要女儿找国土局干部,帮助利辛县一个镇的民办学校解决厕所用地困难。后十几天情况我不清楚,我想她是在这种对人对事未了情中离开人间,去天堂陪伴先逝的伴侣、农村改革家王郁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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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历史上,人们多注意为社会做大贡献的男人,很少注意其身后夫人在大风大浪中的作为与贡献。这也适用改革时代的王郁昭与夫人贾粹华。王郁昭是南下干部,在安徽从搞教育到搞农业,从县官、州官到省长,从在万里领导的安徽农村改革中为小岗农业大包干报户口,到支持乡镇企业的阜阳模式、在中央农研室支持农民流动进城就业,一路是闯将。一个省部级干部,2016年临终时受到7个中央常委、2位总书记和4届国务院总理发唁电、送花圈,一领时代风骚。而其夫人做了什么,很少知道。

贾是安徽巢湖人,我称其为老师,其一,她当过老师。早年初中毕业时家境困难,只好考吃饭不要钱的师范。师范还差一学期就要毕业,1948年底因战事学校停课而失学。1949年4月芜湖解放,她和几个失学的同学去芜湖找出路、饭碗,遇到一培养革命干部的学校招生,报名入学,就16岁走上革命道路。三个月毕业,分配到安徽师范大学附小任教师、校长,后来考试读大学4年,留校,在大学讲坛教了20年历史课。她是在安师大与负责教务工作的王郁昭相识相爱结为伴侣的。其二是她做人做事,为人师表。我1972年到滁县地区报社,在农村组,副组长杨传心曾是全椒县委办公室主任,向我称赞王郁昭在全椒如何抓农业生产分配,“撒网、拉网”走群众路线的工作方式,说他夫人得到大家好评。而直接接触贾老师,是1982年9月,地委办公室通知我到省里给王郁昭当秘书,贾老师让我到她家吃饭,她暂不去合肥,给做点嘱咐,从此了解增多。

贾老师长期随王郁昭调动工作,在其背后服务。文革中与丈夫患难与共。身为合肥师范学院副院长的王郁昭被打倒、批斗,贾是该校教师,目睹这场浩劫。王在批判其“修正主义言论”的大会上坚持立场,与批斗人辩论,宣传信仰的哲学,她相信王。后来一家四口下放淮北利辛县当农民。半年后,王被省里启用,到全椒县做二把手,很快为县委书记。为支持丈夫工作,县里没有大学,她就放弃大学教师身份,到县工会当5年办事员。王任滁县地委书记,她到地直机关党委工作。在地委7年,5年是农村改革,王郁昭支持了小岗农民大包干到户。王调任安徽省省长,她在省直机关党委负责组织工作,兼机关党校校长。王调任中央农研室副主任,她在农研室农村调查处工作。

谁都知道,贾老师除了这些工作和操持家务,还有领导人夫人的身份和“工作”,要接待多方干部、百姓等来访客人,做类似领导秘书的工作。她工作多地,都受称赞,说她平等待人,和蔼可亲,关爱干部、百姓。在滁县地区机关党总支工作时,遇到给少部分人提工资的机会,按资历、条件,应该给她,她又是当地最有权势的领导人的夫人,但她主动让给了一位年轻同志,表示对其工作的支持。她在中央农研室农村调查处时间不长,都说她是特别好的大姐,为人友善,谦和,热心帮助别人,没有一点架子,和她工作相处的日子非常开心。

贾老师做省长夫人时,碰到农民来家门口上访,听说农民还饿肚子,马上煮一锅鸡蛋,把家里馒头全部蒸热了发给农民吃,并把农民的诉求认真记录下来,交给省长解决,让上访群众的心里充满了温暖和感动。作为领导家属,她很早在全椒县就如此对待百姓,以至与上访农民成为朋友。中国农村改革的成功是靠一批与人民群众心心相通的领导干部带头开展的,贾老师与农民也心心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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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老师做的不只这些,还有不为人知的作为。王郁昭是在历史关头走在改革潮头前面的闯将,大家目光对着他,贾在其背后,不受注意。王老2016年7月去世,第二年,离休多年的贾老师被人们发现,走到台前。这缘于她在居住社区农业部退休干部学习时,做了自我历史总结性的发言引起的,题目是《一个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我与王郁昭的六十年》,发言受到称赞。接着,万寿路片区农业部离退休干部党总支让她在学习会上做此报告,再是农业部老干部局让她在离退休人员大会上讲,进而让其给在职干部上了一课,因为她的报告,对在职干部、高干家属都有好处。

她的发言,将和王老共同生活的62年,包括在高校、文革、农村改革跌宕起伏的过程,与国家改造、建设、改革、发展曲折的历史结合起来,对自己的作为做了简要回顾。她以自己顺时怎么做、逆时怎么做梳理总结。顺时、逆时方向明确,顺不骄、不怠,抓紧学习,推进工作,逆不馁,坚持立场,支持丈夫,相信群众相信党,不动摇。逆境,最重要的一段是文革时期,王老被批斗、关起来,她相信丈夫接受过战争考验,有实践,爱学习,考入中央马列学院学过两年理论,常在学院给大家做形势报告,是党的好干部,不是牛鬼蛇神,不在威胁下与丈夫“划清界线”,而是给予安慰,借送衣物书报之机,让其了解外面情况,坚定信念;王当牛鬼蛇神大队长,到合肥附近长丰县下塘集参加“斗批改”,她白天随之参加,晚上一人回合肥师院照顾家里两个小孩。后来王要下放淮北利辛农村劳改,她就带着孩子一家四口一起去当农民。她把给其居住的养过牛、弹过棉花的农村土屋,打扫干净,买来白纸,裱糊亮堂,又喂鸡下蛋,说只要一家人生活在一起就是幸福,共同创造“城市生活农村过”的家庭。她和丈夫与农民一起劳动、聊家常,社员间发生争吵,让她出来主持公道。这样,王老在生产队当农民半年,她当农民一年。另一段是农村改革,1980年春夏,万里离开安徽到中央书记处分管农业,北京上边多数反对包产到户,安徽随主要领导变更,对包产到户的政策出现反复。王郁昭作为滁县地委书记,改革走在前,支持小岗大包干到户,只要能搞到饭吃,允许他们先干三年,在省委会议上为之报户口,成为被批的包干到户代表。省委连续开四次会议,纠单干风,批包产到户,更批包干到户,破坏毛主席的农业集体化,搞复辟,总有一天算他们的账。王郁昭据理力争,支持农民的包干到户。一次参加省委会议前,王向夫人贾粹华说,这次去开会做了回不来的准备。贾说大不了再到农村当农民,给予坚定支持。改革大局由邓小平等老一辈革命家支持,胡耀邦、万里等改革领导者坚持,农民和地方改革家推动,发生转换。这中间就有王郁昭及贾老师的贡献。

这个发言的另一内容,是说她这个领导干部家属是怎么做的。就是严格要求自己,认真搞好本职工作,不做任何不该做的事,不给丈夫丢人,宽以待人,与人为善;就是把家庭搞好,教育好子女,形成团结、和谐,奋进的美好家风。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她重于身教,要求孩子做到的首先自己做到,以理服人,培养他们能吃苦,求上进,自立自强,事业有成,遵纪守法,不给家里添麻烦,平等待人。家里保姆全家视为亲人,吃住平等,有时间大家都从事家务劳动。贾老师说:离休后,我为自己定了三项基本原则,一是全方位照顾好老王;二是把家搞好;三是自己要活的愉快,跟上时代步伐。实践证明,定对了,见效了。

她这个60年总结的上述两方面,第一位重要的,应是顺时、逆时方向明确,在围绕农民解决吃饭问题、实行大包干的斗争中,在背后坚定支持王老、支持农民和改革。然而,时值连续几年把反腐倡廉、从严治党放在突出位置,一些党内高级领导干部的腐败演变,不少案例中的一个因素,就是家属自视特殊,利用特权,贪小便宜,到处伸手,打开贪腐之门的。所以贾老师身为权倾一方领导者的夫人,能把自己作为普通工作人员,认真负责做好自己工作,严于律己,教育子女自我努力,树立好的家风,就彰显可贵,成为特别受重视的内容。农业部的内外部通讯,将她的报告视为“传承良好家风家教促进党风廉政建设”的活动和教材,号召学习贾粹华老同志注重良好家风家教的培育,切实将建设廉洁家风作为责任和义务,让良好家风代代相传。世界家风大会执行主席一行数人到她家中访谈家风文化,2017年11月,贾老师被评为农业部离退休干部先进个人,而这次评出的十位先进个人中就有原农业部部长陈耀邦、政策法规司老司长郭书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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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是我国改革开放40周年,改革起于农村,凤阳小岗农民首创农业大包干到户,成为农村改革的主要发源地,其成功同安徽省地县领导万里、王郁昭、陈庭元尊重支持农民创造相关。由此,贾老师的纪念农村改革,与对王老的追忆和事业继续揉合在一起。上年,她对我说,不搞王郁昭逝世周年追思会,树凯、你就写回顾文章,再就是争取在滁州、凤阳建立大包干与农村改革发展研究中心。2018年,她在做三件事:重温农村改革故地,写发言稿,接受采访,讲农村改革历程,弘扬改革精神;调查农村新情况新经验,为继续改革发展、实现脱贫小康建言;倡议建大包干与农村改革发展研究中心,收集保管史料,挖掘、传承农村改革经验与精神,服务三农和乡村振兴。

贾老师对让农民扔掉讨饭棍的大包干改革,很有感情,但她有怎样的认识,我还是从她这一段的言谈知晓的。这年4、5月我们陪她去安徽看了肥西、滁州、小岗,一起接受省文史馆就农村改革的访谈,后来安徽电视台也采访我们两人。她谦虚地说,主要是我谈,其实我很佩服她的谈话,对大包干改革谈得那么深入。

在她看来,王老农村改革走在前头是有原因的。他好学习,有文化,在中央马列学院学过基础理论,在高校工作时下过农村,1961年到阜阳、皖南县社搞责任田试点,参加省委责任田文件起草,写其十大好处;文革中下放当农民,增进农民感情;在全椒县当书记5年,与农民打成一片;农村改革中经常在下面跑,了解实情和百姓想法。

对农村改革的三个阶段,她有自己的表述语言:一、农村改革的春风怎样吹起来的?是万里为首的省委制定六条,放宽了农村经济政策,这与滁县地区开头搞农村经济政策大调查有一定关系。二、大包干是怎么干起来的?是政策放宽,农民从下面搞起来的,先搞包产到组、小宗作物包产到户,不合上面规定,是秘密武器,报告省委,允许联产计酬,万里说滁县地区的联系产量责任制可以大胆试行。接着农民搞了多种形式,最解决问题、最受欢迎的是小岗农民搞的大包干,土地承包到户,保证国家的,留足集体的,剩下都是自己的。三、在斗争中为大包干报上省和全国“户口”,1980年初万里代表省委在农业会议上批准包产到户、包干到户,是王郁昭在这次会上为大包干报户口,1981年他参加讨论起草中央1号文件时又一次这样做。这中间安徽出现过政策反复,批包产到户,尤其批包干到户。中央75号文件,包产到户还只挂上社会主义的边,到中央1号文件才正式是社会主义经济的一部分,有了合法地位。

对农村改革她有几个感慨,一说,农村改革的春风吹遍祖国大地,大包干让农民有了责权利,才有了积极性,解决了吃饭问题,再由脱贫走向致富。振兴乡村与农村改革分不开。一说,自古就有改革,过去改革很多失败了,改革者倒霉,以往每次运动也都有一些人倒霉,这次未整人,改革者得到肯定。一说改革没有花一个钱,人民生活提高,就一个政策,解决十几亿人吃饭问题,是了不起的创举。对中国意义重大,也有世界意义。联合国粮农组织将扶贫的终身成就奖颁发给她老头子。这不只是给他个人,也是对大包干农村改革的肯定。

贾老师走访包产到户发源地安徽肥西县小井庄

4月,贾老师由赵树凯、我和安徽大学三农研究院老师陪同,去包产到户的发源地肥西县小井庄,参观中国农村包产到户纪念馆。她详细察看件件图片、物品、说明。1978年秋肥西农民借省委提出借地抗旱种麦度荒政策之机,率先搞起包产到户,捅破禁区。次年2月万里为首的省委大胆批准在肥西搞包产到户的试验,5月万里视察肥西,在小井庄与农民和干部座谈。贾老师问当年小井庄会计李祖中夫人情况,谈话印象深的是万里问包产到户怕不怕,李说“队长不怕书记怕”,万里说我支持,不要怕。贾在万里与农民们交谈的塑像《破茧》前,在王郁昭“农村改革的春风从这里吹起”的题词前,都留了影。

贾老师到凤阳小岗村重温农民大包干

5月17日贾老师和我们一行去凤阳小岗村,进入当年搞大包干的农民家里,看新式房屋庭院、农家乐餐馆,为其生活改善高兴,请严金昌、关友江谈过去、现在和未来打算。接着看大包干纪念馆,走到馆前广场,她讲自己心里很悲痛,王老一生做的最大的事,是支持农民搞大包干,当时压力很大,还有反复,他和小岗农民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她还讲万里题写馆名的来历。万里一般不搞这类题字,以往凤阳的书记请万里题小岗村名,万里不题。2005年滁州、凤阳把建大包干纪念馆作为要事,找来找去,还是请当年的地委书记王郁昭出面。贾老师陪王老去万里家,万里一看来势,就说有什么事,王说了来意,万里开始不写,王说这是大事,一直劝到答应,让秘书拿纸来、拿笔来。万里就坐在沙发上,将一张可打字的白纸放在膝盖上,用圆珠笔写了大包干纪念馆几个字。

参观中,贾老师对展览文字介绍、图片等看得仔细,或称赞,或提点看法。当时纪念馆的文字介绍和图片还不够成熟,贾老师认为搞好纪念馆的内容关系重大,回京后反复思考,给负责此事的县委宣传部负责同志提出五条意见:1、在讲省委农村六条时,应提到滁县地区进行的农村经济政策调查,这同六条产生有关;2大包干的三句话“保证国家的,留足集体的,剩下都是自己的”,这个顺口溜通俗、深刻,展览介绍中没有,要写进去;3、大包干到户在省、中央上户口的情况都要有体现;4、省里1980年四次开会围攻包产、包干到户,王郁昭舌战群儒,滁州坚持干,相信实践标准,顺应民心;5、大包干是有世界意义的伟大创举。贾老师用微信将意见发给凤阳县委宣传部王其虎同志,县委宣传部部长王连侠深表感谢,要在展示内容中吸收。

她还说,1978年习仲勋去广东任职,万里给他说农业不要再学大寨了,到我们安徽看看落实农村经济政策的情况。习仲勋去不了,就派夫人齐心和习近平,将去广东任省革委会常务副主任的黄静波,到安徽了解放宽政策、农村改革的情况。万里等省委领导在合肥做了介绍,又让他们到滁县地区看看。这与滁县地委调查农村经济政策较早,后来省委农村六条出来后,又积极落实有关。在滁县地区的考察,给他们留下很深的印象,王老作为地委书记接待了他们。这件事,习总书记2013年看望出席全国人大、政协两会的安徽代表团时说过,2016年视察小岗村、召开农村改革座谈会时又讲过,还说过这是他农村改革的第一课。使贾老师感到欣慰的,是提到了王老,是不忘改革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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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老师说,大包干是农村改革的宝贵财富。2018年她努力的另一个目标,是借助纪念改革40周年契机,建议安徽建立“大包干与农村改革发展研究中心”。她的这个建议,在北京与我、赵树凯,中央文献研究室龙平平商量过,也让我们在春节后到滁州、凤阳参加拍摄《小岗人家40年》电视片时,与市县当年在政研室工作的江正行、侯长明、陈怀仁等同志商讨过。4月中旬又与我们讨论修改,将她给安徽省委宣传部和有关领导《关于建立“大包干与农村改革发展研究中心”的建议》报告打印出来。

报告说,小岗村搞的农业大包干,成为绝大多数农村的选择,被称为中国农村改革的主要发源地,说明了大包干农村改革在历史转折关头所处的地位、起的作用和仍将产生的影响。应抓住当年搞农村改革的一些同志尚在的机遇,建立大包干与农村改革发展研究中心,使之成为一个兼具史料抢救汇集、梳理总结、科研教学、干部培训、文化传播功能的稳定机构与平台。这样才好对农村改革历史进行更深入的整理开掘,系统科学的总结,传承“大包干”精神,面向发展着的乡村振兴实践,开展历史与现实、理论与实际结合的研究,这对拓展改革发展新路,资政育人,都有意义。这个中心可设在滁州学院和凤阳小岗干部学院两地,同时成立大包干和农村改革发展研究会。

贾老师合肥建言搞小岗大包干与农村改革发展乡村振兴研究中心,汇报中得到省委宣传部负责同志的肯定

4月21日贾老师带领树凯和我到合肥,将建议信呈送省委宣传部,在与省委宣传部负责同志面谈时,那位负责同志表示支持,说这件事,时间越长越显重要。现在下手晚了,带有抢救性质。中心的建立可以与当地已有的小岗大包干研究结合起来。先搞中心,再搞研究会。5月中旬,贾老师又带领我们去滁州、凤阳,向市县领导介绍,都表支持,并与两地参加大包干改革的江正行、侯长明等共同商量建议措施的完善。她跟王郁昭同滁州干部群众一道生活十几年,为他们的勤劳、聪明和创造骄傲,也期望这里续写大包干的新篇章。贾老师说,待“中心”建立后,她会把王郁昭有关农村改革的一些文稿、资料、图片送来,也会劝说万里、吴象、张广友、陆子修的家人将一些农村改革的笔记、资料送来,充实“中心”,还会联络在京相关机构和专家学者,给予支持。

贾老师的再一个努力方向,是到农村基层群众中去,了解他们继续搞农村改革,解决三农问题的经验。2018年4月,她看了合肥城乡结合部搞特色农产品种养、加工、商旅综合经营的几家企业,主要是“凤还巢”,打工者回乡创业推动农业农村发展。5月她带领我们到阜阳市颍州区三合镇三星村考察。该村是由一位外出打工创业又下乡、很有经营头脑的青年,在换届选举中取得村民信任,带领大家搞扶贫发展,注重发挥贫困户和农民自身积极性,务实、开放,勇于创新,使该村有了发展活力,摘掉贫困村帽子,受到百姓和领导称赞,这位年轻干部还被推选为省人大代表。乡村振兴要人才,人才离不开教育。贾老师带我们到她下放当农民的利辛县李集镇,看一所民办学校,当初因是民办受歧视,创办者迫不得已到北京找王郁昭,寻求办学地位,王老给予支持,题写校名。因其教学质量好,有吸引力,20多年培养了不少人,得到政府和社会支持。贾老师给创办者鼓励,询问有什么困难,在王老给该校“杏坛桃李万千树,人才辈出兴中华”的题词下合影。我们还看了颍上县由一个生态村获联合国表彰到搞全县域绿色发展、城乡宜居的情况。而上年,贾老师就去浙江杭州,看中林绿源茶树花科研加工中心,到湖北恩施、云南普洱茶区,看其技术推广,与农民的协作,以开发茶树花制品促进茶产业延伸产业链,提升质量、效益,形成新的经济和农民收入增长点。

在农村农业部机关离退休干部纪念建党97年大会

2018年6月她结合上述调研写了《农村改革与乡村振兴》,在部机关宣讲。此文后来荣获农业农村部离退休干部“纪念改革开放40周年”征文活动一等奖。7月1日,农业农村部老干部局党委,对从千余名离退休干部(其中离休三四百人),依据2016年以来情况,评选出十位优秀共产党员和党务工作者,予以表彰,贾老师是其中一位优秀党员。

然而,她这马不停蹄的活动,因意外摔伤,到下半年就越来越少,直到只能在合肥女儿家里养病,仍关心着她曾关心的事业、人们,又很快离世。

现在看来,贾老师的一生生活在改革英雄王老郁昭的光环里,是幸运的,特别是在历史转变关头的正确方向把握上,受益于王老,但这光环也影响人们了解她背后的工作与品格。她不只是做办事员的工作和家务,对大事也是非清楚,关键时毫不犹豫做后盾,助力王老担责冒险支持农民大包干改革。她的心中,不只有领导者,还有群众,能设身处地为到家门上访的百姓记录问题,反映要求,看重农民改变历史的创造,以及在城乡发展不平衡、三农问题突出的时候,想从下面群众的创造中找前进的办法和力量。在领导身旁,她更多是律己、付出、奉献,从大学教师到做办事员,也是做出牺牲,她的工资、职务级别多年未变,工作60多年,是个离休的处长。在王老去世后两年多里,做得优秀,两度受表彰。她从群众那里寻求未来,从生活里追求美好,给人们以关心、鼓励,被人称作不断释放正能量的天使,在她那里,信仰的是英雄,是人民和前行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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