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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年前的人民日报:坚冰已经打破
作者:      时间:2018-01-16   来源:
 

整整40年前,1978年1月1日《人民日报》在头版发表“两报一刊”元旦社论《光明的中国》。“两报一刊”是当年最高标准的央媒喉舌,即《人民日报》、《红旗》杂志、《解放军报》。

1976年10月,以江青为首的极左派“四人帮”被捕,给党和国家,包括党内外千万人造成巨大灾难和伤害的“文化大革命”终于拉下帷幕。《人民日报》欢呼:

“四人帮”横行霸道造成的那种万马齐喑的沉闷局面结束了……党的实事求是、群众路线的优良传统和作风,正在恢复和发扬。特别是被“四人帮”严重干扰破坏的科学、教育、文化领域,出现了令人喜悦的新局面。广大知识分子的思想得到了解放……广大青少年学文化、学科学的积极性空前高涨……

《人民日报》呼吁,废除“文革”时期给人乱扣“复辟”“倒退”“回潮”“反革命”的大帽子,砸烂紧箍咒和精神枷锁,来一个思想大解放。

过来人都记得党报这篇预兆着1978年春天开卷语:“坚冰已经打破,航路已经开通……”

有趣的是,按照当年的惯例,报纸头版需发表一段“毛主席语录”。1978年1月1日这天选择的是很多人不甚熟悉的一段话:“我们必须打破常规,尽量采用先进技术,在一个不太长的历史时期内,把我国建设成为一个社会主义的现代化的强国。我们所说的大跃进,就是这个意思。”从“文革”中“最高指示”强调的阶级斗争,转向先进技术和国家的现代化,不动声色地提示读者时代主题的转换,党报用心良苦。

1月2日和3日的《人民日报》报道说,一批文化大革命前17年拍摄的优秀影片复映,包括《杨门女将》、《十五贯》、《春满人间》、《六号门》、《刘三姐》等影。一批为群众喜爱的文学读物重新出版,包括国产小说《铁道游击队》和西方名著《斯巴达克思》等。从此,“文化大革命前17年”作为正面语汇被不断提起,为最终彻底否定“文化大革命”打下基础。

《人民日报》还报道了一则与老百姓切身利益攸关的消息:全国60%的职工增加工资。国家劳动总局负责人对记者说,这次给职工增加的工资总额和增加工资的人数,都是建国28年来最多的一次。这则新闻加了一句记者的主观评论:“谁关心人民生活,谁不管人民的死活,大家看得一清二楚。”

1月5日《人民日报》发表方之的评论《我们的政治局面》,对打到“四人帮”前后的政治局面做了对比分析:当年动辄得咎不敢讲话。工人、农民为社会主义建设出主意、想办法就是“唯生产力论”、为资本主义“做嫁衣裳”;知识分子想“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就是“资产阶级知识分子”、“黑线回潮”;干部积极工作就是“走资派”、“翻案”、“复辟”。人民想说的话只能埋藏在心里。如今,“四人帮”横行霸道造成的那种万马齐喑的沉闷局面结束了,那些长期不敢开口、不敢动笔的同志,重新得到向党和人民倾吐衷情的权利。党报强调:“这种生动活泼的政治局面,对于我们的事业是极其重要的。”

就在这一年5月10日,中央党校内部刊物《理论动态》发表了经胡耀邦审阅定的《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一文;5月11日《光明日报》以特约评论员名义发表,新华社当天转发;5月12日,《人民日报》和《解放军报》同时转载。6月24日,解放军秘书长罗瑞卿大将批准《解放军报》发表“特约评论员文章”《马克思主义的一个最基本的原则》,在改革主张与“凡是派”的胶着缠斗中,鲜明地表示军方的立场。

6月8日,新当选的全国政协委员、人民日报记者余焕椿提着文件包,沉着地走进全国政协礼堂,当着政协文化组七十多名政协委员的面,用人民日报所调查和掌握的大量事实,呼吁为1976年清明节事件平反。余焕椿事先没有跟报社任何人商量,他的建议受到党中央副主席汪东兴的训斥。余焕椿立即给政协机关打电话说:“话是我讲的,什么时候都由我负全部责任,与他人无关,更没有你们政协的事。我是政协委员,我要讲什么,自然是自己负责。”而老资格的政协委员、“文革”前的中宣部副部长周扬在政协会上公开为余焕椿撑腰:“政协是广开言路的场所,是政协委员,就有权利在会上说话,对与不对,都可以向上反映。领导者的责任是择善而从之,用不着对不顺耳的话大惊小怪。”

就在这一年11月下旬的一天下午,人民日报文艺部副主任缪俊杰接到《诗刊》副主编柯岩的电话,赶到她家见到了陶铸的女儿陶斯亮。陶铸是“文化大革命”打倒的第三号人物,仅次于刘少奇、邓小平,1969年死于流放地合肥。陶斯亮写了一篇怀念父亲的文章,柯岩帮助修改润色,缪俊杰爽快地答应带回报社,直接向胡绩伟总编辑做了汇报。文艺部主任袁鹰也支持发表。胡绩伟还私下请示了时任中央组织部部长胡耀邦,正在主持冤假错案平反工作的耀邦答复说:你们自己做主吧。陶斯亮的信在《人民日报》见报,看哭了众多读者。一星期后,十一届三中全会开幕,中央正式卸下陶铸尸骨上的枷锁,举行隆重的追悼会,全党和民间没有异议地一致赞同。

叶剑英、邓小平、陈云等老一辈革命家从几十年极左政治的创巨痛深和民生凋敝中抬起头来,大彻大悟,倡言思想解放,揭开了伟大的改革开放序幕。政通人和、人心舒畅的80年代,像流星一样美丽地划过东方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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