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宏善：我在大寨看财务账本
农业出版社是对农业学大寨宣传最早、最多、最久的出版单位。我是此事的参与者之一，在这里谈谈知道的情况。
一，农业出版社对农业学大寨的宣传
农业出版社对农业学大寨的宣传，大致可分为以下3个阶段：
(一)1964年初到"文革"前
1964年1月28日至2月9日，农业部在京召开全国农业工作会议，不少单位介绍了自力更生、奋发图强、战胜困难、夺得农业丰收的经验。为推动全国农业战线上开展起来的比学赶帮运动，农业出版社选取其中59个单位的材料编辑成书，定名为《农业生产的好榜样〉，印3万册，在全国公开发行。其中第一篇就是山西省昔阳县大寨大队，题目为：自力更生，奋发图强，依靠集体力量，改变生产面貌。这是农业出版社第一次对大寨的宣传。大寨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发展农业生产的经验引起了中央领导和农业领导部门的重视。
1964年4月，农业部部长廖鲁言带领部分干部到大寨蹲点调查，总结出大寨的6条经验。农业出版社根据北京人民广播电台农村组编写的材料出版《农业战线上的一面红旗大寨〉一书。该书1964年8月印出，以后陆续印5次，累计共印64万多册。
1964年5、6月，在北京召开的中共中央工作会议上，在讨论农业问题时毛泽东指出："农业要靠大寨精神，自力更生。"这年12月下旬到1965年1月上旬，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三届一次会议在京召开，周恩来总理对大寨精神作了精辟概括，号召人民学习。农业出版社组织编辑亲自到大寨调查研究，编写了《大寨红旗飘》一书。该书1965年9月出版，前后印3次，累计印数27万多册。
1965年2月，农业出版社还出版了山西省农业厅编的《"一带二"山西省农村的比学赶帮运动》,11月出版陶鲁笳写的《让大寨精神遍地开花结果》一书，向全国介绍山西省农业学大寨运动开展情况。
1966年1月，出版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编的《各地有大寨》一书(该书由郭沫若题写书名，农林政治部主任秦化龙写前言). 4月，出版《农业靠大寨精神》一书(主要是选编各报刊关于农业学大寨的社论)。
1965年5月21日周恩周恩来总理从大寨参观回来后，指示国家农业领导部门筹备办大寨典型展览。11月，"全国大寨式农业典型展"在北京全国农业展览馆开幕。根据中央和来总理从大寨参观回来后，指示国家农业领导部门筹备办大农业部领导指示，配合展览把展出的50多个典型分别出版小册子进行宣传。主要是社队典型。除大寨外，如山东的下丁家、北京的南韩继等；少部分是县典型，如河南林县、河北新洲等：也有个别地区，如江苏苏州、山东临沂。"文化大革命"开始后，1967年3月全国大寨式农业典型展览被造反派所砸。这个展览被诬为反毛泽东思想的大毒草，配合展览出书工作也被迫停止，只出版33种，没有出齐。
(二)"文革"中"
文革"开始后，农业出版社的工作基本停止了，但每年一本为农民直接服务的《农历》，还是坚持了下来。农业学大寨是当时《农历》上的宣传重点，每期上农业学大寨的直传文章是不可少的。我记得编1968年《农历》，派我到大寨约稿，是组织山西省农业学大寨办公室写的。别小看这个小册子，它当时发行几百万册，不少省还租型到当地印，所以在农村和农民中影响很大。
在"文革"运动的促使下，农业部在1967年9月在大寨召开全国12省市学大寨劳动管理现场会，1968年1月又召开第二次学大寨劳动管理现场会。根据两个会议精神，农业出版社1968年5月出版了农业部农村人民公社事务管理局编的《大寨人紧跟伟大领检毛主席阔步前进〉一书。该书按照"文革"的调子，把劳动管理与两条道、两个阶级和两种思想的斗争联系起来，提出批判"工分挂帅"、"物质刺激"。10月，出版本社编的〈狠抓阶级斗争在社会主义道路上阔步前进》，讲述大寨坚持无产阶级专政条件下继续革命的过程。11月，出版山西省昔阳县革命委员会编的〈学大寨靠的是毛泽东思想〉，反映了"文革中所谓大寨经验在全县推开的情况。
1969年8月，农业出版社除留少数人收摊外，全部人员随农业部干部到河南西华五七干校劳动。1970年8月到10月先后在昔阳、北京召开北方地区农业会议。为加强对农业学大寨的宜传，周恩来总理指示恢复农业出版的工作，从干校调回部分工作人员，我是第一批回社人员之一。回社后，编不定期期刊《农业学大寨》红皮书，当时主要选编报刊上发表的有关农业学大寨的文章。第一辑，选编了《人民日报》为北方地区农业会议写的社论，还有《大寨在不断前进》、《大寨公社尽大寨》、《从大寨大队到昔阳县〉3编文章，并附山西省〈关于进一步开展农业大学寨群众运动的决议》。这个不定期刊物，印量很大在当时有一定影响，一直出版到1978年，共出版25期。
这期间还出了其他宣传农业学大寨的书，如宜传大寨本身的有(大寨步步高)(本社编),〈大寨科学种田〉(本社编),〈大寨画册》(全国农业展览馆和本社编),〈大寨批林批孔走在前〉(中共普阳县委员会编)；宣传管阳县农业学大寨的有〈昔阳学大寨〉(丽泉等编),〈大寨之县画册》(昔阳县革命委员会编)等。另外，专门组织编写出版了全国农业学大寨先进典型单行本共38种，如《红旗渠畔凯歌新〉(林风编)，《海上大寨獐子岛〉(辽宁长县革命委员会编),〈新愚公移山记〉(山东莒南县编)等。还有一些农业学大寨典型经验汇编书，如〈沿着大寨道路前进〉(本社编),(农垦战线学大寨典型经验选集)(农林部农垦组编)等。
(三)"文革"末期
1975年10月全国农业学大寨会议召开。配合会议，农业出版社出版四本书：《农业学大寨》专辑（本社编），《为普及大寨县而奋斗》上中下三册（全国农业学大寨会议秘书处编），上册为昔阳县农业学大寨典型经验选编，中册为全国农业学大寨典型经验选编，下册为全国农业机械化典型经验选编。
1976年12月，第二次农业学大寨会议召开，配合会议，农业出版社出版《农业学大寨》专辑并出版《县委书记谈农业学大寨》。书中汇聚19位县的《农业学大寨普及大寨县讲话》，农林部畜牧局编的《草原盛开大寨花》，农林部农垦局编《为普及大寨式农场而奋斗》，农林部畜牧局《牧业学大寨建设新草原（挂图）》（汉蒙、汉藏，汉哈3种版本出版)，本社编的《学大寨的主力军》(介绍农业学大寨中的知识青年先进典型)等。
第二次农业学大寨会议后，全国召开各种专业会议，提出各行各业都要学大寨。农村社队财会工作由中国人民银行农村金融司管，提出总结大寨财务管理经验在全国推广。当时由人民银行总行、山西分行、山西财经学院和农业出版社组成编写组，赴大寨调查编写。
农业出版社对大寨宣传起了很大作用，每次去大寨都受到热情接待，记得我们第一次去大寨就得到了陈永贵等所有大寨负责人的接见。这次却不同，去后迟迟得不到接见。
我们提出与大寨财务管理干部座谈，也不同意。我们只得采取与大寨干部个别交朋友的办法了解情况，但谈家常还可，一联系到大寨工作就不说了。有一次，一个同志到大寨会计室，看到桌上放着一本账，拿起还没看，就被夺了过去，还告到大寨接待站。
我们要大寨财会资料，只给公社的汇总表，看不出大寨的情况。大寨玉米每斤成本，有的文章说是3分，有的说2分多，我们同到底多少，怎么算出来的，到我们走也没答复。
山西省农科院有个农机服务站，专为大寨服务，听农机站的同志说，服务完全无偿，干不好还受大寨干部训斥。当时大寨在搞人造小平原，我们看到地里到处是油筒。我们估计大寨玉米每斤成本不可能3分多或3分。
我们住在大寨招待所，见大寨干部经常陪客吃饭，有时没客陪，个别干部也到招待所吃小灶。所以我坚持把大寨干部不陪客、不吃请这条从书稿中去掉。调查深入不下去，只得根据报刊上的材料整理。书稿写出后，除一些大话，空话外，无新内容，我们自己也不满意。回社后，我向社领导作了汇报，压了下来，没出版。
（1999年11月）
（本文作者：贺宏善，中国农业出版社编审）
来源：九号院时刻
